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符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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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辞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离开了烂尾楼区域。
这片玩家聚集地远非表面看上去平静，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戈玉慧明显并不想跟他科普烂尾楼中的生存法则，当然江云辞本人也不太想要细致了解。
当务之急是先回去整理一下今天收集到的各种线索。
随着他逐渐远离烂尾楼群，异样的粘稠感也渐渐淡去。
那些来自暗处的注视，也如同退潮般消失了。
进入城区，街道景象与烂尾楼附近的荒芜破败截然不同。
虽然形色各异的怪物仍随处可见，或缓步而行，或驻足交谈，但空气里那股紧绷的杀意淡去了不少。
仿佛前几天那场血腥的猎杀只是一个不真切的幻想。
江云辞无心欣赏这诡异的“平和”。
他目光低垂眉眼，步履匆匆，只想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上班时间”的街道异样安静，只留下一些幼小的怪物孩童在路边追逐嬉闹，发出意义不明的、尖锐或咕哝的声响。
他们偶尔会停下，用非人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与玩家，但也仅止于此。
他畅通无阻地踏入熟悉的别墅区，直至那栋熟悉的建筑静静矗立在道路尽头。
夕阳为他镀上温暖柔和的金边，窗玻璃反射着安宁的光，一切看起来宁静、祥和，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温馨。
江云辞在门前停住脚步，平复好心情才推开了门。
门内，温暖的光晕流淌出来，食物的香气隐隐飘散。
奇、奇怪……
江云辞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温馨的景象感受到有多少放松。
他停在玄关处，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简铭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挂着假笑，歪着头问他：“怎么了？”
江云辞在门口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简铭，迟来的尴尬与后怕的情绪，让他不知道此时应该做点什么。
他下意识往光屏上看，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弹幕了。
不过他不打开弹幕，不代表弹幕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哎呦我去，谁给我讲讲这位到底是谁？】
【这气氛也太诡异了】
【羊入虎口啊】
【主播这身形也不算很矮，给对面主播衬成小媳妇了】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对面真的是主播吗？】
简铭好像也注意到情况不对，冲江云辞笑着点了点头，就又折回楼上。
江云辞和他直播间的弹幕更加感到迷惑：
【这家伙是来干嘛的？】
总不能是特地下来迎接他的吧？
江云辞眼神复杂的看向餐厅的桌子上，哪里摆着一些盛着简单食物的餐盘。
明显简铭是准备长期饲养他。
江云辞走到楼梯口，望着阴暗的楼梯，
要不去直接找本人谈谈？
像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他从仓库中取出《法案》，光屏也调出魅惑光环的使用界面。
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从外观看，这座别墅是一个小三楼，但他始终没有到过二楼以上的地方。
二楼看起来和一楼布局差不多，甚至也装修出了几乎一样的客厅与入户门。
只是餐桌上有一层细密的灰尘，空气中也隐隐约约传来一股霉味。
江云辞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顺着楼梯继续往上。
通往三楼的楼梯明显要比现实世界中的楼梯长一些，楼梯尽头是一扇普通的门，上面也没有刻什么花纹，只是门锁看起来有一些特别，似乎是特制的生物识别锁。
江云辞在门口犹豫一阵，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回答。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一下重过一下。
这扇门之后到底藏着什么呢？
【要闯隐藏副本了】
【我早就看出来这家伙不太对劲】
【冲冲冲】
【哦不，要强闯吗？】
【别把自己玩死了】
没有人告诉过江云辞这里该不该去，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咔嗒——”
是门锁被撬开的清响。
竟然没有上锁！
江云辞就好像是那被强娶回家的新娘，握着地宫的宝藏钥匙。
平光镜下的双眼，因思考变得有些迷茫。
到底该不该打开这里？
门后突然传出了起身的声音。
江云辞下意识推了推门，却发现门锁上了保险，根本推不开。
他急忙松开门把手。
不知为何，他反而松了口气。
“要做什么？”
简铭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显得有些过分亲近的笑容。
江云辞的心口喷喷直跳，比刚才推门还要紧张，“没、没什么，只是——只是……”
他实在是编不下去，转身落荒而逃。
简铭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江云辞几乎是踉跄着冲回客房，反手将门掩上，挣扎着起身跌坐到床沿。
