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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辞官 辞官归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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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万物复苏,一片欣欣向荣。他们这才意识到,冬天是真的过去了。
宫墙内的柳树抽出鹅黄的新芽,阳光落在琉璃瓦上,也不再是清冷的白,而是一片融融的金黄。一切好像都随着春天,重新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也随着那个冬天,永远地埋在了过去。
凌青病好之后,就又开始重新处理宫务。她照常地批阅文书,裁断事务。和从前那个杀伐果断、冷静稳重的凌尚宫没有半分区别。
可只有经常来看她的陆微和洛清影知道,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比之前更冷,也更空洞了。之前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还偶尔有些起伏。可如今,却像蒙着一层薄薄的冰,无论是任何人还是物,都在那里彻底失去了焦点。
她整个人更瘦了。只看背影,薄薄一片,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她就像个魂魄一样行走在人间,看似是活着的,却又好像随时都能离开。
后宫之中,关于她和逄楚之的传言也越演越烈。很多宫人都受过逄楚之的恩惠,所以当他们得知他的死讯时,纷纷哭到不能自已。还有宫人暗地里自发给他烧纸,以表哀悼。
至于她,有人说她铁石心肠,心爱之人尸骨未寒,她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有人说她和逄楚之的事本来就是假的,现在不伤心当然正常。
她听了,心里也毫无波澜。
随便吧,都无所谓了,爱怎么说怎么说。从前她就不在乎这些可笑之人的言语,现在,就更是没力气去想了。
陆微却气不过,私下里处置了几个嚼舌根最厉害的宫人。后来才发现,那些人未必不是受人指使。一番查探,流言竟先是从逄婉筠宫里传出来的。
凌青只觉得荒谬可笑。人都死了,还要用他的名义来试探她。真是没劲透了。
她照常上值,处理宫务;下值,回住所,继续处理带回来的宫务。每日重复,枯燥,没有一丝丝新意。
其实,和之前的日子也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再也听不到那个名字,再也没有人能激起她一点波澜,下值回去的路上,也不会有任人提着食盒,等在她门前了。
这一日,凌青下值,沿着宫道往回走。路过一处假山拐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那里,让她脚步微微一顿。
那人见她停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温和地开口:“凌青姑娘。”
凌青说不出那一刻是什么感觉,空洞的心脏的悸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死寂。
“哦,是文兄,”她定了定神,说,“你怎么在这儿?”
她生病那段时日,文晦明也没少来看她,只是她那时浑浑噩噩,根本没心应答他,如今想来,她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愧疚。
文晦明看着她消瘦的脸庞,担忧地问:“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太久没生过病了,一来就是来个大的。其实就是普通的风寒,不过是我的身子太弱了,才烧得厉害”
“那就好。看你病成那样,可真叫人怪担心的。毕竟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见过你虚弱的样子。”
“你现在见识到了,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强大,也是个肉体凡胎。”凌青冷不丁地开玩笑,“你不用担心,再严重,也终究只是病罢了。养久了,总会好的。”
“真的?可你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有好多少。”
“……嗯?”
“你的身体或许好了,可我……就是感觉你这里,”他抬手,遥遥地指向凌青的心口,“是空的。”
凌青不由沉默。
他心疼地看着她,那眼神温柔又真挚:“凌青姑娘,我知道你难受,我也知道我没资格让你振作。可作为你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你好。哪怕我和他……曾有些过节,我也为他的离去而难过。我实在看不得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更看不得一个本该前程似锦的女子,就此变为一具行尸走肉。”
凌青微微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
文晦明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连忙道:“抱歉,今日不该提这些的。”
“没关系,你说的对。”凌青抬起头,假装无事,“你今天没事吧?若是不忙,我请你去吃个饭?”
文晦明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今日恐怕不行。我是特地来与你道别的。”
“道别……?”
