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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永夜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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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的红光，像一颗嵌在黑暗里的血眼，在整栋住院部的顶端，缓缓眨动。
那点微弱的光，明明灭灭，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人打开了四楼的门……”那个报信的玩家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我亲眼看见的，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开了四楼的防火门，然后……红光就亮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戚冬的眼神沉了下去，“是NPC，还是其他玩家？”
“不知道……”那个玩家摇着头，声音发颤，“他的脸被口罩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很亮，像淬了冰一样。”
曲唱的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四楼那点红光。
“是‘它’。”他的声音很低，“二十年前大火里，第一个冲进四楼的医生，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
“他是谁？”孟一早问。
“外科主任，顾明远。”曲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沧桑感，“大火那天，他在四楼手术室给病人做手术，被困了整整七个小时。等救援队赶到时，只找到了他的半截白大褂，和一把染血的手术刀。”
“那他现在……”江然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是四楼的‘守门人’。”曲唱的目光落在那点红光上，“只有他能打开四楼的门，也只有他，能从四楼活着出来。”
“那他为什么现在打开门？”苏晚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因为有人，给了他开门的理由。”孟一早的声音很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有人，用自己的命，换了四楼的门开。”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在整栋医院上空：
【系统警告：四楼禁区已被开启。】
【系统警告：终极规则生效。】
【系统提示：所有人员，严禁靠近四楼，严禁抬头观望四楼方向，严禁提及“四楼”二字。】
【系统提示：违反规则者，将被“守门人”永久回收。】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四楼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整栋住院部。
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朝着三楼逼近。
那是顾明远的步伐，缓慢、沉重，像拖着什么湿重的东西，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所有人，躲起来。”曲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不要出声，不要呼吸，不要让他看见你们。”
没有人敢违抗。
江然和苏晚躲进了衣柜，林舟和陈枭钻进了床底，戚冬贴在门后，屏住呼吸。
孟一早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四楼那点红光上，没有动。
“0714，你疯了？”曲唱的声音压得极低，“快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孟一早轻笑一声，“他是来找我的。”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破碎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刀刃上沾着暗红的血渍。
是顾明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孟一早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0714……”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好久不见。”
孟一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壁灯的光落在顾明远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白大褂上的血痕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的印记。
“顾主任。”孟一早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找我？”
“我找你很久了。”顾明远缓缓向前一步，手里的手术刀，反射着昏黄的壁灯光，像一把嗜血的凶器，“二十年前，我在四楼等你，你没来。现在，我来找你了。”
“二十年前？”孟一早微微挑眉，“我好像，没见过你。”
“你见过的。”顾明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在镜子里，在梦里，在每一个被大火吞噬的夜晚。你是钥匙，0714，只有你能打开四楼的门，只有你能让我们解脱。”
“解脱？”孟一早轻笑一声，“还是，让我们一起坠入地狱？”
顾明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举起手术刀，朝着孟一早的方向狠狠刺去！
“跟我走！”
就在这时，曲唱挡在了孟一早的身前，白大褂扬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顾明远，”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到你的四楼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顾明远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曲唱，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然后缓缓放下手术刀。
“褚医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该拦着我。他是钥匙，只有他能救我们。”
“救你们？”曲唱的声音很轻，“你们早就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你们，只是规则的傀儡，是这座医院的囚徒。”
“那又怎么样！”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至少我们还能‘活着’，还能在这里等他！等他打开四楼的门，等他带我们出去！”
“没有人能带你们出去。”曲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除了我。”
他抬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个扭曲的“4”字。
“这是四楼的钥匙。”曲唱的声音很低，“二十年前，是褚医生亲手把它锁进了保险柜。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顾明远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接过钥匙，却被曲唱避开了。
“但我有条件。”曲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回到四楼，关上你的门，不要再出来。否则，我会亲手毁了这把钥匙，让你们永远困在这里。”
顾明远的眼神沉了下去。他看着曲唱，又看了看那枚银色的钥匙，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沙哑，“我回去。但你要记住，褚医生，只要他还在这里，四楼的门，就永远不会真正关上。”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病房门重新关上，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曲唱缓缓握紧手里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刚才，太冒险了。”孟一早的声音很轻。
“我不冒险，你就会被他拖进四楼。”曲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观测者的权限，用一次就少一次，我不能每次都救你。”
“那你可以选择不救。”孟一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人逼你。”
曲唱侧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讶异，然后轻轻笑了：
“0714，你是我见过最麻烦的病人。”他的声音很轻，“但也是最有趣的一个。”
就在这时，衣柜门被轻轻推开，江然和苏晚探出头来，脸色惨白。
“他、他走了吗？”江然的声音带着颤抖。
“走了。”曲唱点头，“暂时安全了。”
林舟和陈枭从床底爬出来，戚冬也从门后直起身，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太吓人了……”林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死定了的，是那些打开四楼门的人。”曲唱的声音很低，“顾明远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晚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四楼的门已经开了，规则也变了，我们还能活过七天吗？”
“能。”孟一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我们找到二十年前大火的真相，找到这座医院的核心，就能打破规则，活着出去。”
“核心？”戚冬的眼神沉了下去，“你是说……”
“四楼。”孟一早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点红光上，“所有的秘密，都在四楼。”
“但四楼是禁区！”江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守则说，靠近四楼的人，都会被永久回收！”
“守则说的是‘严禁靠近四楼’，没说‘不能进去’。”孟一早轻笑一声，“而且，我是特殊病人，系统说我有高风险行为倾向。如果我‘不小心’走进四楼，你说，系统会怎么判定？”
曲唱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走到孟一早身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0714，你不要命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四楼是活人的禁区，是死人的乐园。你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也要看，褚医生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去。”孟一早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你是观测者，是褚医生，是这座医院里唯一的活人。只有你，能带我进去，也只有你，能带我出来。”
曲唱的指尖微微一顿。他看着孟一早，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缓缓松开手。
“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好，我跟你去。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锁进四楼，让你永远留在那里。”
孟一早笑了。
“一言为定。”
【系统提示：当前时间：01:17。】
【系统提示：距离下次查房还有4小时43分钟。】
【系统提示：请所有人员保持警惕，医院的“清场”尚未结束。】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整栋住院部的灯光，再次暗了下去。
四楼的红光，依旧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整栋住院部。
307病房里，壁灯的光依旧昏黄，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戚冬走到孟一早身边，压低声音：“你真的要去四楼？那里太危险了。”
“不去四楼，我们永远找不到真相。”孟一早的声音很轻，“而且，顾明远已经盯上我了，就算我不去，他也会来找我。”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陈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们是队友，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不行。”曲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四楼只能我和他去。你们去了，只会拖后腿，只会死。”
“你什么意思！”林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字面意思。”曲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们是普通玩家，没有观测者权限，没有特殊病人身份，进入四楼，只会被‘守门人’瞬间回收。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冒险。”
病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曲唱说的是实话。
在这座医院里，只有孟一早和曲唱，有资格走进四楼，也只有他们，有可能活着出来。
“那我们在这里等你们。”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们会守住307病房，会守住你们的后路。”
孟一早看着他们，眸色深了深。
“好。”他轻轻点头，“等我们回来。”
曲唱走到门边，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一条缝隙。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四楼那点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准备好了吗？”他侧头看孟一早。
“准备好了。”孟一早走到他身边，“褚医生。”
曲唱笑了。
“那就，”他轻轻推开门，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一起去四楼，看看这座医院的真相。”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壁灯的光，在他们身后缓缓熄灭。
整栋住院部，彻底陷入了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只有四楼那点红光，依旧在闪烁，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