他一把扯下平光镜，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仿佛想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惊悸与混乱彻底压下。
可掌心的温热褪去后，残留的只有更深的不安。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却压不住他脑中嗡嗡作响的杂音。
徒劳地深呼吸几次后，他抬手点开了弹幕，就好像这样可以找到一些心理安慰一般。
【主播，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哎呀，这个虚拟摄像头完全没有照到房间里面】
【那家伙果然不怀好意】
【见到个主播就慌成这样，以后怎么办啊】
【话说回来，这片地方还住了其他主播，你要去看看他们吗？】
江云辞尽量稳住自己颤抖的双手，低声呢喃，“我没有看见，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其实他看到了。
简铭深厚的房间里，到处都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电子光屏。
甚至由于职业的敏感性，他看清了光屏上的内容——
每一个光屏都代表着一个任务，有每日任务，也有支线任务。
并且现如今，他更加不确定简铭的身份，只能猜测简铭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只是不知道他是低级管理员之一，还是这个服务器的唯一维护者。
他甚至有些怀疑，简铭是上一次游戏后留在系统内的玩家。
江云辞深呼吸，平复了心情。
但门口传来了“笃笃笃”三声敲门声。
江云辞急忙重新带回眼镜，理了理头发，从床上站起身，“请、请进！”
门推开，外面站着神色如常的简铭。
江云辞稍稍松了一口气，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您有什么事吗？”
“住在这里，要负责一些事，”
简铭歪头看江云辞，略显幼稚的动作，加上他那双较好的面容，看上去十分不协调，
“你可以的，对吧？”
江云辞硬着头皮答应，“当然，需要我做什么呢？”
简铭笑着说“帮我准备一日三餐。”
奇怪，这家伙之前不是完全不吃东西吗？
江云辞微微走神，立马又回神点头问，“您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简铭薄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一楼和二楼两头有三个书房，书房里有各种菜谱。”
还有别的书房？江云辞想到那天在书房中的遭遇，头皮发麻，“好的，我会去看的。”
“那么，明天早上记得给我准备早餐。”
简铭维持着那副古怪的笑容，合上门。
【哇，这个到底是谁啊？】
【感觉是个大腿，不清楚再看看】
【主播主播他是你现实里认识的人吗？】
通过薄薄的门板江云辞，听到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楼梯旁，然后沿着楼梯向上、向上。
他的心跳随着简铭的步伐轻轻跳动。
他之前翻找过的那个书房中并没有多少线索，不过也告诉他这间别墅并没有除了简铭外的其他危险。
他有些后悔回到这间别墅了，住在戈玉慧那边起码不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
这个念头仅仅只是闪过一刹，就被他放弃了。
明显呆在这间别墅可以收集到更多线索，就算是不为通关，也要为了一直活下去而努力。
还是要去书房探索一番，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他轻轻合上客房门，轻手轻脚的来到二楼。
越是深入二楼走廊，越是能闻到这间别墅内腐朽的味道。
二楼的房间和一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原本一楼那间书房的位置被隔开成了两个房间。
江云辞将手放在其中一间门上，轻轻推开。
房门因为年久失修发出“吱呀”声，发霉纸张和潮湿的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很明显，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连弹幕都被吓了一跳：
【哦吼，这是什么鬼屋配置】
【这里灰好大】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霉味儿】
江云辞屏住呼吸，扫视书房的陈设。
书房四周是被书籍堆满的巨大的书架，只有窗户部分被掏空，中央放着一个写字台，上面什么摆设都没有。
写字台后，是一张已经有些发霉褪色的皮质办公椅。
透过昏暗的天光，他可以看见书架上的书是各种各样的小说。
这些小说的标题意外的正常，或者说，书架上的小说就是那些现实世界中很出名的文学巨作：
《儒林外传》、《金庸群侠传》……
他伸手抽下其中一本，随手翻了翻，果然内容也和现代社会中的原作没有什么区别。
他扫视一圈，这间房间里面几乎全是这样的书，还有一些现代比较出名的网文也被收录在这里。
【哇，这什么地方啊……】
【记忆闪回了】
江云辞环顾一周，实在找不到什么新的内容，干脆退出这间书房。
隔壁书房的陈设和这一间一模一样，但这一间收录的书籍就要实用很多：
日常会用到的各种专业书籍，食谱，花卉图鉴，百科全书什么都有。
江云辞随手翻了基本本百科全书，里面的内容基本上就是现代书籍会写的。
只是他在其中并没有看到动物图鉴。
很明显，这个世界和他猜测的一样，并不存在各种各样的物种。
至于原因是什么，恐怕还要等后续任务说明。
他发抽出几本菜谱，嫌弃的抖了抖书上厚厚的灰尘。
弹幕看着漫天灰尘，也帮着吐槽：
【哎呀，真是好脏】
江云辞用，两个手指嫌弃的捏着薄薄的菜谱，退出了书房。
他实在没有办法再满是霉味的空间里阅读这些东西。
到客房，他将书丢在地上，又激起了一片尘土。
“这也太久没人看了吧？”江云辞对弹幕吐槽，“要是在外面这东西只能被拿去卖废品了。”