“是,”文晦明说,“外放之命下来了,我得去越州协助刺史大人编撰地方志,整理图籍。此事由吏部和翰林院共同举荐,明日就要启程。”
他带着一丝对前程的向往,道:“不过也不会太长时间,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我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再请我吃饭吧。只是这段时间不能时时看到你,帮到你,我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到时候我去了,我们可以书信联络。”
凌青忽然怔住了。
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她已经麻木的心脏深处一闪而过。她不敢抓住,却又无法忽视。
她重复着,声音有些发飘:“你要……去越州?”
“是啊,”文晦明笑道,“翰林学士外放协助地方的机会本就少有,这种好事能落在我这种新人的身上,更是极为难得。我自己都没想到。”
凌青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文晦明都没有等到她的声音,疑惑道:“……凌青姑娘?”
“啊。”凌青反应过来,“那……恭喜你了。此次回来,必能更进一步。”
忽然,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这差事……大概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文晦明觉得她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大概……冬末二月底的时候,吏部那边就已经把文书递上来了。”
……二月底。
她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死死地握成了拳,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她轻轻闭上眼。
“怎么了?”文晦明疑惑道:“是有哪里不妥吗?”
“………没什么。”凌青缓缓睁开眼。她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我只是觉得很巧。我才刚刚好起来,文兄就要外放去了,还是这么久。”
文晦明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道:“是啊。”
在无人看清的地方,她的手越攥越紧,直到指甲划破手心。
她看着文晦明那张温和真诚的脸,眼神却穿过了他,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那双原本死寂如古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
…………
一日后,紫宸殿。
殿内空无一人,皇帝早已将内侍宫女悉数遣退。他坐在御座之上,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下方的女子:“朕没想到,你会主动求见。”
凌青抬起眼帘,平静地回道:“臣之前也没想过。”
要在从前,她对这位九五之尊多少还是有些谨慎恭敬的。不为别的,只因他是这天下至高无上的存在,她一介小老百姓,自然心怀敬畏。
但在这宫里待久了,她渐渐觉得,皇帝也就那么回事。
他不是个明君,多疑、自私、甚至有些软弱。他看似坐在皇位之上,可背后真正掌权的却一直是太后。但他也不是个彻底的昏君。凌青甚至觉得,朝廷后宫每日上演的那些做局陷害,他表面上是被牵着鼻子走的棋子,可心里却是门清的。他就如明镜一般,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闹剧。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暂且不知道。可她忽然就不那么畏惧敬仰他了。剥去那身龙袍,他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皇帝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叹了口气:“朕大概知道你今日来为何。楚之……的确可惜,朕也心痛至极。他虽是朕的表弟,年岁相差甚大,但朕一直与他亲近。纵然幼时因太后偏爱,朕对他有过几分怨言,可他聪慧伶俐,最会讨人欢心。长久以来,朕也越来越喜欢他。如此英杰,骤然凋零,朕又如何不痛?”
“……陛下可曾派人去找过他的尸身?”
皇帝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当然。太后得知死讯,气急攻心,当场便晕了过去。朕即刻便派出了禁军和京畿卫沿河搜寻,可惜……并未发现。大概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大概是被野兽分食了,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他缓缓道:“他的父亲承袭逄国公爵位,可如今世事难料,爵位旁落。朕追晋他为逄忠毅公,以国公之礼营建衣冠冢,还他该有的体面。”
他又看向凌青:“之前,朕想赐婚于你们,你却拒绝了。今日看你反应,你对他并非无情。你来找朕,可是要朕下旨,许你操办丧事,还是……想与他重续婚约?”
“婚约?”
凌青神色淡淡,仿佛这是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人都死了,这婚约若还继续,那不就是配冥婚吗?臣再不济,也是个好姑娘,不至于如此吧?况且,陛下也了解臣的性子,臣并非能为谁守节之人,和他履行婚约,为他而束缚一辈子,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呢?”
