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你想嫁人? ...
-
巫沂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咳嗽道:“你......你们怎么来了?”
巫清河看着总是冷着脸的巫沂绯色蔓延着整张脸,又看着明显就不对劲的赵寄菊,暗自直呼:这郡主手段了不得啊!
然后走上前道:“哥哥你不是对吃食没有兴趣,今早如何喊你陪我逛京都你都不答应,怎么来了这里?”
“听说这家酒楼的冰雪冷元子不错,你们女孩子又喜好甜食,想着带回去给你尝尝。”
巫沂下意识看了一眼意料之外会出现在这里的赵寄菊,睫毛蒲扇。
巫清河更喜好咸食,想到疯狂往糖葫芦上撒糖霜的赵寄菊,兄长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巫国贵女们孔雀开屏百般讨好的兄长,没想到动了情也和她的情郎一般像个毛头小子。
可是情郎已经被赵稷杀了,巫清河笑着遮掩心底弥漫的伤感,没有拆穿兄长的谎言,但又忍不住开口戏弄。
“真是好巧啊,面团儿也说要来这里品尝冰雪冷元子,你们想到一块去了。”
赵寄菊摸着撞红的额头,当做没有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赵君撷和赵稷也装作没有听见。
“你去上冰雪冷元子,记得,其中一碗全部要芝麻馅的。”
巫沂低声对小厮说完,去了房中。
巫清河想要观看楼下往来的人,靠着窗坐,赵寄菊和她坐在一边。
巫沂还是装作不想和她沾边的样子,独自坐到她们对面。
赵稷原想挨着赵寄菊坐,不料被赵君撷抢先一步,两人坐在了窗户对面。
巫沂看着紧挨着赵寄菊坐的赵君撷,两人衣袖贴着衣袖,不经意地将菜单放在中间,把两人隔开。
“你们看看喜好什么,叫小厮上菜。”
赵寄菊见了反倒黏着赵君撷一起看菜单,还问哥哥想要吃什么。
赵君撷则得意地瞥了巫沂一眼,笑着说:“面团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巫沂捏紧茶杯仰头一口饮下茶,没尝出一点滋味来。
赵稷见了咬碎牙,如果他抢占先机,现在和赵寄菊贴贴的就是自己了。
其他人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巫清河瞟了眼,又低头看菜单,这些菜名都文绉绉的,她看不懂,随手将菜单丢到桌上。
“这不是有菜吗?巫清河看着冷掉的几盘菜,伸筷子就要夹菜吃,赵稷找到机会表现,用羽毛扇挡住她的筷子,笑着说:“这菜是看的,不是吃的。”
“这里讲究真多。”巫清河看到挡着的人是赵稷,尤其是那笑容真他爹的刺眼。
让她想起那次西汉与赵国交战。
她的情郎是西汉一名普通士兵,那日,她总是心生不安,就骑马去了战场,恰好看到赵稷笑着挥剑斩杀情郎的画面。
那幕和这笑容重叠在一切。
她胸膛堵着一团火,想要不顾一切将赵稷烧死,可是萧太后以母妃性命威胁的话语一直回荡在耳边,她不能这样做。
巫清河捏得筷子裂开,断口扎入了肉里还毫无察觉。
赵寄菊侧眼望向身旁,总觉得巫清河的眼里带着一丝恨意。
可是这两人之前还像好友一般交谈,怎会如此?
此时小厮端着一盒子冰雪冷元子进来,打开后从后面将一碟碟盘子摆到他们面前。
盒子底部放着一层冰块和勺子,正冒着寒气。
赵寄菊用帕子给她止了血,又拿了勺子给她。
巫清河感受到手里温润的触感才回过神,又看到手指上绑着的红牡丹袖帕透着血丝,向她道谢,然后拿起勺子戳着碗里圆滚滚的元子,元子破开皮露出里面流动的红豆沙。
“啊?怎么是红豆馅的?”
