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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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辞心情复杂地关掉了光屏。
电子音提示：
【“魅惑光环”效果即将结束。】
这么快？！江云辞感觉时间不太对，他才下了个五楼，就过去一小时了？！
他手指不停，调出后台记录。
空的？！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哎呀，应该是小金毛的金手指】
【知道为啥叫小金毛吗？因为小金毛会变成小橘猫捏】
【那为啥不叫大橘】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顾不上弹幕，更想不了太多，加快了脚步出了单元门，只想抓紧时间快点回家。
天杀的，要是赶不回去，衣服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再偷一身？
【变身倒计时——3——】
这不对吧？！江云辞脚步一转。
【2——】
他躲到隔壁单元的楼梯角。
【1——】
骨骼血肉被强行揉碎又重组的剧痛席卷全身，江云辞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视野急剧变化、收缩，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放大，衣服滑落在地，皮肤表面传来奇异的瘙痒感。
他的视野变成了奇特的广角，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江云辞晕头转向地站在自己那堆衣服里，小小的鸟喙微微张着，胸腔里那颗微缩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的胸脯，又尝试着动了动翅膀，羽毛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好奇妙的感觉。
他笨拙地扑腾了两下，从衣服堆里钻出来。
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江云辞浑身羽毛瞬间炸起，小小的黑豆眼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身形臃肿、表皮如同浸了水般皱巴巴的怪物，正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
牠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翕动的、类似鼻孔的器官在脸上转动，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江云辞吓得魂飞魄散，凭着本能煽动翅膀一头扎进旁边绿化带茂密的冬青灌木丛深处
那湿漉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藏身的灌木丛外，他能听到怪物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不断嗅探的“嘶嘶”声。
心跳加速，他无助地缩成更小的一团，翅膀紧贴身体，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他又等了好几分钟，才敢稍稍放松，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
那个怪物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
得赶紧离开这里。
衣服是没法穿了，光屏也和上次一样完全消失。
和上次变成小猫的情况一样，他开始无法思考更多，
只记得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这五小时，并在天黑前赶回家。
他尝试着振动翅膀，失败几次后终于歪歪扭扭地飞出了灌木丛，低空滑行了一小段，落在了旁边一棵景观树的枝桠上。
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麻雀的视野非常开阔，能轻易看清街道和两旁建筑的情况，他很快找到了回到别墅区的路。
很快，他被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鹅黄色小楼吸引了注意力。
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放着许多舒适的软垫、小桌椅，还有一些正在进食的“人”。
他几乎是立刻向小楼飞去，离得近了才看到门口立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招牌：“人托管所”。
看起来就像现实世界里的“宠物友好餐厅”或者“宠物托管中心” 只不过被托管的对象，换成了“人”。
江云辞停在街对面一棵梧桐树上，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
一些怪物主人进出店铺，将带来的“人”交给服务生，或者接走自己的“人”。
店内气氛看起来甚至称得上温馨祥和。
不知道是不是被麻雀的思维控制，江云辞突然感觉十分饥饿。
既然这里是给“人”提供食物的地方，合他口味的东西应该很多。
他从树上飞下，贴着地面快速掠过街道，从门缝钻了进去。
小楼内看起来只是个普通餐厅，也有不少怪物小孩被短暂放置在这里，看起来十分混乱，自然也没有怪物注意到他。
来来往往的怪物端出一盘又一盘精致的食物。
他小心翼翼地飞到一个堆着杂物的架子上，朝食物被端出来的方向蹦蹦跳跳，很快便找到了厨房。
厨房很干净，几个穿着白色围裙的怪物正在忙碌，
屋内弥漫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古怪气味，料理台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出餐台上摆着几个大碗，里面装着糊状或颗粒状的食物，颜色各异，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真能吃吗？
