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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结局 和你生生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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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秋光尚未阑珊,他俩终于把京城里所有的明桩暗网、铺面田产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临行前,凌青和昔日的同僚们与陈家兄妹一一道了别。
本来,她本想等着文晦明述职归来,见上一面再动身。可惜文晦明不知怎么的,刚准备返程回京,就又被一纸诏书临时指派去了别处。他也无奈,只能写了封长信跟凌青道歉。
凌青倒觉寻常,回信道“山水有相逢”,来日方长。
好巧不巧,这几封信恰好被逄楚之看着了。
他一看到文晦明三个字,就跟疯了似的,硬是跟她闹了整整三天的脾气。
凌青起初还觉得有趣,他偶尔发点小脾气也挺可爱的,她也乐意耐着性子哄哄。
可惜到了第三日,逄楚之依旧没被她哄好,甚至越发变本加厉,直接扯着文晦明当初告白的事,阴阳怪气了一整晚。
最后,凌青的耐心终于耗尽。
她冷下脸一拍桌子:
“你没完了?”
“…………”
满屋的酸意瞬间消散。
逄楚之立刻挨到她身边,可怜巴巴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我只是害怕你被抢走罢了。”
凌青道:“此事我也有错,我和他以后写信的内容,都给你看过好吧?”
虽然很想让他俩彻底断绝来往,但逄楚之也知这要求太过无理,只能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
这场风波过去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他们出发了。
两个人牵着马,带着听风,还有窝在马背褡裢里的糯米糕。就这么顺着宽阔的官道一路向南,彻底离开了京城。
他们也没想好具体去哪,反正如今已经是自由之身,走到哪算哪呗。
离开京城半月后,他们便来到了地处南北交汇的襄州。
这里水陆便利,不仅商贾云集,来往的江湖客也极多,路过的人竟有很多提刀跨剑的游侠,看的人一阵新奇。
三人在一处大驿站停下歇脚。凌青拿着银票,去驿站旁边的钱庄换些方便赶路用的散碎银两。
逄楚之和听风牵着马在外面等着。
听风无聊,只能背着糯米糕玩。糯米糕趴在他肩上,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毫不客气地去抓听风的头发。
“糯米糕,放爪!哎哟我的头发……”
逄楚之斜倚在拴马桩上,目光时刻留意着钱庄门口。
见凌青还没出来,他压低声音:“哎,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吗?”
听风把糯米糕从头上扒拉下来:“打听了啊。”
“说。”
“不是……公子,你真的要这样啊?不是属下说您,您这样算啥啊,也太小家子气了吧,一点都上不得台面。你又不是天天没事干,为什么要跟个没名分的外室一样,搁这争风吃醋呢?少夫人明明是个那么理智的人,心里除了您也没别人,您天天这么闹腾什么呀?”
逄楚之一听就火了,举起马鞭作势要敲他的脑袋:“反了你了,我让你说正事你就说,啰嗦什么?”
“………”听风缩了缩脖子,赶紧汇报:“文晦明现在被指派去了江夏,离咱们这儿不算太远,也就几天的路程。至于那个阿斯兰……他前些日子进京去了。”
逄楚之在心里冷哼一声。
阿斯兰那不安分的,果然去京城找凌青了。幸好他们走得及时,要不然那只绿眼睛的卷毛狗肯定又要粘着凌青不放。
不过阿斯兰年纪小,不足为惧。最该防备的还是那个文晦明,装知心朋友赖着凌青不算完,谁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必须避开他。
“我们不走江夏那条线。”逄楚之当机立断,“襄州这个地方就挺不错,我们先在这儿休整一下,多逛几天。等文晦明离开江夏了我们再走。你和糯米糕,先去前面江陵府等着我们吧。”
听风一愣,满脸不情愿:“啊?凭什么啊?”
“你不去?”
“不去。”
逄楚之眼神一挑,抛出诱饵:“你若是去,我直接给你包一艘最豪华的商船,船上的吃喝玩乐全随你怎么折腾。到了江陵府,我也给你包最好的客栈开上房,如何?”
“………”听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逄楚之不耐烦道:“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快点考虑。一、二、三!”
“去去去去!”听风立刻站直身子,抱拳道:“属下这就去江陵府等着您二位,您和少夫人就好好度过二人时间吧!”
