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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太孙周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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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寄菊盯着她,片刻后,笑着打趣。
“是我的不是,喜儿还比我大一岁,是想嫁人了吧。
你可是有心仪的男子?
若是有,我提前和你断了雇佣契约,你的嫁妆我都备着呢,就在那箱子里,放那你知道。”
小娘子一番话情深意切,刘喜儿哆嗦着嘴怎么也说不出口,可是想到战战兢兢生活的家人,她咬得嘴唇出血,下定决心道:
“我啊!我想嫁给像皇上那样的男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需要为生计性命担忧。
但我身份低,长得只是清秀,皇上不会看上我。
可小娘子不同,你是郡主,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只要你嫁给皇上,可保一世的荣华富贵,等皇后死......”
赵寄菊明白她的意思,急忙捂住她的嘴。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就不要说了,更何况皇上是我的伯父,不是亲的胜似亲的。
你出去吧,我想要自己静一静。”
说到后面,赵寄菊的喉咙像是堵着一团雾,想要吐出,咳了几下,那雾黏糊糊的糊嗓子眼,她的嗓音都哑了。
自从真郡主回来后,小娘子睡的一直不安稳,上次还在秋千上等了小郎君一夜,时不时的就会咳几声,吃了药也不见好,刘喜儿担忧的想要给她抚顺背,想要她好受一些,却被她推开了。
小娘子从不会拒绝她,望着推开的手,凭小娘子的聪慧,一定是察觉到自己有了二心,自己还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刘喜儿静悄悄退了出去,去厨房取药。
毕竟是从小的情分,赵寄菊暂时还不想撕破脸皮,让刘喜儿为难。
等她出去后,才没有顾忌的撕扯着帕子发泄心中的愤恨。
但想到刘喜儿是赵王的间人,还想要自己给老男人当妾,她是真的伤心了。
刘喜儿还真当赵王是个好的,人生在世,谁能保谁的一世富贵。
她能得赵王的宠爱,可不单单是凭这张脸。
赵寄菊打开画匣子,卷开后是一张美人荡秋千图,空白处有一个印,写着四字‘赵光信著’。
画上美人和她八分像,正值妙龄,眼里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聪慧。
此人正是她的生母,巫国萧太后,也是赵王透过她脸怀念的故人。
抚摸着画上的美人面,她陷入沉思。
“小娘子又想主子了。”青团子轻步走进来,望了眼画,递给她太孙周岁宴帖子。
赵寄菊收起画,看着帖子,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去的话,她一定会忍不住怜悯太子妃,将此事告知让她有所提防。
但是不去的话,岂不是不给赵稷面子,而且他们还是同盟,这会在他心中落下不好的影响。
赵寄菊揉着发酸的额头,问道:“团子,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青团子已经看过帖子,刚准备将酝酿的话说出来,刘喜儿撩开珠帘,端着药走过来。
“开国功臣宗亲子女都和太子在军营长大,小娘子却格外入太子的眼,太子妃一向嫉妒这份情,见了面就甩你脸色,指挥人拿话刺你。
自个却在背后看戏,充好人。
要不是太子成婚那日,她让你充当娘家送嫁人,却拿你当丫鬟使唤,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要我说啊,小娘子就该去,还得打扮的艳压群芳。
她就算是当上太子妃生了太孙又如何,在太子的心中,你都是独一份最重要的。”
她要是想当太子妃的话,这样做是没错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啊!
和太子同盟,一方面是太子大智若愚,看着不着调,实际上有手段有心计有底线,心中也是有百姓。
另一方面,是想保住自己下半生的富贵。
赵寄菊摇了摇头。
青团子见她不同意刘喜儿的看法,又顺了一遍话,结合太子妃的脾性,斟酌道:“小娘子心善,记挂着从小的情分不忍心隐瞒太子妃。
太子讨清河公主欢心的事传遍京都,保不齐这事太子妃也是知晓的。我们没必要开这口,平白遭她嘲讽,还说你是假好心。”
青团子天生力气大,办事周到,心思又细腻,知道她的担心。
想到她还是个好吃食的,不管酸甜,是要是好吃的她都来者不拒。赵寄菊赏了她冰雪冷元子,侧头问刘喜儿:“太孙的周岁礼准备好了吗?”
