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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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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北泽状况不是很好，经常犯病忘了烦恼的老爷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把人转移到自己家的医院，不允许除闵伟以外的人靠近，就算是边兴涥，也只能远远看一眼。
网络上关于展北泽的言论一直在发酵，公关处理掉很多帖子，宣布退出职场的展德荣一跃，又成了展家的当家人。
闵伟特地安排，病房里唯一的光源是那盏昏黄的落地灯，它把展北泽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展北泽好像变成了一个孩童，随便说个鬼故事他就会被吓到。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尽管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闵伟的叹息声。
“我爸妈什么时候来接我放学。”展北泽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闵伟坐在离他两米远的凳子上，这个距离是现在保持着防备状态的展北泽能接受的最近范围。
他轻轻放下刚煮好的热茶，好不容易混进来的边兴涥忍不住问：“展北泽这个状况持续很久了吗？是家族遗传？”
“当然不是。”闵伟抬起头，眼睛因为连续几天的失眠而布满血丝，“他这个病，是后天的，偶尔发病，心理年纪在几岁，十几岁不等。”
病房里那台黑屏的电视机，屏幕映出展北泽扭曲的倒影，精神分裂症像一场无声的海啸，悄无声息卷走了他当下的清醒时光。
闵伟坐在一边泡茶，倒是显得挺淡定，展北泽自言自语良久后，兴许是累了，埋进被子里，满头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实在诡异，边兴涥好奇道：“闵医生，我可以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睡梦中的展北泽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抓挠床头扶手，指节发白，闵伟摇摇头：“这是北泽的私事，不适合让我来说。”
见过了他不正常的一面，边兴涥没有坚持。
他想，展北泽那么讨厌自己，没有义务把私事告诉他。
再说了，他们之间除了是仇人，再也没有其他关系，边兴涥轻轻推推茶杯：“谢谢闵医生的茶，我先走了。”
边兴涥一走，展北泽隔几分钟后醒了，支离破碎的意识让他保持着短暂清醒：“闵叔，我这是怎么了。”
他捏了捏眉心，半晌他才缓缓伸手接过闵伟递过来的茶水，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捏着杯子在指尖旋转。
“你不用守着我，我挺好的。”展北泽尝试转换话题，“太晚了，我要回公司了。”
闵伟的目光微微闪动，不放心地说：“不行。”
“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展北泽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表现出连贯的记忆，“林元亮怎么样了？”
“嗯？”展北泽突然紧张起来，“出事了吗？”
“公司那边有你爷爷，北泽。”闵伟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配合我，把身上的病都抖掉。”
“胡闹。”展北泽语速加快，身体前倾，“老爷子什么状况你比我更清楚，阿尔兹海默症随时可能复发，公司那些工作量，他那么大年纪怎么吃得消。”
爷孙俩一个比一个犟，说动展北泽的几率几乎没有，守在病房门口那些保镖也不敢拦他。
到处都是事故的爪牙，把展北泽抓扯得四分五裂，他一边清醒，一边混乱，逼着自己强行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老爷子刚开完会，平时做足了和蔼可亲的普通老人，踏入商业场上又变成了游刃有余的样子，跟公司几个老董事有说有笑地下楼，迎头就跟展北泽碰上了。
其他人很懂眼色的找借口离开，爷孙俩单独坐在一起，展北泽皱着眉头，还是他爷爷先开的口：“我不是让你在医院好好养着嘛，怎么那么犟呢，跟你爸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主动缓解气氛，开口又说错了话，两个人保持着长久的沉默，老爷子泄了一口气：“小泽，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听医嘱，别强打起精神什么都想干，爷爷只有你了。”