“……赶紧滚。”
等凌青换好银子从钱庄出来时,驿站外只剩下逄楚之一人牵着两匹马。
凌青疑惑地看了看:“他们呢?”
逄楚之见她出来,立刻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唉,还不是听风。都怪我平时把他宠坏了,这小子非闹着要自己一个人去坐大船,嫌弃跟着咱们一块走大路太累。我怎么劝都劝不动。这不,他不仅自己跑了,连糯米糕也拐走了。”
凌青:“……”
逄楚之说话有几分水分,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听风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敢违逆他的意思?八成是他又在动什么歪脑筋,故意把人支走的。
但她也懒得戳破,只是道:“好吧。那我们现在上马,继续赶路?”
“啊?”逄楚之假装可怜,“可是……我有些累了。这些天咱们天天都在赶路,骨头都要散架了,能不能歇一歇?”
“谁说天天赶路了?咱们这一路走走停停,都歇了好几次了。”
“可我就是想和你在这里歇几天,逛一逛,随便玩玩。”逄楚之委屈地望着她,“你是不是都不心疼我了……”
“好好好。”
凌青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赶紧投降道:“听你的,就在这儿歇几天。正好襄州这边风景不错,门派众多,人情风俗极为不同。我也想见识一下。”
逄楚之瞬间笑弯了眼:“好,那我们就找个客栈住下。”
当晚,两人就在城中最好的客栈落了脚。
既然不用风餐露宿地赶路了,第二天一早,逄楚之立马就换了一身新衣服。
这新衣服还是凌青在他生辰时送他的,是一身雪白的圆领锦袍,衣襟和袖口都用幽蓝色的丝线绣着暗纹。
他换上衣服,腰间束着镶玉的宽腰带,勾勒出挺拔劲瘦的腰身。手腕上戴着银色的精致护臂,一头如瀑的乌发用一顶镶着蓝宝石的银冠高高束起,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最夸张的是,他的脖颈间还戴着一个特别亮眼的流苏璎珞。
他本就长得极好看,如今这么精心一打扮,往那里一站,简直能闪瞎别人的眼。
凌青:“………”
她低头看看自己素净的青色常服。
从前没钱的时候,她就不爱妆扮。如今有钱了,她还是不愿意。所以她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只用一根极其朴素的木簪子挽着头发。
只是两人并肩而立,一个花团锦簇,一个清汤寡水,实在……有些好笑。
凌青不由暗自笑了两声。寻常人家都是女子爱俏,到了他们这儿,竟是反了过来。
不过能怎么办呢?这人唯一爱好就是招摇。自己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算了,随他去吧,反正他这张脸配上这身行头,确实赏心悦目,对她的眼睛很好。
凌青拿起自己的那把长剑———那是她近日刚买的,逄楚之这几日每天都会教她一些防身的剑法。
她朝他扬了扬下巴:“走吧。”
逄楚之笑意自眼底漾开,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而出。
两人都外貌极其突出,一个明艳一个清冷,走在一起,却偏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无论行至何处,总能引来路人惊艳的目光。
但他们俩谁也不在意,就这么手牵着手,逛到了最热闹的街市上。
襄州的秋日天空湛蓝,秋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几片黄叶。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极了。
逄楚之紧紧牵着她的手,就和世间每一对平凡而甜蜜的爱侣一样,逛着街,聊着天。偶尔他看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或者路边刚出锅的小吃,就会买来塞进她手里,然后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花草的摊位时,凌青的脚步顿了顿。
她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盆花吸引了。
那是一盆罕见的秋海棠,花瓣呈现出一种极其娇嫩的淡粉色,在秋风中微微颤动,显得楚楚可怜。
“没想到,在襄州还能看到这种品相的秋海棠。”凌青不由多看了两眼。她想起许多年前,在清水县,姐姐很喜欢这花,可惜那地方偏僻苦寒,怎么也养不活。
逄楚之察觉到她的目光,柔声问:“喜欢?”
