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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安宁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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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时间，像是被浸在冰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又慢又冷。
孟一早靠在墙壁上，始终没有真正睡着。他半闭着眼，呼吸放得极轻，听觉却绷得如同拉紧的弦，不放过病房内外任何一丝异动。
天花板安静了，墙里也没了抓挠声。
可整层住院部，却并没有真正安宁。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被闷响强行掐断；
某间病房的铁门会突然发出剧烈的撞击声，然后戛然而止；
还有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哼唱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调子扭曲又凄凉，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每多待一个小时，就多一分疯掉的可能。
【系统：当前时间 01:10】
【当前理智值：75 / 100】
【精神污染：中度】
理智值还在无声下滑。
连安静“活着”，都成了一种消耗。
孟一早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他必须离开这间病房。
一直被困在0719号病房，只会一步一步走向和前七任一样的结局——要么疯，要么死，要么变成天花板上的东西。
可规则锁死了一切。
夜间不许出门，不许回应，不许对视，不许乱跑。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等待被宰杀的兽。
就在他思绪微沉的瞬间——
整栋住院楼的广播，毫无预兆地被打开。
滋——啦——
电流噪音刺耳地炸响，刺破深夜的死寂，吓得所有病人瞬间绷紧。
孟一早猛地抬眼，看向广播喇叭的方向。
深夜广播？
规则里根本没有这一条。
几秒钟的杂音后，一个温柔、甜美、毫无起伏的女声，缓缓从广播里传出：
“各位病人，现在是紧急治疗时间。”
“请0719号病人，立即前往一楼治疗室，接受特殊治疗。”
“请0719号病人，立即前往一楼治疗室，接受特殊治疗。”
“重复，这是医嘱，不得违抗。”
声音甜美、平静、标准得像机器。
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深夜紧急治疗。
——点名0719。
孟一早坐在床上，指尖瞬间收紧。
来了。
系统终于不再掩饰，直接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白天的药不让吃，夜里的肉不让碰，现在直接点名让他去治疗室。
用脚想都知道，那根本不是治疗。
那是献祭仪式。
那是送他去见天花板上那个东西的本体。
病房里的灯泡，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又开始微微闪烁。
像是在为他送行。
【系统：你已收到强制治疗指令】
【规则第十一条：医护人员的命令必须服从，即使命令自相矛盾】
【警告：拒绝前往，视为病情极度恶化，执行当场抹杀】
冰冷的提示，堵死了所有拒绝的路。
去，是死。
不去，也是死。
典型的规则死局。
孟一早缓缓站起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在昏黄灯光下拉出狭长的影子。
他没有慌，没有乱，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冷锐。
系统逼得越紧，说明他越不能死。
说明0719这个身份，对这座精神病院至关重要。
说明……这其中一定有破局的缝隙。
他走到铁门旁，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灯光，没有护工来接。
只有广播里那道甜美的女声，还在一遍遍重复：
“0719，请前往治疗室……”
孟一早抬手，轻轻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他很清楚，一开门，外面就是深渊。
可他没得选。
就在他准备转动门把手的前一秒——
脑海里，突兀地掠过一道极淡、极冷、却异常清晰的意念。
别开门。
别去。
我来。
不是声音，不是语音，不是系统提示。
是一种直接落在意识里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孟一早的动作，猛地顿住。
是他。
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身份，不需要解释。
在这一刻，他无比确定——
是曲唱。
那道意念只出现了一瞬，便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孟一早紧绷的心，却在一瞬间稳稳落地。
他松开门把手，缓缓后退一步，重新回到病房中央。
不去。
他不去。
系统的命令又如何？
强制治疗又如何？
抹杀威胁又如何？
他信那个说“我来”的人。
【系统：警告！0719号病人拒绝执行治疗指令！】
【警告：最后十秒，拒绝将视为反叛！】
【10……】
【9……】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瞬间变得冰冷尖锐。
整间病房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天花板上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楼板，直接跳下来。
墙里再次响起急促的抓挠声，疯狂而急躁。
整间病房，都在因为他的“不听话”而躁动。
【7……】
【6……】
孟一早站在房间正中央，抬眼望向天花板，眼神平静，没有一丝退让。
他倒要看看。
系统敢不敢真的抹杀他。
更要看看，那个说“我来”的人，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3……】
【2……】
就在数字即将归零、死亡即将落下的瞬间——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稳定、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干净利落。
是属于医生的、拥有最高权限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隔着门板，淡淡响起：
“0719，开门。”
是褚明。
是曲唱。
孟一早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一身白大褂的曲唱。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神情平静，眼神深邃，周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看都没看病房里的异常，只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压过所有诡异响动：
“夜间治疗取消。”
“0719，由我亲自接管。”
广播里的倒数，戛然而止。
疯狂闪烁的灯光，瞬间恢复稳定。
天花板的震动，墙里的抓挠声，同一时间彻底消失。
整座精神病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重新沉入死寂。
孟一早站在门内，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黑暗里，曲唱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快速确认他没有受伤、没有被污染过度。
确认无碍，他才淡淡开口，语气是标准的医生口吻，冷静而疏离：
“跟我走。”
“今晚，你不用待在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