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血色的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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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乔鹤没有在意的人，所以无所谓他怎么过活。可现在不同了，他察觉到爱意，他想要好好活下来，只有活下来，他才能见到卓曜煦，才会和卓曜煦有可能。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又失控了。
无论什么样的情绪，只要牵扯到卓曜煦，就会在乔鹤心里放大数亿倍。长时间没有情绪后，突然感受到洪水野兽般扑来的情绪，难免吃不消。
乔鹤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短时间内，他的病是不会得到有效控制的。想到这，乔鹤就变得焦急，变得心烦意乱。他恨不得把一整瓶药都往嘴巴里倒。
乔鹤只是想要快些好起来。
但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乔鹤喜欢看卓曜煦笑，每当卓曜煦笑，他都觉得他心里有个小人，也在笑。卓曜煦笑起来，特别有生命力，于是卓曜煦的笑容在他心的荒原里熊熊燃烧，所到之处都是火焰蔓延过后的痕迹。
乔鹤为卓曜煦做很多，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有时候乔鹤觉得事情都在步入正轨，一切都越来越好了，他看着天，不再是灰蒙蒙的，是湛蓝的。他也吃得下东西了，很好吃，他会主动地也让卓曜煦尝尝。他给卓曜煦讲题，卓曜煦也给他讲题。他们还会趁着作业不那么多的时候，一起逛操场。
卓曜煦问乔鹤：“所以你的生日礼物到底想要什么？”
乔鹤还是说：“不知道。”
思来想去，乔鹤的生日礼物，卓曜煦还是决定给他买书。买了有十来本，都是卓曜煦在网上，顺着乔鹤喜欢的类型，找了好评很高的，且一一避开乔鹤曾看过的。
乔鹤打不了球后，就把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阅读上。再加上乔鹤从小就喜好看书，如此多年下来，乔鹤看过的书的数量惊人。想避开这些书，再挑好的，乔鹤还没看过的书，倒微微有些为难。卓曜煦费了两个周末，才找出这十来本书。
卓曜煦从活页本里取出来一页，在上面写：
“……给你买了许多书。无论你是从图书馆借的，还是从卓曜逸那借的，都没法在书上做标注。我跟着你一起，也读了许多书，我总忍不住要用笔在句子下画横线，也总忍不住在看到让我浮想联翩的地方写下我的想法。我看见你也是。你会把这些句子抄下来，抄在本子上，写下你的感触。我看见你抄完了很多本笔记本。很累吧？我想，我给你买了属于你自己的书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写下批注，就不那么累了吧？我还问了卓曜逸，他说看见满满当当的书，会很有幸福感，很满足。你们都爱看书，我就想，你应该也是吧？那以后每年我都给你送好多书，久而久之，应该也会达到那份满足的地步吧？……”
乔鹤看了一眼这些书的书名，有好几本都是他想看，却又来不及看的。卓曜煦没说错，他是喜欢做批注，也写完了很多本笔记本，他也曾在很小的时候幻想过有一整面墙那么大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属于他的书。
除了送书，卓曜煦还给乔鹤送了他喜欢的乐队的CD，无论是国外的，还是国内的。一张CD可不便宜，卓曜煦这一送就是好几份，看得乔鹤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要。
卓曜煦强硬：“我去年都没给你送礼物呢，你就当这是两年份的好了。”
乔鹤还是说：“不行，这太贵重了。”
卓曜煦不依不饶，也学着乔鹤说不行：“不行，我送的是心意，又不是价钱，哪有拒绝别人心意的。”
乔鹤见卓曜煦说着说着就委屈了，看得心软软，说：“那好吧。但是你明年可不能这样了。”
卓曜煦一秒收起委屈，嘻嘻笑着，答应乔鹤，说：“好。”
看着卓曜煦的笑颜，大大的眼睛笑起来都被缩小，脸上写满了，我就只是为了送你你喜欢的东西而已啦。
在卓曜煦眼中，天大地大，都没有乔鹤重要。
乔鹤想，卓曜煦是真的很好，很细心，当然，也很可爱。卓曜煦简直就是人间的宝物，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躁期来得匆忙，走得也仓促。
没有任何缓冲，郁期来临。
反反复复的症状，浓烈的悲伤要淹没乔鹤。他悲观地想，还是算了吧，卓曜煦那么好，就应该值得更好的，他只会碍了卓曜煦的路。