凌青摇了摇头,拉住他欲买下的手:“算了,这种花要精细养护,我们又不在这里长住,还要四处游历,带在身边怪麻烦的。”
逄楚之看了看那盆花,没再说话,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过半条街,前面有一家老字号糕点铺排着长长的队伍。
“听说这家的酥糖和栗子糕是襄州一绝。”逄楚之指了指队伍,“我去给你买点,你在这儿站着别动,别乱走。”
凌青点点头,看着他挤进了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逄楚之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回来。他快步走到凌青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神神秘秘地把手背在身后。
“买回来了?”
凌青掏出一块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的微汗:“排这么长,没挤着你吧?”
逄楚之摇摇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像献宝一样递到凌青面前。
“当当——新鲜出炉的栗子糕。还有……这个。”
凌青愣住了。
他的左手提着两包用油纸包好的热腾腾的糕点,而右手里,正拿着刚才摊位上的那盆淡粉色的秋海棠。
“你……”凌青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听我说不买了吗?”
“没关系啊。”逄楚之笑得眉眼弯弯,“我看你很喜欢啊。你若是嫌带着麻烦,怕养不活……那没关系,我来帮你带着就是了。就当它是除了糯米糕之外,我们共同养育的另一个宠物。”
凌青不由得轻笑出声:“怎么,一个糯米糕还不够你烦的?”
“糯米糕那胖猫天天掉毛,现在还会抓人的头发了,烦人得很。这花可比它好养多了,还安静。”
“那你替我日日浇水?”
“当然。”逄楚之凑近了些,理所当然地说,“我负责浇水、照顾它。你嘛……只用负责收花就好。以后它每开出一朵漂亮的花,我都第一时间摘下来送给你。”
凌青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忍不住笑了。
而看着凌青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逄楚之心中也猛地一动。
只要能让他的爱人天天这么笑,别说是一盆花,哪怕她指着天说要月亮,他也得想办法搭个梯子去给她摘下来。
他低头凑到凌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撒娇问:“姐姐,你看我这么好,有没有……更爱我一点?”
凌青耳根微热,却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更爱一点了。”
逄楚之闻言,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啊……才‘更爱了’一点点啊?那就说明,你原来爱得还不够多。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才行了。”
“行了,别贫了。”
凌青笑着瞪他一眼,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糕点,顺势握住他的手:“走吧,买到好吃的了,回客栈歇着去。”
“好啊。”逄楚之一手端着花,一手牵着她。
他们就这样,迎着襄州明媚的秋阳,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去。
回到客栈后,天色尚早。凌青兴致不减,又让小二温了一壶当地的米酒,送到房里来。
逄楚之看着桌上那壶散发着醇香的酒,惊奇道:“嗯?你自己一个人喝酒?你什么时候变成小酒坛子了?”
凌青给自己倒了一杯,晃了晃杯中清澈的酒液,说道:“我本来就能喝。以前在家里,还会陪着父亲偶尔小酌几杯。后来是……没那个心思了。但我一直都挺能喝的。”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舒畅地呼出一口气,“如今万事已了,对着这么凉爽的秋风,若不喝上一杯,岂不是太可惜了?”
逄楚之托着下巴,歪头看她:“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喝啊?”
“自己喝怎么了,非得一桌子人喝?”
“不是啊。逄楚之直接从窗边的软榻上搬了个椅子过来,紧挨着她坐下,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叫我和你一起喝。”
“………?”
凌青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不是从来不喝酒吗?”
逄楚之伸手拿过一个干净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以前不喝,是怕喝酒误事。”
“嗯?”
“从前那些年……我心里太乱了,脑子里绷着无数根弦,天天都如行尸走肉。若是喝了酒,只会脑子更乱。我不想……让仅剩不多的理智也被仇恨裹挟,所以就从来不敢喝酒,只敢喝茶。”
看着他脸上那转瞬即逝的脆弱,凌青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光洁的脸颊,声音温柔:“都过去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要压抑自己了。”
逄楚之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抬起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我能喝一点吗?”
凌青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她哪里还能拒绝,只叮嘱道:“第一次喝,你可别喝太多了。”
“就喝一点。”
凌青给他倒了浅浅一小杯。逄楚之端起来,学着她的样子,一口喝了下去。
“怎么样?挺烈吧?”
逄楚之眉头都没皱一下:“还行。”
凌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逞强。等会儿要是发酒疯,我可拉不动你。”
“你的酒量……难道很好吗?”
