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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末班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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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亡魂车站·上一任列车长
车厢彻底平稳下来，昏黄的灯光重新恢复了慢悠悠的摇晃，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哐当”声，又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稳定的节奏。
可经过刚才那场夜班暴动，没有一个人还能放松。
01号车厢里一片狼藉，地面散落着黑液干涸后的痕迹、碎裂的木片、破烂的布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腥气。
孟一早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被黑雾侵蚀的刺痛还在，却已经不妨碍行动。他低头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冷静沉稳的模样，仿佛刚才以一敌三、硬撼规则的疯狂，从来没有发生过。
曲唱站在控制台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台面，眉头微蹙，像是在感知整辆列车的状态。列车长制服依旧整齐，只是领口微微松开，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冷淡，多了一丝烟火气般的紧绷。
“夜班列车长暂时退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孟一早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也是观测者？还是副本本身的怪物？”
曲唱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这段被系统隐藏的真相。
最终，他还是抬眼看向孟一早，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曾经，和我一样。”
孟一早微怔。
“上一任列车长。”曲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水面，激起层层涟漪，“也是观测者，负责维持规则，守护列车。”
“那他怎么变成这样？”
“失控。”曲唱淡淡道，“在这辆末班列车上待得太久，见过太多死亡，听过太多怨念……最后，被深渊同化，一半是列车长，一半是怨灵。”
“他白天沉睡，由我接管列车；夜晚苏醒，开启猎杀。系统不敢彻底抹杀他，只能让我们轮流掌权，维持脆弱的平衡。”
孟一早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规则里从来没有提过第二个列车长。
这是系统的污点，是观测者的噩梦，是副本最不能让人知道的阴暗面。
“他的目标不止是玩家。”孟一早眼神微冷，“他想取代你，彻底掌控这辆列车，对不对。”
曲唱点头：“他恨我占据了他的位置，恨系统压制他，更恨一切还能活着的东西。”
“你这次帮我挡下查票员，又动用观测者权限震退他，已经彻底把他激怒。”曲唱看向孟一早，眸色认真，“接下来，他会不择手段，先杀你，再杀我。”
孟一早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我在香港，被□□围过，被枪口指过，连死都死过一次。”
“多一个怨灵列车长，也不算什么。”
曲唱看着他眼底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沉默一瞬，轻轻吐出一句：
“油嘴滑舌。”
语气冷淡，却没有半分真的责怪。
就在这时，列车前方，远远地，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不是车厢里的昏黄灯光，是冷白色的、孤零零的光，在无边黑暗里格外刺眼。
随着列车越来越近，那点亮光逐渐扩大，露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一座车站。
老旧、破败、墙皮大面积剥落，站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扭曲的字：
亡魂
【系统提示：列车即将抵达——亡魂车站】
【系统提示：停车时间：10分钟】
【系统提示：本车站附加规则——】
1. 车门开启后，禁止下车，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许离开车厢。
2. 站台上的“人”，都是已经死去的乘客，不可对视、不可交谈、不可点头。
3. 若有“人”敲窗，一律无视，回应者将被强行带下列车。
4. 停车期间，查票员暂停行动，夜班列车长不受限制。
5. 10分钟一到，车门自动关闭，未上车者，永久滞留车站。
一行行淡蓝色文字，在视网膜上缓缓滚动。
每一条，都在强调同一个意思：
不要下车，不要理会站台。
车厢里的玩家们，也都看到了那座阴森破败的车站，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车、车站？”江然声音发颤，抓紧苏晚的手臂，“我们要下车吗？”
“规则说禁止下车。”苏晚脸色凝重，“不管外面有什么，都不能下去。”
戚冬、陈枭、林舟三人紧紧靠在一起，眼神警惕地盯着窗外逐渐靠近的站台，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没有人想在这种地方停留。
可列车，已经开始缓缓减速。
“哐……当……哐……当……”
车轮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稳。
“嗤——”
车门，缓缓开启。
冰冷、潮湿、带着浓重泥土味的风，顺着车门灌进车厢。
站台上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昏沉的白色灯光下，站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早已破旧不堪的衣服，有老式乘客服，有几十年前的旧衣裳，一个个脸色灰败，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朝着列车的方向看。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像一排排整齐的木偶。
这些，全都是死在这辆末班列车上的玩家。
是规则的牺牲品，是深渊的养料。
现在，他们都在亡魂车站里，等着下一趟车，等着下一批猎物。
空气死寂。
车厢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孟一早站在01号车厢的窗边，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台。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微微一顿。