没有人受得了状态一直在好与坏间反复的他。他只会是麻烦，是累赘。
乔鹤想，自己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离那人远些，不要折腾他，不要让他烦，退出他的生活，来让他好好生活。
乔鹤还是很爱卓曜煦，他看见卓曜煦，心脏就砰砰直跳，跳得很快，很响。可愈是心动，他愈觉得他应该逃离。
乔鹤曾在网络上看见有抑郁症患者，迫切地寻求爱，把爱当做生命的一切。或许互联网大多只展示好的一面，爱好像真的有用，他们好像成了支柱，好像活得更久了。直到这事落在乔鹤身上，他才发现，错得离谱。用爱来治病，是治不好病的。比起解药，爱更像毒药。
乔鹤不想走到那一步。倒不如及时止损。
理智对乔鹤说，你应该离卓曜煦远些，你不能把人家好好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感性又对乔鹤说，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卓曜煦，爱卓曜煦，不管怎样都想和他在一起，哪怕□□焚身。
乔鹤在纸上写：
“你很好，你阳光，你温柔，你体贴。你是太阳融化我的生活。你怎样都是没错的，你永远没错。错的是我太麻烦，总要把别人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
“我猛然意识到，我的麻烦似乎已经对你产生了影响，尽管这并非我的本意。恰恰是因为我太过于在意你，所以我才会想要远离你。对不起。但其实我也不打算奢求你的原谅，我罪恶深重。
卓曜煦，请继续做你自己，继续发光吧。只可惜我是个永远没有尽头的无底洞，放弃我吧。你还有大好人生，千万不要浪费在我的身上。”
乔鹤意识到他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在周六放学后偷偷留了纸条，夹在他正在看的那本书里。
即便如此，乔鹤还是不敢在纸条上明白写出爱。虽在心里想着，就算你讨厌我了也没关系，毕竟从来也没谁喜欢我，我早都习惯了。可真走到这一步乔鹤又害怕了，退缩了，算了，维持现状吧，做朋友吧，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而至于这张纸条能不能被他想要看的人看见，则全靠命了。
大风席卷，作物奄奄一息。
周日下午，家教结束后，乔鹤回去，灯还没打开，先犯病了。
一旦犯起病来，理智通通都离家出走。
乔鹤趁着还不算特别严重，进了房间给刘钰请假。
很快，乔鹤哭到颤抖、干呕。满脑子都是死。他什么也想不到了，只想死。什么过去，什么现在，什么未来，喜欢的人也好，爱的人也罢，他谁都不要了，他只要死。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请让我死吧。他无声呐喊着，让我死吧。让我的生命定格在这一刻。我不要活着了，我要死。
乔鹤哭到缺氧，泪争先恐后从眼眶里溢出来，他什么也做不到。
乔鹤已然丧失理智，用头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墙，撞到头晕了也不愿意停下。直到后来很累很累了，才堪堪停下，倚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乔鹤把碳酸锂找了出来，接了水。
碳酸锂一盒有100粒，吃起来没别的药那么心疼。
旋开盖子，刺鼻的腥臭味惹得乔鹤又开始干呕。缓了缓，他往手里倒出一粒药，就着水咽下。紧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
吃到第十一粒时，乔鹤开始呕吐。他吐在垃圾桶里，吐完了又继续吃第十二粒。每再吃两三粒，乔鹤都要吐一下。吃到第十六粒时，乔鹤已经晕得不行了，看不清路，也走不直路，眼皮很重很重，说不好哪一秒就要闭上。
乔鹤拿刀往手上割，疼痛让他短暂清醒了。他又继续往手上割，割出一道又一道伤口。鲜血争先恐后涌出，在他手上汇聚成一条血色的河。
看着猩红的血泊，乔鹤大脑清醒得更多了。
鲜血和疼痛让他感受到他原来活着。
乔鹤又一次强打精神吞药。边吞边吐。边吐边吞。后来实在是因为药太难吃了，腥苦在他嘴里蔓延，他吞不下去了，把药吐掉。
嘴里实在太苦，难以忍受，乔鹤找出卓曜煦给他的，他还没吃完的糖，放进嘴巴里中和这份苦味。奇怪的是，嘴巴里的苦味好像就这么消散不见。
乔鹤含着糖，把垃圾袋提起来封住口，在外面又套了一层，放到客厅去。
乔鹤是想马上丢掉的，但他实在太晕了，他觉得他还没到地面上，就能先在楼梯上晕死过去，这才作罢。
摇摇晃晃回到床上，乔鹤眼皮一沉，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血色的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