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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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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北泽不语,环抱着手挑了挑眉,锐利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像一条灰线,让人心脏猛然下沉,止不住哆嗦。
男人只顾着逃跑,趁展北泽打电话的功夫,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条件反射往外追,混乱的楼道里噼里啪啦响,跟演武打片似的,醉酒的男人毕竟熟悉周围的弯弯绕绕,东躲西藏,没几下功夫就没了影子。
气得展北泽原地爆炸,转了一圈后烦躁地骂了一句,迎头跟不知所措的边兴涥视线碰上。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边兴涥默默打开车门:“要不我们下次再过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展北泽这气势,估计气得不轻,他的时间确实不能完全放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人没追回来,展北泽只好作罢。
车里安静得发疯,云敞从后视镜偷瞄了好几眼展北泽,副驾驶上的边兴涥打开蓝牙把音乐加到最大。
吵得展北泽耳朵发麻,紧锁的眉头放松了些许后说:“关了。”
“听音乐陶冶情操懂不懂?”边兴涥笑嘻嘻地关了声音,吵是有点吵,至少让展北泽的注意力转移了些许,也算是一件好事。
生活被工作和案件完全拿捏,展北泽分不出精力给生活,让自己过得累好像是他的人生目标似的。
有时候边兴涥作为旁观者也会想,会不会是报应呢。
做渣男伤害女孩子,他分明是活该。
让自己保持理智后,边兴涥没有那么心疼展北泽。
马不停蹄回公司,展北泽整天心情都不是很好,强堆工作把自己累得看屏幕都快要眼花了,楼里的灯陆陆续续熄灭,只有总裁办那边灯光大亮。
巡游的保安来来回回走了几十次也没看他有要走的意思,大厅里的边兴涥如坐针毡,怎么装扮个深情那么遭罪。
他坐了快三个小时了,屁股都坐疼了也没看到展北泽出来,实在等不了了,逮着保安聊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到了进门的卡,滴溜一声跑了进去。
压根没注意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展北泽捧着手机,把监控录像反反复复看了几十次,哪个位置会出现什么他心里都有数,却怎么也看不清楚那个漆黑背影到底是谁。
开门声打乱了展北泽的节奏,他锁上手机,看到来的人是边兴涥,暗暗松了一口气:“我不是说过……”
“我知道,进你办公室要敲门。”边兴涥打断他的话,“展总是不是忘记了,我这个脸皮厚,还没素质,就不敲门。”
没见过那么损自己的。
展北泽捏了捏眉心,总算是放下手头的事想起来自己还要回家了。
太晚了,他没让司机跟着自己,打了个车回家,坐上去就往群里发消息。
[以后可以放边兴涥进门。]
大群里激荡起八卦的水花,一群人私底下议论起展北泽来,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被成功掰弯了。
顺带夸奖边兴涥好手段。
一顿操作下来,展北泽的迷妹唐希蓝不高兴了,励志一定要拿下展北泽,第二天一大早打扮得艳丽妖冶,生机勃勃地进门,迷得办公室一堆男的晕头转向。
最后接到通知展北泽今天不会到公司来,晨会都是邹映晗来主持的。
再次被跟踪,展北泽默许了有个小尾巴跟在自己身后,他无约而至,又站在昨天那个小区下,锲而不舍,非要把逃走的男人蹲回来,手上还抓着一叠资料,看得入迷入戏。
跑到他身边站好了,边兴涥实在忍不住,满脸都是不理解,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被白了一眼,展北泽没说话,找准位置,看清楚对方昨天跑的方向都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防止待会儿一不留神人又跑没影子。
找好了休息的地方,边兴涥搭着腿,抬起眼睛看着展北泽,想起网上那些戾气重的社会新闻,指不定跟展北泽上楼,那个酒蒙子喝多了攻击人,他还不是很想受伤,尤其是因为展北泽受伤。
不值得。
想清楚后,边兴涥说:“我在这儿等你。”
“不需要。”展北泽没指望他能待多久,也不想让他看着自己咄咄逼人的一幕。
房门依旧紧锁,已经换了一扇门,还是没承受住展北泽威猛的一脚,砰的重响,吓得楼下的人六神无主。
动静太大,把屋里的醉鬼都给震醒了。
“你开个价。”展北泽说,“我只要个真相。”
烂醉如泥的男人站起来,讪笑着看他,半晌后砸碎酒瓶,用锋利的瓶身指着展北泽:“你们都快把我逼死了,能不能他妈的放过我?”
