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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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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前，我上岸不会准备衣服，那时还不大会变换人形，以至于我的脸侧还残留着鳞片的痕迹，阳光的暴晒会让它们闪闪发亮。也不知道怎的就被路过的教徒看见了，他们口中一直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明白的人类语言，我咧开尖牙妄图吓走他们，好在我成功了，他们慌乱地逃跑去远处，我没有再管。人鱼是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睡眠的，可我很久很久没有闭过眼，而我上岸的地方是一片树林，虫子一堆接着一堆往我身上爬，难以忍受的我只好趁着夜晚拖着不算熟练的人类双腿赶路希望走到人类所群居的地方，路上太多石头了，我的脚掌被割全都是血，但这种疼痛对于成年人鱼褪掉鳞片还是太小。我赶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在黎明到来之时赶到了一座城镇，我不知道我游到了哪块陆地才上的岸，这里的一切与150年前我所看到的场景都不一样，150年前的房屋都是木头做的，门窗也都是木头所雕刻的漂亮镂空，但是这里，都是红黑白三色的砖石所砌成的房屋。我没法思考那些，脑袋的晕眩时刻提醒着我该眯一会了。我继续走着，平坦的道路总算让我的人类双脚好受了一点。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个硕大的建筑，跟这些居房不同，这个建筑屋顶是尖锥形的，下面有一个庞大的古钟，与一旁人类房子格格不入，年代也似乎很久了墙壁也开始脱落石灰。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当地人民世世代代守护的建筑——冶鹭梅斯特教堂。这里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是洁白的墙壁，末尾似乎还有座雕像，我太累了，夜视的能力在慢慢的散失，我随手挑起一块盖在长椅上的白布裹在了身上，在末尾的台前安稳睡下。直至第二天，我被烈阳与吵闹声叫起，阳光直直的射着我的眼睛，我不得不眯起眼适应。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等我适应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四周全是人类，我抬了抬手，感受到衣物与皮肤的摩擦时我低头看了去。不知何时，我的身上出现了人类的衣服，白洁的袍子，胸前的衣料被金丝绣出了一个图腾，倒与我族的图腾相类似。我恍惚地站起身，那群人类竟同时噗通跪在地上，他们将双手高举在天上，嘴里叨念着我听不懂的话，我不明所以，突然身后传来沉重的钟声，我回头望去，顿时瞪大了眼，在那墙上被雕刻的石头是一个人，它迷朦着双眼，却毅然决然的盯着前方，它的双手靠在胸前，太阳的光芒照耀在它身上，竟闪起了我族独有的鳞片光芒，而它的身下，是我在熟悉不过的，我族所依靠此赖以生存的鱼尾!它的鱼尾，是粗长盘旋的，鱼尾部是扇形，上面的图腾，正是我族流传了五亿纪年的图腾。这就是，大海的造物主，海洋生物的缔造者，抑是从黑暗中救赎我族的伟大救世神!我将右手握拳抵在腹部，另一手绕到身后，胸腔带动喉咙产生振动，我开口，开始吟唱我族独有的共鸣曲，细长悠扬的旋律从我口中发出，这是独属于大海造物主的旋律。大海的神明啊，佑我族与您同在。空荡的教堂回响着我的吟唱，令我意外的是，我身后的人类竟同时跟着我唱起，不大的教堂内挤着上百的人类，我无法思索，心中对祖先的尊敬已经到达了极端，我只能将这首最伟大的歌曲唱完才能进行下一步。与深海处的沉闷回响不同，在教堂，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墙壁回弹所带来的清澈回声，我想，我的祖辈也是因为这样爱上这块陆地的吧。
自从吟唱完毕，那些人类将我视作了神明，我依仗着这点，教唆那些虔诚的修女教我人类的语言，人鱼比人类好学，聪明，这是与生俱来的。就像从前在深海如何快速击败那些可恶的海怪一般，我学语言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几个日夜，我几乎已经学习完了这里的语言。我自大的认为这些就是人类的全部，可我错了，我带着这些语言再次踏上旅途时，新地方的人类又说着不一样的语言。第一次，我有了挫败感，但屙纳斯一族不会轻易认输。那时我已经很好的学会了如何伸缩我的利爪与皮肤上的痕迹，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人类。我以这种面貌去结交了几个懂得我说的人类语的朋友，我让他们教我当地的语言与生活作息，他们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十分的健谈与幽默，在教与我语言的同时，还跟我说这世界各处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一个事实，那时候我所处的地方，叫荷兰。他们将一份地图摆在我面前，用手指着一块地，他们说，那是他们的故乡英国，也是我学会第一种人类语的地方。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在故乡呆着，他们却跟我说是因为战争，西班牙与英国的战争促使他们不得不逃到荷兰讨生活。
