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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请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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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修,卓曜煦没等来乔鹤。没来由地,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他想到从前乔鹤经常请假的那段日子。可是乔鹤说不会了。
卓曜煦选择相信乔鹤。
那又有什么理由,能让乔鹤不提前跟他说一声就没来呢?明明乔鹤每次请假都会提前跟他说的。
卓曜煦内心惴惴不安。等不到下课,他偷偷揣着手机到厕所给乔鹤发消息。
卓曜煦等了五分钟,还是没等来乔鹤的消息。但他又不好再等,提着心回了教室。
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他最喜欢的数学题,他也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乔鹤怎么了,遇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杳无音讯了。
隔了没多久,卓曜煦又揣着手机去了厕所。对话框里还是没有乔鹤的消息。卓曜煦又发了许多消息轰炸乔鹤。无果。
三节晚修,卓曜煦跑了无数趟厕所。刘钰喊住他:“你怎么了?”
卓曜煦说:“肚子疼。”他因为担心,脸色很差,额角沁了薄薄一层汗。
见卓曜煦这幅模样,刘钰便不再多管。
晚上回了宿舍,卓曜煦也不写题了,就抱着手机看个没停,又是发消息又是打语音的。
秦榆西说:“你被哪个渣女偷了心啊?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
汪栩然也附和:“对啊,晚修的时候我就看到你把手机揣裤兜,脸色可差。”
卓曜煦没精力搭理他们。
汪栩然说:“没事啊,不管发生了什么,兄弟们都在。”
卓曜煦点点头。
直到睡前,卓曜煦都没收到乔鹤的回复。他不由自主想到从前联系不到乔鹤的日子,想到乔鹤长时间请假的日子。那样的日子之后,再见到乔鹤,乔鹤的状态都很差。
卓曜煦慌了。他一受刺激,突然又觉得什么都没关系了,都无所谓了,只要乔鹤能开心,那便足够了。
次日一早,早读过后,刘钰把卓曜煦喊到走廊。
刘钰问:“平时就你跟乔鹤关系最好,他去了哪你知道吗?”
卓曜煦一头雾水:“什么意思?钰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卓曜煦声音颤抖。
刘钰一见卓曜煦这幅模样,就知道他也不知道了。
刘钰说:“没事,你先回教室上课吧。”
卓曜煦多聪明啊,他当然听出来,乔鹤今天没来,也没请假。卓曜煦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乔鹤出事,卓曜煦怎么可能听得进去课呢?
卓曜煦匆匆进了教室,把手机揣进裤兜,跑到厕所去给罗云发消息。他说他肚子疼,让罗云给他请假回家。
罗云说好,问要请多久。
总与现实点首歌:第一节课下课开始,请完今天吧。
罗云再一次说好。
卓曜煦回教室上课了,做戏要做全套,他一回去就趴桌上装肚子疼。老师讲过的话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满脑子都是乔鹤。
除了乔鹤,卓曜煦什么也想不到了。
待第一节课下课,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卓曜煦才后知后觉感到茫然。他该去哪里找乔鹤?
直到这时,卓曜煦才发现他竟对乔鹤一无所知。
他只把乔鹤送到路口过,乔鹤具体住哪,不知道。乔鹤平时会去哪,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乔鹤。
卓曜煦用双手捂住脸,尽力压下心中升起的乱七八糟的情绪。
卓曜煦先是打车到了看着乔鹤走过无数遍的那个路口。他顺着回忆里乔鹤的背影往下走。走过一家又一家店铺,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却怎么也毫无头绪。
他竭尽全力要去回想乔鹤在档案上填的地址,记忆模糊,只能记起,乔鹤填的地址在下面的一个县城。不在这。
卓曜煦只好继续走。
走着走着,卓曜煦又把自己走丢了。
太阳越升越高,身下影子越来越短,气温也越来越热了。给乔鹤发完消息,一看时间,竟已到十一点半。
要先吃饭吗?可一点头绪都摸不到,卓曜煦没心思吃饭。
顶着大太阳继续走在路上,走到眩晕。卓曜煦买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一刻不停地继续寻找。
卓曜煦忽然想起遇见乔鹤的第一天,是在哪个位置呢?