“你们?”展北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拧眉说道,“还有谁?”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男人赶忙闭上嘴:“我什么都不知道。”
快被气疯了,展北泽理智全无,抓着男人的衣领疯狂摇晃,恨不得把他咽下去的酒水连同真相全部揪出来:“还有谁!我问你还有谁!”
已经完全失控,展北泽的脑子又开始混乱,耳朵边发出鸣笛声,他支不住晃动脑袋,放开了对方,手撑在柜子上,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展北泽……”
“展北泽……”
“你怎么了……”
迷迷糊糊的,展北泽晕过去了,屋里的男人酒醒了大半,看清楚展北泽的长相后,高声尖叫,大喊一嗓子冲出门外:“鬼啊,鬼啊……”
被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打乱了节奏,边兴涥一头雾水,从展北泽西装兜里掏出药瓶,没有名字的瓶身,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死马当活马医塞进展北泽嘴里。
半小时人才缓过劲儿来,边兴涥嘟囔着:“你怎么回事,我快被你吓死了。”
睁眼就要继续找人,展北泽问道:“人呢?”
“人?”边兴涥给他递水,“你先别关心什么人不人的,有空还是多关心自己,多大的人了,怎么动不动就晕过去呢,体质那么差?爷爷不是说你身体挺好的嘛,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说了一箩筐的话,展北泽的专注力全然都在刚才那个男人身上。
再出点问题可怎么是好,边兴涥喉咙发紧,生怕他出什么问题,不管三七二十一,扶着展北泽就往外走,提高音量叫云敞上来帮忙。
动静太大,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快成为被人围观的猴子了。
展北泽心不死,非要上去把人抓回来。
“差不多得了。”边兴涥黑脸,“你看看自己现在这样子,还像展北泽吗?那个男的跟你什么深仇大恨,你非要抓着他不放,我看他精神也不像有多正常的。”
碍于展北泽的状况实在不好,云敞也没听他的,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老宅,正在给花浇水的老爷子看到孙子萎靡不振地被送回来,扔下水壶冲过来就开始念叨:“怎么弄成这样了?”
边兴涥跑上跑下照顾了一天。
半夜展北泽发烧了,达到四十度,整个人都烧迷糊了,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边兴涥没听清楚,只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哥……”
“什么?”边兴涥没听清楚,问道,“哥什么?”
展德荣有意识的避开,接了一句嘴,说道:“他说他想吃鸽子。”
说完就叫人去煲鸽子汤了。
边兴涥直觉爷孙俩心里都闷着事,当然他是外人,别人也不可能什么都跟他说。
后半夜展北泽退烧了,家里守了五六个医生,中医西医都有,边兴涥实在困得受不住,倒在旁边睡着了。
展北泽一醒,医生也被展德荣叫去休息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展北泽坐在床头,嘴唇苍白,不动声色地看着边兴涥,最后僵硬别扭地说:“今天……谢谢你。”
“什么?”边兴涥把手撑在耳朵边当喇叭用,笑嘻嘻地说,“你也会说谢谢啊。”
没看他,展北泽不再继续说话,心想自己看上去是什么没有素质且难相处的人吗?
“我困了。”边兴涥打个哈欠,实在是撑不住了,掀开被子管他是在哪儿,一股脑往前冲,缩进去满足地闭上眼睛。
有洁癖,展北泽不喜欢别人睡在自己床上,今天就当是破例了,他也没打算挪位置,身体稍微舒服一点,背对着边兴涥开始好好休息。
他什么也没想,让自己简单放空了片刻,只是关掉灯,躺在黑暗里,听着外面潺潺的雨声,像等待一场被动接受的刑罚,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展南沼的案件已经变成了一种清晰的痛感,弥漫在展北泽胸口,说不出口,也无法消解。
迷雾一般的事情铸就了一颗无处安放,七上八下的心,他是怎么睡着的已经忘记了,睁开眼怀里躺着一个人。
睡觉流口水,展北泽胸口那块位置的睡意泅湿了大半,他嫌弃得皱眉,随手脱了衣服,毫不犹豫扔在垃圾桶里。
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还没来得及去换件干净的衣服,身边的边兴涥醒过来了,他擦擦嘴,眼睛从迷糊变成了震惊,瞳仁放大:“靠!展北泽,你准备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