江云辞黑豆小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跳到货架上和糊糊的原材料对视一眼，
绿油油的，看起来不太妙。
闻起来像是放久了受潮的麦片混合了过量的添加剂，完全无法想象吃到嘴里是什么味道。
他扑动翅膀，想原路离开这个倒胃口的地方，厨房里的怪物却突然开口闲聊：
“你听说了吗？对面那个改造所。”
“我知道，听说是来了个很厉害的‘人’，正在做改造手术。”
“是啊，还非要说自己是‘人类’。”
“嗐，每个月都有这么几个，习惯就好。”
“改造所”？“人类”？
江云辞悄悄逃离厨房，决定冒险一探。
他从小楼出来，立刻顺着高大的绿化景观树扑腾到马路对面。
下班时间到了，大部分街上足够热闹，没有怪物注意到他。
江云辞在景观树上站定，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甜腻化学制剂的气味，夹杂着一丝类似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从脚下的“医院”中飘出来。
“医院”中十分寂静，但不是说所有地方都没有声音，江云辞很快找到一个算不上干净的破旧通风口钻进去。
顺着长长的管道，他很快发现建筑内部似乎和普通的“医院”类建筑并不相同，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可能需要他变回人类后慢慢回忆。
四通八达的通风口最终汇聚在同一片天花板上，他凑到网格边缘，黑豆眼透过格栅向下望去。
下面的景象让他浑身的羽毛都差点再次炸开。
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房间，墙壁和地面都是某种光滑的合成材料，房间中央排列着数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里面充满了不断冒着小气泡的透明液体。
“防护服”在培养舱间穿梭，操作着旁边闪烁着各种数据和图谱的控制台。
浸泡在液体中“人”双目紧闭，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身体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
液体内有无数机械臂将他们剖开、肢解、连接上新的血肉。
有的“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异化特征。
“……7号舱体，皮肤柔韧度达标了，”他躲藏的网格下方，两个“防护服”正拿着一沓纸质资料商讨，“调整‘认知滤网’的强度后，可以尝试唤醒。”
“防护服”瞧了瞧手边的罐体，“他的主人很着急。”
“毕竟是全面更换‘皮肤’模组，需要足够的时间保障成功率。”
更换皮肤？！
江云辞瞬间联想到小怪物日记本里那张长满鳞片的照片，和现在绒毛可爱的模样，
或许这种手术不单单针对人，怪物也可以。
两个“防护服”突然对视一眼，言辞含糊地对着暗号。
江云辞不自觉地又往前凑了凑，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这一举动带动了通风口边缘积累的灰尘，细微的灰尘颗粒从格栅缝隙簌簌飘落。
“防护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抬头，扫视天花板。
江云辞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缩回阴影里，一动不动。
“通风口好像有东西。”
“去看看。”
江云辞不敢再往下看，但听模糊的脚步声，判断出牠们正向“实验室”的墙边移动，停在了某个位置。
紧接着，头顶上方的管道某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股带着明显刺激性气味的气流从管道深处涌来。
江云辞不敢再待，立刻转身，沿着来路拼命往回飞。
他必须立刻离开管道！
这里的管道不算复杂，所有的管线都通向外界，一阵横冲直撞后，他顺着光源找到了出口。
他不敢停留，立刻振翅高飞。
然而，他刚从后院飞到相邻街道的半空，下方就传来一声厉喝：“在那里！抓住牠！”
他低头一看，一位“防护服”正指着他，很明显他被发现了！
两个“警卫”打扮的猫科或犬科怪物已经追了过来，他们似乎受过专门训练，动作迅捷得不像话。
“是哪来的小孩？！快过来！”
小、小孩？！江云辞顺势就想回到地面，但很快意识到，怪物可都是会说话的！
就算他被当成小孩，只要他一落在对方手中，他们就会发现他只会叽叽叫，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
求生的欲望激发了他的潜能，他一头扎进了绿化带最茂密的一棵大榕树的树冠里。
他听到树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怪物的对吼：
“跑到树上去了！”
“搜！这棵树，还有周围几棵，都仔细检查！”
“去查！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警卫”拿出某种仪器开始扫描树干和枝叶。
江云辞被困在了树上，他缩得更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必须想办法离开！
可树下有“警卫”，空中飞出去目标太大，周围建筑大多窗户紧闭，想要快速找到一个容身之处并不容易……
就在他焦虑万分时，下方一个“警卫”手中的仪器对准了江云辞藏身的区域。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牠和旁边的“警卫”对视一眼，“在这棵树上！”
一个身材相对瘦小、手心长着肉乎乎吸盘的毛茸茸“警卫”立刻跑过来，三两下就爬上了主干分叉处，朝着江云辞所在的枝桠逼近。
江云辞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隐藏，扑棱着翅膀在错综复杂的树枝间飞窜。
“在那边！”树下的“警卫”继续指挥。
“壁虎”速度很快，在枝干间如履平地，与江云辞的距离迅速拉近。
再又一个枝丫交汇处，那双肉乎乎的手掌带着风声，猛地朝江云辞抓来。
江云辞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掉下树，好在这也叫他险险躲过这一抓。
他扑腾着翅膀，羽毛被怪物的掌风带得凌乱。
树上并不安全，更多会爬树的“警卫”已经跃跃欲试。