卓曜煦闭眼,回忆那一天的动向。他在短视频软件上搜了当地美食,看上了一家小店,在那吃过晚饭,他歇着刷了会手机,给他在老家的朋友发消息,聊天。聊够以后,他起身散步,满巷子乱晃。
手机备忘录里应该还有那家小店的名字,他应该还没删掉。卓曜煦翻翻找找,总算找到。
那小店在鹰巷附近的另一个巷子里。
卓曜煦开了导航走,在记不清第几次把自己绕晕后,终于走到那家小店。
到的时候已经十三点多,阳光正盛,大多数人都吃完午饭回去休息,所以店里没什么人。
卓曜煦点了单,老板娘做好给他端上来时,卓曜煦就抓着老板娘唠嗑。
老板娘是好八卦的性子,也好与人攀谈。正好店里也没别的活要做,老板娘干脆拉开凳子,坐在卓曜煦对面。
从哪的人问到年纪,问到老板娘孩子,又聊起周围八卦,见差不多聊熟了,卓曜煦拿出乔鹤的照片,问:“那您知道他住哪吗?”
老板娘警戒:“你问这干嘛?”
卓曜煦又赶忙翻出那张拍立得的照片,自证清白:“您放心,我和他是好朋友。我只是听说他生病了,想去他家里照顾他。”
老板娘瞥了卓曜煦身上一中的校服,多看了他两眼,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他。她说:“他住鹰巷。”而后缓慢摇头,说剩下的她也不知道了。
卓曜煦忙道谢付钱,问了鹰巷怎么走后就跑没了影。比他运动会跑一百、两百都要快。
到了鹰巷,卓曜煦又发挥他自来熟的品质,和这个大娘聊两句,又和那个大爷聊两句,聊到傍晚,总算问出了乔鹤的大概位置。
也好在乔鹤生得俊,成绩又好,邻里街坊总把他当榜样,对自家孩子说“你学学人家乔鹤”,才不至于化为一粒尘埃,浮于天地间,杳无音讯。
卓曜煦停在一家上世纪留下的,如今已没落的商场门口。商场一楼,灯光昏暗,勉强照亮那些坐在板凳上的商贩。她们旁边立着纸板,用马克笔在上面写,清仓大甩卖,五十元三件。
卓曜煦走近她们,她们原以为他要买衣服,热情招揽。
“哎哎!小帅哥来看看呀,我这衣服便宜又好看!”
“小帅哥别听他的!来看我的!我家的更好看!质量还好!”
卓曜煦从没见过这架势,他的衣服大多都在大品牌的专卖店里买,专卖店的店员不会像在菜市场一样吆喝。
卓曜煦有些尴尬,问:“那个,各位姐姐们,地下室的门在哪啊?”
听见卓曜煦不买衣服,她们的热情褪去大半,最后还是摆摆手,不耐烦地说:“前面直走,左拐。”
卓曜煦道过谢,沿着指路的方向走。
终于,卓曜煦看见了一扇小门,旁边的墙壁斑驳不堪,墙皮也有些脱落,铁门早已生锈。
打开铁门,往下走,一股潮湿气味扑面而来。灯是声控灯,还坏了几盏,连路都要仔细辨认才不至于摔倒。
怪不得,怪不得乔鹤夜视能力好。这能不好吗?不好早不知道摔多少次了。卓曜煦忽又想,那他刚搬来的时候呢,有摔到吗?
家家户户的鞋柜、杂物,都堆在门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以免被绊倒。
地下室的层高不算高,只有两米,卓曜煦183的大高个,走在其中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乔鹤比他还高,不知道他都怎么忍受得下去的。
卓曜煦一直没看见熟悉的鞋,便一直往下走。愈往下走,愈觉得冰凉、黑暗、压抑。卓曜煦几乎一秒都不能再待下去。他突然很想哭,原来被他所珍视的人,恨不得放在手心捧着的人,就住在这么一个环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望不见未来。
终于,卓曜煦看见与众不同的一家,这家没像其他家一样,在门口堆放一堆东西,家门前干干净净。
心下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卓曜煦知道,就是这了。这扇门后就是乔鹤。
卓曜煦抬手叩门。
乔鹤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看手机,也没看表,不知道几点醒的,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一直躺在床上,看被黑色藏起来的天花板。
乔鹤听见敲门声,他没理会,只当是脑子还没清醒,幻听了。
可敲门声还在传来,愈敲愈大,愈敲愈急。
好真实。可能不是幻听吧。
乔鹤起身下床。他有些站不稳,头还是很晕很晕。眼前又是一片黑,脑子热热的。这短暂的几秒里,乔鹤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扶着墙缓了好一会,乔鹤才迈着飘忽的步子去开门。
好像是喝醉了酒,世界天旋地转,脑子在摇晃混沌,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跌倒,便只好扶着墙走。他没醉过酒,不太清楚具体感受,可他到底还是见过太多太多次醉酒的乔永超了,那时的乔永超便脚步虚浮,走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