“反正我没喝醉过。”
凌青淡定地拿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
“这么一瓶,看到了吧?要换作是你,喝下去保准你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地上,连你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挑衅,“可这对我来说,这和喝水没什么区别。”
“呵呵。”逄楚之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宝贝儿,少吹牛逼了,你当你自己是酒仙下凡呢?”
凌青:“………你不信是吧,好啊,比比?”
虽说跟一个第一次喝酒的人比酒量很不光彩,但俩人的胜负欲都上来了,不得不比。他俩开始一杯接着一杯,跟喝水似的牛饮。
“你数我喝了几杯了吗?”
“没……没数。”
忽然,凌青喝酒的动作顿住了。她指着逄楚之的脸,有些不确定地说:“楚之,你……你脸红了。”
逄楚之确实感觉有点热。不止是脸上热,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燥意从身体深处升腾起来。
其实说醉倒也没醉,他现在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有些晕乎乎的。主要是……太燥,太热。
“就说你少喝点吧,逞什么能耐?”凌青站起身,想去给他倒水。
逄楚之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她都觉得他要醉了,那他要是不装个醉……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这杯酒了?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气焰,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小声哼唧着:“姐姐……好晕,头好疼……”
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蛊惑,像羽毛一样撩在凌青心上。
凌青赶紧站起来扶着他:“你现在什么感觉?很不舒服吗?”
“嗯……有点……”逄楚之把头靠在她肩上,呼出的气息又热又烫,“热……”
“我扶你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下。”
“好。”他撒娇似的应着。
凌青搀扶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醉鬼,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床边挪。
刚走到床边,逄楚之就好像彻底支撑不住了,身子猛地一软,顺势将凌青也一起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砰”的一声轻响,天旋地转。
“!”
等凌青反应过来时,她正趴在逄楚之身上,手掌按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他呼出的炙热气息混着淡淡的酒香,悉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凌青:“……”
她脸上也渐渐染上红晕。她想立刻爬起来,可逄楚之的手臂环在了她的腰上,圈得紧紧的。
她推了一把他的胸膛:“起来,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逄楚之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含糊不清:“不要嘛……你陪我。我好热……我想把衣服脱了……”
“?你脱衣服干嘛?”
“热啊,要睡觉啊。”他扯了扯衣服,饱满的胸肌和紧实的腹肌暴露在她眼前。
“……逄楚之?”
“嗯?”
“你确定你不是在装醉?”
他抬起无辜又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好热……”
说着,胸膛就要往她手上蹭。
“你———”凌青再也忍不住了,“给我放开!”
逄楚之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凌青心烦意乱地爬起来,看他确实热得满脸通红,便伸手帮他撕扯了一下衣襟。他常年练武的身材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宽肩窄腰,深邃的线条清晰而性感,没入裤腰深处。
那张脸明明是漂亮得像妖精,身子却充满了成年男子的力量与诱惑。
凌青低声骂了一句“妖孽”,说道:“这样好了吧?”
不知为何,她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不敢再多看一眼,直接转身逃到了外间的桌子旁倒水。
凌青端着水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好像还从来没有真正……走到那最后一步,虽说这是迟早的事。
她看着欲望寡淡,实则也并非真是什么尼姑。再加上逄楚之这妖精,最喜欢整天勾引她、引诱她。走到一步,真是意料之中。
凌青狠狠蹙了下眉。
所以……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既来之,则安之。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最普通的事……
她正在这胡思乱想,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想什么?”
凌青全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逄楚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赤着上半身,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裤带。最要命的是,他脖子上那条银璎珞竟然还戴着!
她看着那亮闪闪的银链垂落下来,搭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坚实的胸肌上,衬得那片白色的肌肤更加……色气。
逄楚之看着她一向冷静的眼神忽然变得呆滞,不由得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怎么,看傻了?”
“………”
“喜欢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戴着,好看吗?”
凌青艰难道:“……你想干嘛?”
“你说呢?”逄楚之低笑一声,“好不好看啊?”
“……好看。”
“是人好看,还是项链好看?”