“半个月前我就按照小娘子说的,打了长命百岁金项圈。”刘喜儿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长木盒,低眉双手捧到她面前。
盒子里是个金光闪闪、足有大拇指粗的金项圈,中间挂着一把金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这项圈做工精巧,拿去送礼再合适不过。赵寄菊亲手取出盒子里剩下的一碗冰雪冷元子递给她。
“你差事办的好,这碗赏你了。”
原以为这两碗冰雪冷元子都是给青团子的,刘喜儿不喜她抢自己风头一直撅嘴,喝着甜水,那点不满早就抚平了。
太孙周岁礼当天,赵寄菊没有听刘喜儿说的打扮的艳压群芳,头戴最近流行的芍药花冠,一袭淡紫色抹胸百迭裙,肩披深紫披帛。
和赵清雾差不多的打扮,一同坐轿子去了太子府。
到了地方,她还是装作姐妹情深,托着赵清雾的手下轿。
两人踏上地上铺的红绸,牵着手去了举办宴会的湖中亭。
亭子很大,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十来位贵女贵妇,这些人都是同她们一起在军营里长大的。
太子妃桓天慧端庄秀丽,坐在正中间,晃着拨浪鼓逗弄乳母抱着的太孙,太孙嘎嘎嘎笑,肉嘟嘟的手去抓拨浪鼓。
听到丫鬟传报“安定公主、珍罗郡主到”,桓天慧看都没看赵寄菊一眼,走过来推开她握着赵清雾的手,拉着赵清雾亲热地喊妹妹,又拉着人坐到第一排右侧。
而第一排左侧的赵丹烟见到赵寄菊第一次被人当面冷落,捧腹大笑,目光直射最后一排右侧座位。
“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要沦落到坐最后面了。”
其他人听到赵丹烟的话也跟着笑起来,大部分都用帕子捂着嘴没笑出声,全场就属桓天慧的表妹——从洛笑得最欢。
这人就是桓天慧的狗,也是她的嘴替,靠着讨好她,从桓家祖爷爷辈的远房庶女成了太子侧妃。
这里都是随皇上征战天下的将军大臣的女儿,她们互相联姻,不是一品诰命,就是郡主,只有从洛父家的官职最低。
现场只有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的右边还有个空位,第一排赵清雾坐了,她就只能坐剩下的。
今天是太孙的周岁看在太子面上,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但是那座位对面坐的是太子外室,刘寡妇,刘媚儿。
往常无论去谁家做客,她都是坐贵客位,什么时候轮到和一个平民面对面坐,而且还是个上不来台面的外室。
赵国向来以左为尊,要她坐右边,岂不是在说她比一个外室还不如?
这简直就存心打她的脸。
赵寄菊彻底歇了告知太子妃太子和清河的糟心事,越过刘媚儿,走到从洛身旁,拿她找回场子,指向最后面那张空位。
“你,去后面坐。”
“你现在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还是个假郡主,想坐我这里,痴人说梦吧。”
从洛看着一如既往嚣张的赵寄菊,脸色不太好,但她背后靠着桓天慧和掌握军权的恒家,今日是太孙周岁礼,她不信赵寄菊会不给她面子。
太子侧妃没有诰命,说到底就是个妾,还没有一儿半女榜身,拿什么和她嚣张。
而且桓天慧都当熟人的面狠狠打自己脸,还给她脸面,岂不是显得自己好欺负。
“我还没有从宗室族谱除名,就还是享天子俸禄的珍罗郡主。你个没有俸禄依靠太子生存的侧妃,不得太子宠爱,在这后宅依仗的无非是太子妃。”赵寄菊挑眉,低声在从洛耳边说:“你说,我同太子说你欺负我,你说他会怎么对你?”
上次从洛和她抢花冠,回去后就被太子冷了一个多月。
上上次和她抢西汉来的朱钗,挨了太子一巴掌......这样的事太多了,可是她不做的话,就会失去桓天慧的信任。
为了不争气的父亲兄弟,从洛只能针对她。
而且从洛隐约察觉到渤海王世子、她的假哥哥掌握军权后,她就和太子渐渐疏远。
太子再怎么罚也就一巴掌,算不得什么。
从洛心中有了主意,冷笑道:“你说啊,你都快及笄的人了,以后都是要嫁给别人的,我是太子侧妃,为了个位置你还想打我不成?”
说完,从洛报复性地将她往地上推,想要洗刷这几年来她让太子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耻辱。
身后几步远就是荷花池,掉下去,她的脸可就要丢尽了。
赵寄菊没想到她有这个举动,没有站稳往后面倒去,却被人扶住腰。
听到下人禀报她来了、急匆匆赶来的赵稷见状扶着她站稳,冷冷对从洛道:“郡主是客,你就是这样待客人的,回院禁闭两月。”
赵清雾望着那只碍眼的手,恨不得拔簪子扎进去,捅成烂泥。
就像是武师傅触碰她养的那只野兔,她将武师傅砍掉四肢做成人彘后,当着她空洞的瞳孔,烤着兔子吃了。
可赵寄菊是不同。
赵清雾来京都的目的,其一是看看亲手将自己送去‘间人村’培训当杀手的娘,其二是收到上头命令,磨砺她,保护她的安全。
上方坐着的桓天慧见到太子来了立马起身,盯向太子碰着她的那双手,想到夜里赵稷在床上蒙着她的脸,十指交叉唤着‘面团儿’,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她抱着孩子走过来,端庄微笑,将孩子给他抱。
“是我没有管教好从洛,她也是无心的,今日是孩子周岁,还是让她过了宴席再回院子吧。”
“好,后宅的事你管着我很放心,就依你的。”赵稷还要依仗恒家的支持,而且在外人面前他是个疼老婆的,他冷眼瞥了眼桓天慧,又看了看无辜的孩子,抱着孩子举高高。
“时辰差不多了,带孩子去前厅抓周。”孩子抓着他的手就往嘴里塞,赵稷轻手将孩子手指松开,将孩子给了桓天慧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手。
但太子妃这次做的过了,赵寄菊不想像之前一般轻拿轻放。
看着周围人戏谑的目光,她真放下了,这些人还不知道暗地里怎么编排自己。
大抵是,说她丢了君心,又不是渤海王亲生女儿,现在连一个侧妃都敢骑她头上推搡,天之骄子的郡主变成了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真做实了这事,以后怕是谁都能踩她一脚。
“从洛可不是无心的,她想将我推到地上,你们严格罚她我也就不多说了,但轻飘飘一句禁闭,现在还许她继续参加宴席,我们渤海王府的脸面岂不是儿戏。”赵寄菊伸手拦在他们面前,摆出郡主的架势。
赵稷恢复吊儿郎当的一面,不在意地道:“好歹是我的侧妃,郡主想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