皇帝:“…………”
哪怕他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语出惊人的方式,现下也不由有些恼怒。
他蹙眉道:“朕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两心相悦,忽然天人两隔实在是太过可惜。冥婚这事的确阴损,朕不提了。但……可楚之对你一片深情,你若就这般没事人一样,是不是也太……?”
看凌青没有表情,他又不耐道:“罢了,你们之间的事,到底与朕无关。那你既然不为楚之之事,来找朕又是为何?”
“回陛下,”凌青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臣这次来,不是为了什么别人,只是单纯来辞官的。”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皇帝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辞官?”
“是。”
皇帝懵了。
他看着下方那个语气平静的女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凌青,总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他的底线!从前她是个平民,就敢在大殿上逼着他处死陆鼎风,不听她的她就撞死在柱子上。好,他理解她那时候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可现在她已是他的臣子,怎么还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底他俩谁是皇帝?
皇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辞官?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当初是你拿救命之恩胁迫,让朕给你这个官职,现在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以为朝廷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凌青毫不在意他语气里的戾气,淡淡道:“臣经此一事,也看淡了许多。这宫中尔虞我诈,危险重重,连逄小侯爷那样的人都能遭了毒手。那臣这样到处树敌,又无根基保障的小小女官,岂不是更容易置身死地?臣实在是怕了,臣不得不离开。如今只想辞官归去,远离这宫廷朝堂,去山林间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再觅一山野樵夫,成婚生子,平稳度过此生罢了。”
皇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他都不惊讶,可偏偏是凌青!是那个自从来了宫里就风浪不断,没一刻闲过的凌青!她竟然会萌生这样可笑的念头,说出这样的狗屁话?
她不会真的被逄楚之的死打击疯了吧?可既然疯了,她不应该歇斯底里地为逄楚之报仇吗?
皇帝咬着牙说:“你……你不觉得你这话,很荒谬吗?”
“荒谬吗?”凌青反问,“难道臣想保全性命,也不行吗?”
“…………”
皇帝被气得浑身颤抖。
可他到底是九五至尊,逼迫着自己强压下怒火:“凌青,不要觉得朕一次次绕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朕就当没听见。你回去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陛下真的不再考虑了?”
“想都别想!”
凌青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仿佛认命了一般:“好吧,既然如此,那臣就回去了。只是臣也不知自己在这尚宫的位置上还能活多久。日日提心吊胆,大概也撑不了几时,就一命呜呼了。”
皇帝彻底怒了。
她在威胁他?!他堂堂天子,会在乎她一个小卒的性命?他现在恨不得立刻下令,把她拖出去砍了,省得看着心烦!
可一想到那个人的嘱托,他又一次生生压下自己的怒火。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你就非要隐居山林,去和那什么樵夫成婚?”
凌青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却转瞬即逝。她缓缓道:“倒也不是。只是想远离京城这片是非之地,找个清净地方养养身心罢了。要不……陛下给臣再换个官职?”
皇帝沉默了。
“陛下只需给臣一个闲职,还是五品便可。臣去外面散散心,说不定,心病好了,人也就好了呢?”
皇帝已经麻木了。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他真没心思和她掰扯了。
他闭上眼,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罢了,那就这样吧。朕封你为司制女官 ,你择日便自己去吧。”
“谢陛下,那臣能自己挑地方吗?”
“你想去哪?”
“扬州。”凌青轻声说。
“扬州………”皇帝闭着眼重复了一遍,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
他死死地看向凌青,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她那双晦涩如深潭的眼睛。
“……为何要去扬州?”
凌青淡淡一笑,神情里带着一丝向往:“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都说江南钟灵毓秀,文章锦绣,是天下文人墨客心生向往之地。臣也不例外,尤爱那扬州风物。”
“只是……因为这样?”