战争吗？听起来已经跟我有一些遥远了。当初旧王被刺，作为唯一顺位继承人的我理应登上王座继续统领屙纳斯一族。当我戴上象征权利的那串项链时，年少被我囚禁的海怪闯破宫殿的大门向我突袭而来，我来不及思考，往一旁躲去，但还是因为过慢划伤了鱼尾，我奋力向外游去。它似乎是向着我脖颈上的项链而来，幽冥的蓝光在黑漆的水中亮起。我将项链一把扯下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爪向海怪正面抓去，只听“噗”的一声，海怪的独眼被我硬生生的挖下，恶心的血腥与气味在水中扩散，海怪也因为疼痛嘶叫胡乱冲撞了起来。我不断的躲闪着，待时间成熟，我捡起一旁尖锐的石头抛在水中，用鱼尾重重的往海怪的方向一甩，石头穿透的海怪眼睛后的脑袋，海怪悲凉惨叫与它庞大的身躯一同坠入海底。我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但宫殿门口涌进来了数以千计的族人，他们尖锐的声波刺入我的耳膜。他们叫嚣着，呐喊着，叫我下台，叫我归还项链，他们说我不配统领屙纳斯，让我这个拥有人类血统的怪物滚出屙纳斯族。人鱼的声音通常都很悦耳，可现在，却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我突破人群往外游去，回头望去，昔日繁华的屙纳斯城早已因为变故变得死气沉沉，深海里幽蓝的微光细细的闪烁着，我不愿再看，拖着受伤的鱼尾向海面游去。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被海浪冲到了那处名叫英国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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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图上指了块海洋问他们叫什么，那是靠近英国的一片海洋，那的中央深处，是屙纳斯一族的栖息地。他们的语气一霎那激动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据他们描述，那里是大西洋，是世界的第二大洋，第一大洋是太平洋，他们突然小声了，我不明所以，他们默契地将头靠近，绘声绘色的叙述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故事。
在那片海洋的中央有一片岛屿，上面居住着许许多多以打渔为生的渔民，在某一天，有一个渔民像往常一样乘船出海，却天气剧变遇到了海上暴雨，正当渔民与船只一同翻落，此时有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长着鱼尾的怪物救了他，渔民吓了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岸上，天气阳光明媚，船只也好好的停在水上，身边还出现了一筐平时打捞不到的鱼。渔民带着那筐鱼回了家，将这怪事同妻子讲，妻子只说他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可渔民不信，连着好几日不顾天气去被救的那一片海域打渔，虽没有见到想见的，但那几日几乎都是大丰收。后来，渔民也没有再去，只是将这事同孩子和村民提了两嘴。他们管这种生物，叫作人鱼，而被救后所遇到的丰富资源叫作人鱼的宝藏。
我第一次听闻这种故事，觉得异常新鲜。按理说，人鱼不会随随便便去往海平面露面，更别说救人了，但这事却有些诡异。我想了解关于这事的详细，他们都摆摆手说这只是传说，这世上没有人鱼。我缄默了，他们也不愿再聊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我的名字。在我族，我们都用人鱼特异的声波呼唤彼此，至于所说的名字，根本没有。我的声带微微震动发出了代表我族的声音，我企图用英文转换这种声波。
“Ounas？”他们其中一人问了起，我诧异地看着那人，点了点头。他们笑了起来，鼓着掌说着这是个好名字，愿神保佑我。我不明所以，只听他们用荷兰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
“怎么了兄弟们？”我问。
他们几个看着我，我几乎要被疑惑吊死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