赵寄菊吃了红豆全身就会起红疙瘩,她一一戳开自己碗里的元子,全也是红豆馅的错愕不已。
巫清河吃的头都埋到碗里了,抬头嘴里嚼着软糯糯的元子含糊道:
“这元子又糯又有嚼劲,里面的豆沙也醇厚细腻,你怎么不吃啊?”
他们一同长大,赵君撷和赵稷自然知道她吃不了红豆,纷纷看向自己的碗,将一个个元子压扁,结果有红有黑,根本不能给她吃。
小厮端出一壶羊乳,十来个小碟配料后要走。
赵寄菊连忙喊住小厮要换一碗,话还未说,巫沂就将两人的碗对调。
“这碗没有红豆,你吃这碗。”
巫沂拿着她的那碗吃起来,心头凉爽,口也甜蜜蜜的。
巫清河吃了一半,还往里面加羊乳,吃完后,她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开口道:
“这冰雪冷元子吃起来真爽。
昨日那小孩突然刺杀赵王可是吓坏了我,我还要再来一碗。不对,我要一直吃,吃到腻为止。”
说完,就朝楼下大喊。
赵稷看着她豪迈的样子,笑了笑,拉了下悬在头顶一侧的红绳,上面挂着的铜铃响起,然后小厮就进来了,小厮按照她说的,又去取冰雪冷元子。
在巫清河提起刺杀的事后,巫沂放下瓷勺,用竹青帕子擦嘴,看着侧方给她碗中加玫瑰花露的赵君撷,脸色发青,瞬间又恢复到原来的冰冷,问道:“赵王将刺客交给你处置,可有结果了?”
赵君撷顿了顿,看着他道:“已经结案,此时全是那小孩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哦?可是我昨日见到你从郡主手里接过刺客的匕首,那手柄上刻着红牡丹雕花。”
巫沂趁机把此事引到渤海王妃身上,以此报了赵寄菊托付给自己的事,说着看向巫清河手指上缠着的袖帕。
“就是渤海王妃开的铁器铺子,府里的袖帕上都纹着红牡丹花样......”
巫沂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君撷就打断道:“巫王子怕是看错了,这匕首面团儿也瞧见了。”
赵君撷又看向她道:“面团儿,你说上面刻的是什么?”
在大家眼里,赵寄菊是向着娘的,就算被娘仗责后,也每天请安侍奉,是个愚孝的。
而且这事赵王都不当回事,她就算是作证也没有用。
她含糊其辞道:“那日事发突然,我脑子晕乎乎的,也没瞧清楚。”
巫沂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提。
之后吃的冷清清的,巫清河喜欢热热闹闹的,嚷嚷着要继续逛京都,赵君撷和赵稷有任务在身,只能跟着她走了。
屋内只剩下赵寄菊和巫沂。
巫沂冷着脸等她先开口,她却吃得美滋滋的,一口接着一口。
赵寄菊低着头往嘴里塞羊肉片,但他的目光太凉了,比冰块还刺骨,想无视都难,她夹了一片肉递过去心虚地想要堵住他的嘴。
“你也听到哥哥说的,这事在赵王那已经了结,我说再多都是无用,这次是我的不是,这肉你吃了就不能再怪罪我了哦。”
“就一片肉。”巫沂嚼着她亲手喂的肉片,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
赵寄菊也看出来了,用菜叶包裹着肉片,又加上他喜欢的孜然香料,再次递上,巫沂低着头吃肉,突然问道:“你娘的事还要继续吗?”
赵寄菊顿住,片刻后道:“到底养了我十五年,赵国以孝治天下,我再多做点就要被发现了,到此了了吧。”
巫沂知道她是个心软的,没有再说,将半盘多烤肉吃得一干二净。
赵寄菊见他脸上带上笑意,拿出香袋里的纸条给他。
“这上头几味画了红圈的药草皆产自巫国,加上下面几味草药一起熬煮,喝了的人嘴唇发紫。
这是什么病?巫国那有记载吗?”