翻开菜谱里面的内容倒是让他有些吃惊。
和他在一楼书房中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书不一样，里面竟然只是普通菜谱，没有什么特别的调味料，也没有他想象中血腥残暴的烹饪人类之类的内容。
要硬说有什么特别，大概就是里面有很多名词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不过他也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真实蔬菜长什么样，配合书中的抽象插图，还算是可以理解。
【有没有感觉这东西正常的？有点不正常了】
【真是菜谱啊】
【你们都那么失望？】
【看热闹不嫌事大嘛，就应该跳出来个什么老头给主播赐个福，我们直接通关回家好吗？好的】
江云辞难得有兴致喝弹幕插科打混：“回什么家，我现在也算是被人包养了。”
【哟哟哟，还包养上了】
【主播，你心真大呀】
【加油加油，一定要通关哟】
私聊频道的提示光点闪烁起来，将轻松的氛围打断。
是戈玉慧。
江云辞面上那点调侃的笑意淡了下去，打开对话框。
戈玉慧：【可以拜托你一点事情吗？】
江云辞：【您说】
戈玉慧：【你那边的食物状况如何？可以分给我们一些吗？】
江云辞下意识，扫了一眼客房的门，【我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好】
戈玉慧：【好的我们会再想办法，你多保重】
江云辞：【你也是】
他关掉私聊界面，疲惫的躺在床头，下午，戈玉慧那边的实物状况还非常好，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来问他要吃的？
还不等他放松几秒，光屏又闪烁几下
戈玉慧：【对了，你要不要去警察局□□？据说办了证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什么证？
江云辞看着私聊频道，又抬手捏了捏已经被他戴在脖子上的铭牌，内心有些拒绝：
【警察局那边情况很混乱】
他敲敲打打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不太认同这个世界的证件合法性的说法。
好在戈玉慧那边也立刻秒懂了他的意思：【这里的所有机构情况都很混乱，不过基本的权威还是有保证的】
江云辞撑着脑袋思考了一阵，【这里的人似乎可以通过阵容变成怪物的样子，我们不如去试试那个】
这下轮到戈玉慧那头犹豫了【身体改造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江云辞从仓库中取出从改造所取来的文件，随手翻阅了几张，【有的】
戈玉慧那边始终沉默。
江云辞也明白她的意思，【会比比□□和拿铭牌更方便，怪物把你当成“人”，一样很麻烦】
戈玉慧：【我和弟弟商量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他刚叉掉和戈玉慧聊天框，又有私信发来，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次联系他的一定是卜荣。
果不其然，卜荣上来就是质问：【你这小子，今天到底去干嘛了？】
有些冲的语气让江云辞感到有些不耐，他甩下平光眼镜搓了把脸平复心情：【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卜荣那边沉默了，几分钟，【你想知道什么？】
江云辞有些不耐烦：【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
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直接提这些问题，没想到卜荣那边却突然玩起消失。
江云辞无趣的叉掉聊天框。
【是不是和戈家姐弟聊天呀？】
【叫戈玉慧对吧？他之前是个小网红来着，颜值很能打的，进游戏后都憔悴了不少】
【主播之前救到的那个小女孩不得了哦】
江云辞倒是抓住了重点：“那个女生后面又折回去了吗？”
【可不是呢】
【差点把你朋友的屋子掀翻了】
这倒是让江云辞感到十分意外。
他之所以直接离开，就是因为看那女生一直都是一个人。
只有中途短暂碰见她和另外一个女生一起。
即便对方想要构陷他，也会简单因为戈玉慧一句提醒退却。
总的来说就是对面并不像是背靠大势力的人。
正想着，卜荣又发来消息，是一个用字符拼成的上宽下窄，中间有复杂字样的奇怪图案。
这个东西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江云辞将屏幕转来转去，也没发现那种熟悉感到底是哪来的。
卜荣：【我在支线任务里看到了这个追查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了】
江云辞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组织的暗号】
这些符号能出现在之前任务中，肯定也不简单。
卜荣：【我不清楚他是什么作用，不过应该是很重要，不然不会专门派人来处理我】
江云辞敷衍的回忆，【明天我再去看看戈玉慧他们，他们好像因为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那能叫一些麻烦吗？你惹上大事了】
很明显，卜荣一开始就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察觉到江云辞心情不好，才勉强和他聊了几句：
【我让你去找他们，是想你帮我保护一下人家，你看看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今天先这样吧，明天我会再去看她们的】
说完他也懒得再看卜荣的回应，将头埋进被子中。
今天经历的实在太多，他精神上已十分疲惫。
这个点明显不能再出门了，有什么事啊明天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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