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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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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防备,卓曜煦脸一偏,躲过作弊那男生的拳头。
定睛一看,那拳头结实得很,卓曜煦在心中评估,若是没躲过,脑袋少说也要嗡一阵。这一嗡,便失上风,过后只有被打的命。且那人长得高壮,打眼一瞧,手臂上、腿上,都是腱子肉。
又是一拳,卓曜煦凭着巧劲躲过。
他暗想,若是时间倒流,他依然会举报。
这一躲有些勉强,卓曜煦脚步踉跄,直起身想跑,却看见那人拳头正冲他脸而来。
不要啊!我的帅脸!
卓曜煦双眼紧闭。
奇怪,拳头怎么还没落下来?他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身前,乔鹤正死死抓住那人手臂,然后用力甩开。
对,对。太过于紧张,以致于卓曜煦忽略掉那熟悉的脚步声,是乔鹤的声音,是乔鹤来了。
乔鹤一句废话没有,就让他躲开些,问:“要打吗?”
那人眼瞧乔鹤虽高,看起来却没二两肉,脑子一轴没反应过来刚还被他制住,致使动弹不得的双手,便说:“来就来啊,谁怕你。”
乔鹤等的就是这一句,轻笑出声,活动指关节,上去就是一拳。速度之快,卓曜煦完全没反应过来,不料那人辨清动作,抬手格挡。结果却吃痛一叫——原来乔鹤那一下是假动作。
乔鹤一句话没多说,挥臂又是一拳,对面那人下意识以为还是刚才那招假动作,脸偏过去,重点放在别的位置。不料乔鹤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卓曜煦在灰色的天地里看见一抹红。
他抹了抹鼻子,重又站起身,恶狠狠盯着乔鹤。自己练了多年的肌肉,岂能让眼前这小白脸两拳打破功?这必然不行,丢面。于是他也一拳过去,深谙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所以速度极快,拳头也成了虚影。
卓曜煦担心他的叫喊会影响乔鹤动作,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明明不是打在他身上,却又是实打实的急,闭上眼不敢看。
打起架来,乔鹤心里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字,打。打到对方趴下,打到对方爬不起来。只要还能挥拳,就要打,豁出命似的打。那人快,可乔鹤更快,截住他的拳头,手一翻,卡住一侧腋下,上步,再卡住另一侧腋下,再上前,用腿抵住他的膝窝,把他摔在地上。
嘭一声,竟分不清究竟是被摔的声音,还是雷鸣。总之听得胆战心惊。
乔鹤用手卡住他,不让他起来,问:“还打吗?”
卓曜煦到底脑子转得快,早死握住那小喽啰,生怕他会突然杀出来给乔鹤一拳。好在卓曜煦到底183的大个,比他高出半个头,力气也大,所以不需怎么费心。此刻好整以暇看作弊那人,听他说“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若不是用手制住那小喽啰,卓曜煦都想鼓掌称快,好呀好呀。
乔鹤语气冰冷:“我不管你欺负谁,但是,欺负卓曜煦,就是不行。”
他被乔鹤眼底的寒意冻得冷汗涔涔,话都说不利索,只点头,说以后看见卓曜煦就绕道走。
乔鹤眼神示意卓曜煦过来:“你还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换了对象,语气都一秒柔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听得旁人内心冰凉。唯独卓曜煦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是嘛,我男朋友就是这么温柔大度的翩翩公子,卓曜煦心想。看见面前人害怕得直抖,卓曜煦总归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只说:“那你以后不能作弊了。”
“不了不了,再也不敢了。”
卓曜煦这才满意。
回教室路上,卓曜煦满眼星星:“哇,你刚才也太帅了!男友力MAX!”