“……人。”
“终于说实话了?”他笑了,“不过……我再好看,也不及你万一。”
话音未落,他便欺身而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个吻带着烈酒的醇香与滚烫的欲望,霸道而又不容拒绝。他撬开她的唇齿,肆意地攻城略地,攻势凶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他的大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顺着她的衣摆一路向上,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肌肤灼伤。
“你……”
凌青刚想挣扎,却被他一把横抱了起来。
逄楚之将她抱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温柔地亲了亲她微肿的嘴角,那双漂亮的眼睛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姐姐……凌青……我好爱你,我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把你交给我吧,让我们彻底的不分开。好不好?”
在这样炙热的目光下,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罢了。
她放弃了抵抗,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好。”
——————
第二日晌午,凌青睁开眼,正对上逄楚之那张神清气爽的脸。
见她醒了,他连忙低头,柔声道:“醒了?我给你拿饭来了。累不累啊?还想不想再睡会儿?”
凌青:“………”
她试图活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腰肢酸软得厉害,只能艰难地撑起身体坐起来。
她看着小桌上摆着的精致午膳,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说呢?”
逄楚之见状,垂下头,一副做小伏低的小媳妇样。他端过一小碗温热的粥,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我说,你现在最该先吃饭。来,我喂你。”
凌青冷冷地看着他:“托你的福,我暂时还没残废,可以自己吃。”
逄楚之眼神里写满了心疼:“可是……你没力气啊,得养着。”
凌青盯着他那副样子,胸中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逄楚之见状,赶紧小声地哄道:“逗逗你,逗逗你,是我错了,是我没节制,别跟我生气好不好?好好吃饭,求你了。”
凌青懒得再跟他计较,就着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逄楚之满眼期待地问。
“凑合。”
“这可是我做的。”
凌青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做的?”
逄楚之笑了:“之前在京城,我就想着要学下厨了,可惜太忙了,一直没实现。你这么瘦,平时也不爱好好吃饭,还总嫌弃外面的饭菜不好吃。我就想让你多吃点饭,多长点肉……所以,我今早就跟客栈的人学了学。这些菜也都是我尝试着做的,厉害吧?”
凌青心头微微一震。
她想起当初逄楚之差点炸了厨房的壮举,更是心中感慨。如今这位娇生惯养的逄大公子,竟然真的愿意洗手作羹汤,只为了她能多吃一口饭。
她低下头,轻声说:“嗯……那挺好吃的。”
“真的?可你刚刚还说凑合。”
“如果是你做的话……可以额外加分。”
逄楚之开心地不行,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以后我都做给你吃,不生气了吧?”
“本来就不生气。”
逄楚之眼神一闪,试探性地问:“那昨晚……那……我是不是太……”
凌青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我昨晚,真的很开心。以后我们……还能不能……经常……”
凌青:“……”
她的脸烧的通红。她怀疑再烧下去,自己就要炸了。
可看着眼前人一向伶牙俐齿,此刻却小心翼翼,一副初尝情事的少年模样。她心一软,别过头去:“嗯……你……随便。”
“!”逄楚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真的?”
“你再问的话,我就收回那话。”
逄楚之“噗呲”一下笑出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怎么办,好幸福。”他说,“我觉得以后的人生,越来越有盼头了。”
凌青看着他纯粹的笑颜,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
几天后,到了他们的临行之日。
逄楚之出门采买,凌青则在房内看书。两人约好,他一回来便出发。
正当凌青看着书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还伴随着重物摔打的声音。
“………”
凌青有些奇怪地合上了书。
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好像是有人吵起来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收起书,拿上包袱走下楼去。
一下楼,她就看到几个身着劲装的年轻人,正一脸傲慢地围着逄楚之。
只听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趾高气昂地叫嚣道:“小白脸,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堂堂汉水帮的人!在这地界,就没人敢惹我们!”
逄楚之单手撑在柜台上,一脸漫不经心:“哦?那又怎么样?”
那青年指着后院方向吼道:“你停马的地方挡了我们师兄的路,还敢说我们找麻烦?给我跪下道歉,否则这事绝不算完!”
凌青在旁边听着,牙根一阵发痒。
这群人明显是见逄楚之长得好看,又是外地人,故意找茬。
逄楚之嗤笑一声:“哦?那如果我就不道歉呢?”
那青年怒不可遏,直接抽出腰间长剑:“那就让你这个小白脸好好领教一下,什么叫做规矩!”