话音落地，展德荣从休息区走了出去，背影已经逐渐佝偻，绷直着身躯，却还是比年轻时候矮了一大截。
展北泽抹了一把眼泪，他倔强狠硬了那么多年，父母去世他也只是红着眼眶不留半滴眼泪，至今被人当作白眼狼，他哥去世，他执着于找证据，被祁尔白欺骗，也只是自嘲地笑笑。
眼泪这样的东西似乎从来就不会落在展北泽身上。
他第一次，因为展德荣的一个背影，发现自己的眼眶原来也会灼热。
“好事。”隔着不远距离，闵伟跟展德荣正在说话，“知道发泄了。”
老爷子看不得孙子难受，小声地问：“让小泽哭会不会有点丢人。”
“北泽是人，就该有正常的反应，他自己能调节好，我们要相信他。”
展北泽出事后边兴涥没有再出现过，他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现在的展北泽身边不适合出现任何可能会干扰他的人。
还是不怎么配合闵伟的节奏，展北泽多次想回公司都被老爷子拦下来，养一大堆人总归是有用的，展北泽安排好手底下的事是一个星期后，他妈妈的生日，院子里那些花都是遗物，已经一年没有再更新。
闲下来他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好多。
花一直都是展德荣在费尽心思照料着，因为工作，展北泽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已经那么久没有好好看看家里是什么样子了。
他太急于求成，想把公司管理到最后，也确实达到目的了。
想让老爷子的生活轻松一些，至少不要被父母跟哥哥的离去打击到一蹶不振。
颓废的好像一直都是自己。
扯了扯唇，展北泽拿起水壶在熠熠生辉的院子里浇水，天凉了，老爷子穿戴整齐，捂得严严实实从屋里走出来，手上捧着一盆多肉，慢条斯理放在他跟前：“你不会养花，别把你妈妈的花养死了，养这个吧，哼哼说这个好养。”
放下多肉，老爷子说：“闲着没事别把自己绷太紧，他在外面等你呢。”
独栋别墅周遭没有多余的建筑物，邻居都没有几个，展北泽回头看到明亮的绿灯，就在离他不远的树下，边兴涥在朝他招手，大声呼唤：“展北泽，过来啊。”
脚步是情不自禁的，展北泽纵容自己的思想操控大脑让他逐步靠近边兴涥，路口吹着凉风，他搓搓手，兴奋地站直了身子，从身后拿出了一束包装得很漂亮的花：“我自己包的，好看吧。”
“我不喜……”欢花。
话说半边，边兴涥已经越过他，蹦蹦跳跳往老宅里去，嘴上嘟囔道：“送给爷爷的。”
被耍了。
抿了抿嘴，展北泽跨步跟在他身后，老爷子早就高兴地在门口迎接边兴涥的到来。
屋里蔓延着饭菜的香味，阿姨保镖全在老爷子安排下坐得整整齐齐，其他人通通看过来。
老爷子心情似乎还可以，至少在外人看来状态还不错。
只有展北泽清楚，忍痛办给他妈妈的这场生日会，一直在提醒他们，过去的幸福已经成了回忆。
展北泽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大部分人都还在，少了的只有他最亲的人，展德荣褪去了商业场上的锋利，和蔼地招手：“别愣着啊，小泽，过来。”
很少在外人面前失控，展北泽从来都是个体面的人，只是一瞬间，一股无名的火把他卷了进去。
“这顿饭，我吃不下去。”
说完就往房间里走，留下一桌子不知所措的人和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的展德荣。
离开椅子，边兴涥跟在他身后追，他进屋就用脚把门勾上了，听到动静，展北泽回眸，视线往下移，恶狠狠地看着边兴涥，良久后说道：“滚出去。”
“我不。”边兴涥走近他，“今天这顿饭，爷爷让人筹备了很久，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说教你，展北泽，有病就好好配合医生，好治疗，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你也不需要强撑着把自己置身于水深火热里，爷爷年纪大了，还能陪你折腾几次？”
“别让仅有的爱你的人因为你，在本该退休的年纪小心翼翼。”边兴涥说道，“你爷爷，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吃过闭门羹，你家的事我不了解，我也清楚，你妈妈去世是一件痛苦的事，为了庆祝生日不是让你重温痛苦，只是想让你再找到回忆，属于你跟家人的回忆。”
说了太多话，边兴涥也清楚自己不该站在外人的立场上说服他做什么。
靠近展北泽以后，他发现这个人过得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忽然之间释怀了一些，至少展北泽是痛苦的，保持他的痛苦就足够了。
言尽于此，话说完了，他背身离去，手放放到门把手上又停住了：“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个目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展北泽，我以后都不会再缠着你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