站在最前排、正对着列车长室方向的位置，站着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
一身和曲唱同款、却更加陈旧褪色的列车长制服，肩章歪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却死死盯着01号车厢的方向。
他的脸，苍白、瘦削，下巴线条紧绷，眉眼间，竟然和曲唱有几分相似。
上一任列车长。
也就是，夜班列车长的本体。
他没有像其他亡魂一样僵硬站立，而是缓缓抬起手，朝着曲唱所在的位置，轻轻指了一下。
然后，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却所有人都能看懂他在说什么。
“轮到你了。”
曲唱站在孟一早身侧，脸色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避，迎上对方的视线，淡淡开口，声音只有孟一早能听见：
“他在等我失控，等我变成下一个他。”
孟一早眉头微蹙：“你会吗？”
曲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
“以前，我不知道。”
“现在，不会。”
孟一早的心，轻轻一跳。
他看着曲唱的侧脸，昏黄的灯光落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冷漠强大、连自己过去都不记得的观测者，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他也会害怕，也会迷茫，也会在无边的黑暗里，需要一个支撑。
而自己，好像成了那个支撑。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站台上，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僵硬站立的亡魂，忽然齐刷刷地动了。
他们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全部集中在车厢里的玩家身上。
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最前排的几个亡魂，缓缓朝着列车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拖沓、沉重，“嗒、嗒、嗒”，敲在站台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穿着破烂蓝色乘客服的女亡魂，走到03号车厢的窗边，停下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浮肿、双眼漆黑的脸。
“让我上车……”
“我要回家……”
“带我走……”
沙哑、空洞、带着无尽怨念的声音，透过窗户，飘进车厢。
规则第三条：
若有“人”敲窗，一律无视，回应者将被强行带下列车。
车厢里，靠近窗户的几个玩家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敢看向窗外。
女亡魂伸出苍白浮肿的手，轻轻敲了敲窗户。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敢回应。
孟一早站在01号车厢，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慌乱。
他很清楚，这些亡魂，只是夜班列车长放出来试探他们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曲唱抬手，轻轻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微微用力。
他在压制列车的怨气，防止亡魂强行冲破车门。
“还有七分钟。”他低声道，“撑过这七分钟，车门关闭，我们就能离开。”
孟一早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站台上那个前任列车长身上。
对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却始终死死盯着他们，眼神里的怨毒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
那个敲窗的女亡魂，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砸向车窗！
“砰——！！！”
车窗剧烈摇晃，玻璃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车厢里的玩家们吓得尖叫出声，却又立刻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
“放我进去！”
“我要上车！我不想留在这里！”
“你们都下来陪我！”
女亡魂疯狂砸窗，其他亡魂也纷纷暴动，一起朝着车门、窗户冲来！
拖沓的脚步声、凄厉的嘶吼声、砸门砸窗的巨响……
瞬间淹没了整辆列车！
“砰！砰！砰！”
车窗剧烈摇晃，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被砸破！
一旦车窗破碎，亡魂涌入车厢，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稳住！”曲唱低喝，观测者权限全力发动，控制台爆发出淡淡的金光，笼罩整辆列车，加固车门与车窗，“还有五分钟！别让它们进来！”
孟一早眼神一冷，快步走到车门边，挡在入口处。
黑色风衣挺立，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想上车，先过我这关。”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站台上，前任列车长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双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喇叭的形状，用只有列车上的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站，
就是你们的坟墓。”
话音落下。
“轰——！！！”
整座亡魂车站，猛地一震！
站台上的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漆黑的雾气，从缝隙中疯狂涌出！
无数更加恐怖、更加扭曲的黑影，从地底爬了出来！
那是死在车站里的亡魂，是比车上怨灵更可怕的存在！
夜班列车长，彻底动真格了。
曲唱脸色剧变：“孟一早，退后！危险！”
孟一早站在车门边，眼神冷静如铁，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疯狂涌来的黑影，看着站台上狞笑的前任列车长，看着身边神色紧绷的曲唱，忽然轻轻吐出一句粤语：
“怕了吗？”
曲唱一怔，看向他。
孟一早侧过头，唇角扬起一抹极淡、极野的笑：
“我从来没怕过。”
灯光摇晃，黑影滔天。
车门内外，隔着生与死的界线。
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在无边黑暗里，格外清晰。
十分钟的停车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半。
而这场亡魂围杀，才刚刚进入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