逄楚之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就你?”
“草!你他妈瞧不起我?!”
那青年举起长剑,便向他劈去。
明明是危急时刻,逄楚之却不急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扔在柜台。
“掌柜的,这钱就给你了。”
“……啊?”掌柜的问道,“公子这是何意啊?”
“补偿给你………”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当修缮费!”
话音刚落,他长剑出鞘,只用一招便挡住了对方的剑。趁那青年惊愕,他瞬间一个侧身,狠狠地踹在对方的胸口!
“砰!”
那青年像破麻袋一样被踹飞,直接砸在了柱子上,周围的桌椅被撞得一片狼藉。
其他几个汉水帮的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站在原地。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美貌的男人会有如此身手。
他们反应过来后,怒吼道:“敢伤我门中弟子!一起上!”
“谁敢伤他!”
凌青冷喝一声,长剑出鞘,一个纵身挡在逄楚之面前。
“姐姐?”逄楚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瞬间温柔下来,“你怎么下来了?你快让开,别叫他们伤着你。”
凌青冷冷地看着那些人。她这一年身居高位,身上自然带着一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那群人被她的气场震住了,愣在原地。
其中一人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呦,小姑娘,管你什么事啊,你替他一个男人出头干嘛。莫不是你看他好看,想要保护他?”
另一人起哄道:“小妹妹,你长得如此漂亮,何苦执迷于小白脸,还不如跟我回去,我必定对你……”
话还没说完,逄楚之眼神一冷,右脚猛地往地上一勾,顺势将一张长凳直接踢飞了出去!
“嘭!”
长凳猛地砸在说话那人的胸口,将其直接撞飞到柱子上。那人一口鲜血喷出,狼狈地趴在地上。
“你找死……”逄楚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提着剑就要上前。
剩下的几个人被他那浑身杀气震住了,一时间,竟没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凌青走上前,“锵”的一声,她手中长剑出鞘。剑尖抵在那个趴在地上的人的脸上。
“姐姐,你干嘛要自己动手。他敢调戏你,我现在就割了他的舌头。”
“割他舌头干嘛?”
“……嗯?”
凌青眼神死寂,语气平淡:“我是要挖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看见我们的脸了,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逄楚之看着她那副冷漠的样子,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
虽然他很想弄死眼前这人,但……他答应过她,在外不能随意下手。
他立刻变脸,轻笑一声配合道:“哦,对,我忘了。反正咱们手上背了这么多人命,也不差这几个。反正现在也算是被悬赏缉拿,我也不介意我们叱咤风云的名声再多几个战绩。来,让我来,我帮你挖。”
说着,他作势就要伸手去抓那人的头发。
那人被他俩说的话吓得浑身抖擞,痛哭流涕。在这种极致恐惧下,他竟然想起江湖上一对极其凶残的杀人犯名号:
“你……你们是‘鬼影双煞’?!你们就是是那对杀人不眨眼的夫妻!”
鬼影双煞?谁?没听过。
凌青根本不在乎这个名号是谁,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随你怎么叫。想活命,现在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两位饶过我们这几条小命吧!”
为首的那个青年终于崩溃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喊大叫,拼命地对着逄楚之磕头。
周围的同伴也被他俩这名号震慑住了,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出。
逄楚之看着凌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凑到她身边,低声地调侃道:“姐姐,你这么吓唬他,他以后可是要有一辈子的阴影了。”
凌青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那群人。她淡淡说道:“滚。”
那群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客栈。
事情解决了。凌青转过头说:“怎么样,出气了吗?”
“嗯,”逄楚之痴痴地看着她,“有你给我出头,我什么气都消了。”
凌青对他一笑。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衙门的人来了!快快快!”
衙门……衙门来人就来人呗,这么紧张干嘛……衙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慌乱。
该死!这地方不是江湖门派众多吗?怎么打个架还有人来抓?
他们两位,一个是刚刚卸任的御史,一个是当朝县公爷。如果就这么被抓起来,该怎么解释?两位曾经的朝廷重臣如今伪装成江洋大盗,大闹襄州客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快走!”凌青低喝一声。
逄楚之立刻拽起她的手,两人迅速冲向后院,翻身上马,掉头就走。
身后传来衙役的喊声:“哎!那两个骑马的赶紧下来!”