乔鹤笑笑,没说话。
卓曜煦又说:“我刚刚都要吓死了,结果看见你唰唰一下就把人撂倒,心里就想,哇,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呀!长得又帅声音又好听成绩也好,总之哪哪都好,现在发现竟然连打架都这么牛。幸福啊!全天底下最厉害最好的男朋友被我找见了。”
起先听见他让卓曜煦担心,乔鹤心都沉了。也确实,他打起架来世界就真空了,只记得千万不要把距离拉开,以免误伤到卓曜煦,甚至忽略了卓曜煦会不会被这架势吓到。呢喃说出“对不起”三字,又听见卓曜煦满篇彩虹屁,心下到底是开心的,笑得温柔。
“嗯,下次不会让你担心了。”
“哎呀!我就是……”卓曜煦“就是”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索性不说,目光全黏乔鹤身上。
乔鹤和他挨得紧,说话的声音也小,近乎耳语:“好。看路,小心点。”
卓曜煦点头,问:“那你是怎么发现赶过来的呀?我刚刚都要吓死了,以为得被打了。”
乔鹤想,他应该再快些才好的,快到那人第一次出手前,要让卓曜煦没有这种担忧才好。但卓曜煦不会怨他来得晚,就算他今天没出现,他知道,他在卓曜煦这都是没错的。
可他还是无法自我原谅,他知道道歉的话说多也没用,毕竟他道歉的对象打心眼里不觉得他是错的。所以他只回答:“我总觉得他肯定记得你,知道是你举报的。而且升旗那天,我看见他盯着你。今天那个人来找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而且我真的太怕你出事,一点可能性都不敢去赌,就跟在你身后。但是大课间人太多,差点跟丢。”
是了。每逢考完试后的升旗仪式,必会有表彰。乔鹤和卓曜煦都会有名字,所以他们都会在主席台旁排成队伍。从前乔鹤看卓曜煦是出于爱,但那时不完全相同,更多是出于担心焦虑,所以时时刻刻看他,也从中发现端倪。
卓曜煦说:“哇,我到那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你这么早就就发现了诶。”其实是夸,乔鹤干嘛他都要夸。
乔鹤心说明明是你自己心太大,且一年里究竟会有多少需要学生去行政楼的校级大事?怎么想这个理由都站不住脚跟。但他没说,只说:“嗯,以后都小心点。”
卓曜煦笑说知道了,以后会千小心万小心的,不让危险找上门。
他们一踏进教学楼,便落起雨来。这场雨比从前每一场都大,再不见得淋淋漓漓,有的只是瓢泼倾盆。
卓曜煦庆幸,还好回来得早,不然该被淋成落汤鸡了。乔鹤也庆幸,还好他向来速战速决,不爱在打架中途穿插话语。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的是架还是情?不过却十分有意识地忽略了和卓曜煦走回来时的慢悠。
那是这场雨季的最后一场降雨。持续时间算不上长,很快放晴。那以后,天气预报里日日是晴天,天空是一汪蔚蓝,阳光正好,均匀倾洒到他们身上。晒不干的衣服也终于嗅见阳光的味道。
“怀念啊,”卓曜煦猛嗅一把他的衣服,“再不干我都要没衣服穿了。”
秦榆西应他:“是啊,终于雨停了。”
再后来听说,作弊那人回教室时全身湿透,第二天因重感冒请假在家。但估计不完全是这个理由,他们说,几天后他回校,头上缠着绷带,每逢被问及,他只说摔的,至于怎么摔的,嘴巴紧闭不说话。反正摔了就是摔了,管我那么多怎么摔的干嘛?若有人偏要紧追不舍地问,是不是被打了不好意思说,他便搬出《石钟山记》: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如此,旁人便翻着白眼,嘟囔怎么可能会摔成这样,可不明摆着有问题么。
卓曜煦笑着评价:“阴沟里翻船摔的。”
刘眷他们听过卓曜煦讲事情起末,也笑说活该,说完了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乔鹤打架这么强。
卓曜煦明晃晃笑:“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男人?”
乔鹤见卓曜煦笑得骄傲自豪,便觉得从前被乔永超按在地下拳厂里见过的血腥暴力,感受到的疼痛,通通都不作数了,只是甜。
临吃饭前刘眷还特意贱嗖嗖给秦榆西再见,让他补作业加油,他们先去吃饭了。
秦榆西竖中指鄙视他,气鼓鼓:“你快滚啊死卷毛!”
刘眷笑嘻嘻:“那我滚了哦,不要太想我。”
“谁愿意想你啊!自作多情!”
他们一走,这下班上几乎都空了,再没几个人。与秦榆西一同在教室的只剩被安排画黑板报的周语钦。
但秦榆西惨,没得饭吃,周语钦可不。闷头写了十来分钟,一抬眼就看见韩雨然拿着两个饭盒进来,蹦蹦跳跳跑去周语钦身边。周语钦看见是韩雨然来了,停下工作去洗手。
韩雨桐走在周语钦后面,不急。路过秦榆西时,他用极低的音量不自然地搭话:“你来送饭呀?”
韩雨然说嗯。说完问他:“你还没吃饭吗?快去吃吧,别饿着了。”
秦榆西呆愣愣的,平日里上好的谈话能力通通溃散,说:“嗯,对,我写完这页就去吃了。”
韩雨然走过秦榆西身边,秦榆西定定地望她的背影,觉得再看下去不太好后把目光重移到题目上,只看见满页舞蹈的文字。
其实他还欠有四五页,但既然韩雨然都这么说了,他也这么回了,便不好再拖延。写了两个“这一页”后把作业收进书包吃饭去。作业下午就要收,可急,秦榆西饭是囫囵吃的,回宿舍提笔就写作业,多余的话一句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