“当然。”
皇帝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
罢了。
他已经为了那个交易,做到仁至义尽了。那个人……就自求多福吧。
他再次摆了摆手,这一次,疲惫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那就这样吧。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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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被外放为江南司制的消息,一经吏部下发,整个后宫和六局都炸了锅。
前些日子,人们还在津津乐道于这位冷情女尚宫和那位早逝小侯爷的爱恨纠葛。如今,故事的主角却不陪他们玩了,哎,人家一纸调令,直接摇身一变成了扬州司制。
明面上看,从正五品的尚宫到同样是五品的司制,还远离了京城,算是一种贬谪。
但稍有门道的人都清楚,扬州是何等富庶之地,掌管着御用品、织造、绸缎、贡物,她这个官位不仅比终日提心吊胆的尚宫清闲许多,更是捞油水的好差事。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艳羡者有之,讥讽者有之,但凌青该干什么干什么,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谁也猜不透她到底内心什么想法。
凌青并不是故作高深,她只是开始了每日每夜的忙碌。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完手头所有积压的事务,将六局的权力交接下去。她哪怕是走,也必须走得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启程那日,宫门口,春风和煦。
陆微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哭得泣不成声。
“凌青……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去,我也真的……真的舍不得离你这么远……但,但我还是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我希望你能解开心结。哪怕,哪怕你一辈子都不再回来,我也愿意………大不了咱们就……一直写信……”
“好了。”
凌青温柔地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暂时分开。谁说我去就是一辈子呢?也许我在那边休息一阵,想开了,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
“没事……”陆微摇着头,泪水又滚了下来,“你不回来也行,只要你开心,在哪儿都行。”
凌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洛清影扶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陆微,眼圈也有些泛红。她终究是没忍住心里的困惑,道:“凌青,我不理解。你不是说了要替他报仇吗?哪怕太子已是强弩之末,可还有太后……为何你突然就……放弃了?”
“清影!”陆微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再提伤心事。
凌青看向洛清影,眼神平静而坚定:“是啊,报仇。无论如何,仇恨都在那里。报仇的事永远不会变的。你放心,我从来没忘过,也不可能放弃。”
王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凌青,虽然我和楚之是发小,与他感情更深。但对我而言,你始终是你自己。你不必一定要完成他的意愿,甚至我阿姐的死,你都没有义务一定要复仇。你该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们……我们会完成这一切,你放心。”
凌青看着他。
她和王谌相识最晚,感情没有那般亲近。但她得承认,王谌这个人,永远能公正地为朋友考虑考。他从不因私情偏袒任何一方。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
“我知道,”她说,“你放心,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
这时,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始终沉默的李蔚宁身上。
李蔚宁迎上她的视线,眼神闪烁,看不清是何表情。她缓缓开口:“凌青,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一路顺风。”
“好。”凌青说,“还得多谢公主,替我备好了船。”
此次去扬州,路途遥远。李蔚宁动用关系,为她安排了一艘挂着商号旗帜的大型漕船,既安稳舒适,又能掩人耳目。
李蔚宁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既是如此,那就拥抱一下。去了那边,别太挂念我们。”
拥抱的那一刻,李蔚宁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你去江南,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吧?还是那种……非去不可的目的?”
凌青淡淡道:“公主想多了。”
李蔚宁却低笑一声,继续在她耳边说道:“东宫……已被废黜。”
“?”
“就在前日,父皇下旨,以‘勾结外臣,结党营私,意图动摇国本’为罪名,废其太子之位,圈禁于宗正寺,无召不得出。二弟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他的前途,也到此为止了。”
“这件事,皇祖母出力了,我也出力了,”李蔚宁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你……也未必没在背后出力吧?”
凌青的眼神闪了闪,看着李蔚宁那双同样暗含深意的眼睛,忽然道:“车夫在催了。”
李蔚宁一愣,随即放开了她,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亲切的笑容:“哎,真是舍不得你。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好。”
凌青应了一声,转身朝宫外的马车走去。踏上马车,她又回过头,看向宫门口的几人。
他们朝她挥着手,眼眶都是红的,带着浓浓的不舍,可更多的是见证她可以脱离苦海的释然。
很快,就会再见的。
她心里默念着,转身走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