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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安宁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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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者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后，连最后一点人造的声响都被黑暗吞掉。
0719 号病房重新沉入那种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死寂。
孟一早依旧坐在床中央，没有动，没有开灯，没有靠近任何一面墙。
夜间的安宁精神病院，动即是错，看即是死，听即是引火上身。
理智值还在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往下掉：
【理智值：79 / 100】
什么都不做，只是活着，就已经在消耗精神。
他微微侧耳，分辨着病房内外所有细微的声响。
窗外是死一般的静，连风都没有。
走廊里偶尔传来远处病人压抑的啜泣，又突然掐断，像是被人捂住嘴，强行拖走。
墙的另一边，苏晚那边已经彻底安静，不再有任何暗号，显然也察觉到了系统的监视。
整座住院楼，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他头顶的天花板，始终不肯安分。
咚……
咚……
脚步声又开始了。
比之前更轻，更慢，几乎贴在楼板上挪动。
像是那东西正趴在上面，一点一点，把耳朵凑下来，听他的呼吸。
孟一早垂着眼，指尖轻轻抵着膝盖。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穿透水泥，落在他头顶。
不是杀意，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认领感。
你是我的。
你是 0719。
你该留下来陪我。
无声的意念，顺着天花板渗进脑海。
【系统：你受到持续性精神污染】
【当前污染程度：轻微→中度】
孟一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静。
恐慌在这种副本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病号服内侧。
那三粒没吃的药，还安安稳稳包在纸片里。
药不能吃，肉不能吃，夜里不能出声，不能开门，不能对视。
系统把所有生路堵得死死的，只留给他一个选项：
乖乖等着被拖走，变成下一个天花板上的东西。
孟一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
他偏不。
就在这时，墙壁内部，忽然传来一阵极细、极轻的抓挠声。
窸窸窣窣……
窸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夹层里爬。
不是老鼠，不是虫子，是指甲刮着水泥的声音。
声音从隔壁方向传来，一路往下，慢慢爬到他这一侧的墙内。
孟一早眼神一凝。
墙里有东西。
他没有转头去看，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用余光，轻轻扫过墙面。
泛黄斑驳的墙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那抓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他枕边这面墙里。
然后，声音停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道细得像发丝一样的女声，贴着墙壁，轻轻飘进他耳朵：
“0719……”
“别睡……”
“我在墙里看着你呢……”
孟一早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墙里。
墙里有东西。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个东西，正贴在墙的另一面，脸贴着墙壁，眼睛对着看不见的缝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而那道墙，只有十几厘米厚。
【理智值：76 / 100】
精神污染，再次飙升。
孟一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动、不看、不应声。
一旦回应，一旦表现出恐惧，那东西就会顺着缝隙钻进来。
规则里没写墙里的东西。
因为规则，从来不会把真正的死门告诉你。
他屏住呼吸，任由那道女声在耳边幽幽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酷刑。
他不知道的是——
二楼办公室内。
曲唱站在黑暗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光落在他侧脸。
他的视线安静地穿透两层楼板、一面墙壁。
清晰“看见”墙夹层里那团半透明的影子，正贴着孟一早那一侧，不断低语、窥视。
一丝极淡的冷意，从他眼底掠过。
权限微动。
没有强光，没有动静，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出手。
只是一股无形的压制，轻轻落下。
下一秒——
墙里的抓挠声，戛然而止。
贴着耳边的女声，像被掐断脖子一样，瞬间消失。
连那道阴冷的凝视，都一同退去。
整个世界，重新安静。
孟一早微微一怔。
又来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被人从死亡线上轻轻拉回来的感觉。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却真实存在。
他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曲唱。
总是在他最撑不住的那一秒，悄无声息地，帮他挡下一刀。
孟一早轻轻闭上眼睛，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一丝。
有那个人在，这座吃人的精神病院，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
黑暗中，他轻声低低说了一句：
“谢了。”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病房彻底恢复安静。
天花板不响了，墙里不抓了，耳边没有低语了。
只剩下昏黄的灯泡，安静地亮着。
孟一早靠在墙上，慢慢平复呼吸。
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那东西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逼退。
等到后半夜，等到压制减弱，等到系统允许，它们会卷土重来。
而且会更凶。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墙面。
冰凉，粗糙，坚硬。
可他知道，这面墙后面，藏着不知道多少死去的病人。
藏着这座医院最肮脏、最血腥的秘密。
0719 编号，八任死者。
食堂红肉，失踪病人。
强制药品，加速疯癫。
墙里、天花板、二楼、三楼……
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规则杀局。
这座安宁精神病院，根本不是医院。
是一座活人献祭、养鬼蓄凶的笼子。
而他，是系统亲手送进来的，最新的祭品。
孟一早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冷静的锐利。
想让他死？
可以。
但要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问问他身后那个人，答不答应。
夜色更深。
距离天亮，还有整整八个小时。
最黑暗、最恐怖、怪物最活跃的后半夜，才刚刚拉开序幕。
孟一早重新坐直身体，闭上眼，养精蓄锐。
他在等。
等天亮，等机会，等队友，等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门前。
而黑暗深处，那双始终安静注视着他的目光，从未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