凌青和逄楚之充耳不闻,策马疾驰,绝尘而去。
几位衙役追到客栈,气喘吁吁地问老板:“那两个骑马跑的是谁啊?”
老板一脸茫然:“不知道啊……”他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哦……他们刚刚报名号了……好像是说叫什么……鬼影双煞?”
“鬼影双煞?!”衙役瞪大眼睛,“什么?作恶多端的鬼影双煞重出江湖了?那不赶紧追!”
当头的衙役立马大喊一声,“别跑!他们在那儿!”
听到后面的叫喊声,凌青和逄楚之跑得更快了。
两人策马奔腾在宽阔的大道上,长风猎猎卷过耳畔,将一切的喧嚣一并吹散。
“刺不刺激!姐姐!”逄楚之回头对着她大喊,笑容肆意而灿烂。
凌青被风吹乱了头发,却开怀地扬声道:“刺激!”
逄楚之大笑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策马跑出了很远,确定官兵追不上来,才渐渐慢了下来。
“哎,以后我真的不惹事了。那群人实在太该死了,我就想着教训一下,但没想过还会招惹官兵啊。”逄楚之有些无奈。
凌青看着他,轻笑一声:“该惹就惹,大不了就跑。”
“………你真坏。”逄楚之眼神一亮,深深地看着她:“但我就是喜欢听你说这样的话。”
凌青迎着风,舒展双臂,扬声问:“接下来去哪?”
“先去江陵府找听风,然后……听你的,想去哪就去哪。”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逄楚之犹豫了一下,“其实……还真有个一直想去的地方。”
“是哪?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那个地方……比较偏僻。”
“叫什么?”
“靺鞨。”
“我知道这个地方。”凌青好奇地问,“为什么想去那里?”
“嗯……听说那里民风特别。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冬天特别美。”
听到这,凌青忽然明白了什么。
靺鞨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传说在当地有一个古老的习俗。那就是但凡在那里成亲的人,都能得到山神的庇佑,一生顺遂,感情长久。当地人奉行一夫一妻,一生只有一个人,绝不允许和离或背叛。
她瞬间懂了逄楚之未曾言说的意思。
她缓缓停下马,静静地抬眸望向他。
“楚之,虽然我从来没和你提起过成亲的事,可我是想过的。”
逄楚之猛地停下马,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逼迫你,我只是……”
他话还未说完,凌青却忽然翻身下了马,缓步走到他的马旁。
逄楚之有些愣怔,垂眸看着她。
凌青朝他伸出手。
逄楚之一滞,随即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不要急着和我道歉,你难道不想听听我的意思吗?”
“你的……想法?”
凌青一瞬不瞬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温柔又坚定的光:“我有想过的。我想过与你四处游历,走遍每一个地方。若哪一日走到一处让你我都舍不得离开的地方,我们便按着那处的习俗,拜堂成亲,从此……相守一生。”
逄楚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下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
他怕是他听错了,连忙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你是说……你愿意与我成婚?真的愿意?我一直……一直以为,你没这样的心思……我真的可以……完全拥有你了吗?我真的可以做你名正言顺的夫君了吗?”
你早就是了。
凌青看着他,心中轻声道。
之前的她确实没想过要成婚,况且她也不觉得一张婚书能代表什么。可若是能让自己的爱人高兴,而她对此又并不讨厌的话,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既然你想,那我们就去那里看看。若靺鞨当真那般好……”
她没说完,但逄楚之已经明白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你这样对我太好……什么都顺着我,宠着我,我会恃宠而骄的。”
凌青轻笑一声,调侃道:“这就娇了?那你不妨更娇一点吧,楚之小公子。”
逄楚之猛地收紧手,攥紧了她。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光炽热得能将人融化:“好,这可是你说的,等到我们成婚那天,我要让你签字画押,保证永远不离开我。”
“行,给你签字画押。”凌青看着他,眼底尽是宠溺,“期限是一辈子,好不好?”
“不好。”
“嗯?”
逄楚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在她的耳畔低语,声音深沉而坚定:
“一辈子太短了,我才不要光今生今世。”
“……?”
“我要……”
他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每生每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