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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画中女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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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庄园里静得可怕。
玩家们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目光不敢乱飘，更不敢再有人打三楼画室的主意。
一夜五条人命，再加一条“主人安危高于一切”的新规则，足够把所有野心和侥幸碾得粉碎。
孟一早没有立刻回房。
既然规则暂时护着他，与其在卧室里对着被盖住的镜子胡思乱想，不如把这座庄园的脉络，一点点摸清楚。
“我想去走廊再看一眼那些画像。”
曲唱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我陪你。”
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任何保证都让人安心。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里。
白日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落下来，在地板上投下破碎斑斓的光斑，可墙壁上的一幅幅肖像，依旧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最显眼的，依旧是伊莎贝拉那一幅。
白衣长裙，立于枯萎玫瑰丛中，面容苍白，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孟一早站在画前，目光微微凝住。
“你有没有觉得……”他轻声开口，“她的位置，和昨天不一样了。”
曲唱抬眼望去。
画中女子原本站在玫瑰园小径中央，可此刻，她微微偏身，像是向前踏出了小半步，整张脸更靠近画框边缘，视线几乎是直直盯着孟一早。
“不是错觉。”曲唱声音低沉，“画像在动。”
不止是动。
是在靠近。
孟一早指尖微紧。
一副被诅咒的画，一个午夜游荡的女鬼，一个锁着死者秘密的庄园……所有线索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真相——
伊莎贝拉不是普通的副本BOSS。
她是被锁在画里的人。
“马库斯说过，禁止进入三楼西侧画室。”孟一早低声道，“那间画室，会不会就是……她被锁住的地方？”
曲唱目光微冷：“很有可能。
规则不让进，不是怕我们死，是怕我们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把她放出来。”
话音刚落，孟一早眼前那幅画像忽然微微一颤。
画中的伊莎贝拉，眼窝似乎更暗了一点。
那抹微笑，缓缓加深。
下一秒——
画框内，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画布里面伸了出来。
不是虚影。
是真实的、带着冰冷死气的手，指尖泛青，直直抓向孟一早的手腕。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周围空气瞬间冻成冰。
孟一早瞳孔一缩，来不及后退。
一只手先一步横过来，将他轻轻一拉，护到身后。
曲唱挡在他与画像之间，抬手一挡。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如同玻璃裂开的细响。
那只从画里伸出来的手，在碰到曲唱指尖的瞬间，猛地被弹了回去。
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
画中的伊莎贝拉身形一颤，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
可她再也没能伸出第二只手。
只是一瞬交锋。
胜负已分。
孟一早站在曲唱身后，心脏仍在狂跳。
他看着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
有些力量，根本不需要大声宣告。
只一次拦截，就足以让诅咒都退避。
“没事了。”曲唱回头，声音放轻，“她暂时动不了你。”
孟一早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回画像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看清了画中细节。
伊莎贝拉的白色长裙上，沾着几片早已发黑的玫瑰花瓣。
而她脚下的泥土里，隐约露出半截断裂的锁链。
锁链。
画室。
锁。
诅咒。
规则。
所有碎片在脑海里猛地一拼。
“我知道了。”孟一早轻声开口，“她不是庄园的主人，她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人。”
曲唱眸色微动：“继续说。”
“三楼西侧画室，不是禁区，是牢笼。
这幅画，是锁着她魂体的封印。
规则不让我们进去，不让我们看，不让我们说话……不是保护玩家，是加固封印。”
曲唱望着画中怨毒的女子，缓缓点头：“方向对了。”
“那我呢？”孟一早声音轻却清晰，“系统给我的身份是——莱昂纳多·德·维尔，庄园主人。
德·维尔，也是她的姓氏。”
他抬眼，看向曲唱：
“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曲唱沉默一瞬。
有些事，被系统封印，被深渊掩埋，被时光抹去。
他不能说，不能直接拆穿，只能一点点引导。
“你记住一件事就够了。”
他看着孟一早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
“她恨你，不是因为你是敌人。”
“是因为你当年，亲手把她锁进了画里。”
孟一早猛地一震。
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
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昏暗的画室，浓烈的松节油气味，冰冷的画框，女人凄厉的哭喊，还有一双不受自己控制的手，将一道白色的身影，狠狠推入画布深处。
“莱昂纳多——！！”
“我恨你——！！”
“我会从画里出来的——！！”
“我会永远缠着你——！！”
尖锐的嘶吼刺进脑海。
孟一早脸色一白，下意识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曲唱立刻扶住他手臂，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什么。”孟一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突然想起一点碎片。”
他看向那幅画，声音轻而冷：
“我好像……真的见过她死。”
不是恐惧。
是一种沉在骨血里的、久远的沉重。
曲唱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疼惜。
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扶住他的肩：
“别逼自己想。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会把当年的真相，一点点带到你面前。”
就在这时，长廊另一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老管家马库斯垂手走来，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主人，凯恩先生。”他微微躬身，“庄园深处，有一间旧书房。
里面存放着德·维尔家族的日记与卷宗。
您或许会想去看看。”
孟一早与曲唱对视一眼。
旧书房。
日记。
卷宗。
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给出指向百年前真相的线索。
“带路。”
马库斯转身，走在前方。
长廊安静，脚步声轻轻回响。
墙壁两侧的画像，在他们身后，微微晃动。
伊莎贝拉那一幅画中，
白衣女子的脸，几乎贴到了画框边缘。
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追着孟一早的背影。
像一条等待挣脱锁链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