“看着有些眼熟,你是从何得来的?”巫沂扫过纸条上十来种草药名字,表情有些僵硬。
空玥今晨派人传来消息那妇女已经开始吐血,赵寄菊担心再不尽快查出是何毒对症下药,那妇女就会死,她急着将赵清雾在粥里放了草药有人中毒的事一口气说出,没有察觉到他神态的不自然。
“嗯,我等下就让人去查。”巫沂闻言收起纸条,赵寄菊是一秒都不想等,抓着他拿着纸条的手道:“人命关天,你现在就喊人来查。”
巫沂眼眸微微下沉,但感受到手心的温暖,下一秒还是唤来隔壁的手下,当着她的面安排了差事,在她急切的目光中,最后又补了两字。
“速查!”
赵寄菊暂时放下悬着的心,但事不能白让人做,尤其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明白就算是哥哥也不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为了让他尽全力办事,她取下南珠玉菩萨放在他的手心。
“这事是我求你,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回你母亲的遗物,以前是我贪好这独一无二的南珠,舍不得还给你。上次原本要给你的,但是你说你没办成事不能收。但今这事无论你办不办成,都出了力,我不能让你白干,你就收下吧。”
如果没有回到巫国前的巫沂事一定会收下的,但隔着三年,他经历巫国的明争暗斗后,也明白赵寄菊指示赵丹烟对他使的那些手段,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并没有存着害死他的心,将母妃的遗物放在她这里反倒安全。
巫沂还了回去:“眼下我只想促成和亲回到巫国,在此之前,就由你暂时替我保管吧。”
赵寄菊戴习惯了,刚才脱下项链后,脖子空荡荡的,觉得空口都缺了一块,看着失而复得的项链,她假意推辞了一番,然后欣然接受巫沂重新将项链扣上。
刘喜儿先捡着她喜欢的话说:“小娘子,这几日清河公主身旁总是跟着大郎君和太子。大郎君你是知道的,就是个凑热闹的,心里只有你。”
刘喜儿看赵寄菊愁眉多了分喜色,自个也高兴,声情并茂地想要勾起她的兴趣。
“你昨夜是没有亲眼瞧见,为了讨公主欢心,太子派人连着几夜不停喊人赶制花灯。
那河灯放了一整片汴河,公主在月下祈福,烛光照人,不年不节的,百姓们都围着观看,太子也不阻拦。
城里的女子都说嫁人就要嫁太子这样的,会讨媳妇欢喜,有钱有势,想要什么都能办到。”
刘喜儿说的眉飞色舞,活像是当场看过。
听到这事后,赵寄菊摸着脖颈间挂着的项链,不由地多想了些。
赵稷作为太子,实际上赵王担心他‘杀兄上位’的事再次重演,给赵稷安排的都是没有实权的闲差,每日也是要按时点卯当差的,怎么会有闲心陪清河公主?
难道他真的想要娶清河公主?
虽说本朝没有娶异国公主就不能当继位的规定,但是就赵王多疑的性格,赵王就不怕太子联合巫国把他从龙椅上踢下来吗?
但这事实际上对她是有利的,虽然赵稷也是将自己当做早亡母妃的替身,但他还年轻,也没尝到更多权利的诱惑,还保持了几分少年心,并不像赵王一样想要的就必须全部都占有。
想着赵稷母妃和后宫那些和生母长得像的女子,赵寄菊不由地感到悲哀。
但这事真成了,清河公主可不会做妾,更不会当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平妻,只能是杀了太子妃取而代之。
赵寄菊对太子妃多了同情,心中泛起一片冰凉。
刘喜儿见她又忧愁起来,回想起几日前回家,看到被赵王派人监视的家人,她咬着牙齿,还是试探着问道:“小娘子,你是想找像太子那样讨媳妇欢喜的男人?还是像皇上那般权势滔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