他慌不择路，朝着树冠边缘一栋居民楼的方向拼命飞去。
“警卫”们紧追不舍，有一位甚至直接从另一边荡过来，试图拦截。
江云辞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居民楼上一扇未完全关闭的窗户缝隙笔直冲去。
“嗖——”
他成功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窗缝，摔在了室内瓷砖上，连滚带爬地躲到阳台角落一个堆着杂物的阴影里，缩成一团。
追到树冠边缘的“警卫”发出愤怒的低吼，楼下传来其他“警卫”的询问声和牠不甘的回应。
江云辞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
这是一间普通的起居室，陈设简单。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性，他穿着干净但朴素的居家服，脖子上戴着一个皮质项圈，项圈上似乎有个小小的金属牌。
正抱着一本书，眼神空洞地落在书页上，许久才翻动一页。
是怪物饲养的“人”，看他的状态，“主人”应该不在家中。
屋外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变为急促的敲门声。
是那群“警卫”：
“您好！社区安全巡查！有个小孩走丢了，请问是否方便开门配合检查？我们怀疑牠可能躲进了某户阳台。”
年轻男人放下书，慢慢站起身，挪到门边，
“主人……不、在家。”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吐字清晰，“不、能、开门。”
门外的“警卫”似乎有些恼火，“开门！检查！”
“不……行。”年轻男人固执，“只有主人……可以开门。”
门外的“警卫”沉默了几秒。
显然，牠们不能强行破门进入一个有“主人”的家中，
“……好吧。”牠们最终妥协了，“我们会通知你的主人。也请你留意，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过家庭系统报告。”
脚步声渐渐远去，江云辞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他小心地挪到阳台边缘，透过栏杆缝隙向下望去。
楼下，原本分散搜索的几个“警卫”重新聚集在了一起，周围渐渐聚集起一些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怪物居民。
牠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为了一个小孩搞这么大阵仗，烦不烦？”一个提着菜的怪物大妈抱怨道，“挡路了，快滚！”
另一个穿着睡衣的怪物附和，“就是，越来越小题大做了。”
“你们懂什么！”之前那个领头的“警卫”似乎情绪不佳，闻言立刻暴躁地反驳，“万一出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哟，好大的官威啊！”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脸上带着疤痕的年轻怪物嗤笑一声，“不就是个小朋友吗？看把你们紧张的。”
领头的“警卫”显然被激怒了，上前一步，挥舞着棒状武器。
疤痕怪物也不甘示弱，身边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
双方剑拔弩张，现场一片混乱。
江云辞在阳台角落看得心惊胆战，这个房屋并不安全，他必须尽快回到简铭家中，再找件衣服穿。
他还隐约记得自己变身前，不正常的时间流速，万一在别处变回人形，他完全不能预料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防护服”从小区外聚集：
“都散开！无关人员立刻回家！执勤人员，汇报情况！”
楼下的骚动被迅速控制，围观怪物被驱散。
好机会！
江云辞立刻扑腾翅膀，从阳台角落飞出，
他不敢飞太高，也不敢飞直线，只能紧贴着居民楼的墙壁，在阴影和空调外机、排水管的掩护下，慢慢往前跳着走。
途中还要时不时停下来辨别方向。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走错了好几次路，他现在的状态也没有办法寻求系统的帮助。
麻雀的体力有限，他感到翅膀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好像又要变身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现在他甚至还能看清“医院”的房顶。
他扑闪着翅膀落在一颗巨大的景观树上，观察附近的居民楼内的情况。
很快找到一间开着窗户的屋子。
他飞到窗口观察一阵，确认屋子里没人，顺着窗户缝溜了进去。
几乎是挤进窗户的瞬间，比上一次更猛烈的剧痛再次袭来，江云辞重重摔在光滑的地板上。
他恢复了人类的躯体，赤身裸体地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过度使用的双臂和背部，酸痛得几乎无法抬起。
要快点离开这里！
疼痛感逐渐褪去，江云辞慢慢恢复清醒。
他坐起身，光屏直直戳在脸上，直播间人数已飙升到几百人，弹幕狂欢：
【麻雀真可爱】
【主播主播，今天要去看看研究所吗？】
【进度喜人呀】
【主播你好厉害】
【小金毛，你怎么变成小鸟了？】
【主播变成动物时，是不是看不到我们的弹幕】
【竟然一次就学会飞了吗？好厉害】
江云辞被夸的老脸一红，扯过窗帘护住关键部位，轻声道，“肯定是要去研究所看看的，我先找身衣服。”
弹幕以为他是因为身上光溜溜的才脸红，纷纷发出嘲笑：
【小金毛，你害羞也没有用，大家都看到你光屁股的样子了】
【没逝的，直播间会自动打码，别害羞】
当然，不管弹幕多么搞怪，江云辞也不能真的光着屁股出门。
这件房是个书房，电脑、书架一应俱全，他扯过椅子的坐垫暂时挡住关键部位，趴在门板上确认外面没有人，才摸索着出了房门。
房子是简约的现代化装修，江云辞很轻易找到了卧室，这里住着的是个和他差不多年龄、体型的男人，只是衣柜里不知为何只有一些花里胡哨的衬衫。
他快速套上完全不像是他风格的衣服裤子，确认楼道没有人声便溜出这户民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麻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