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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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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27号,大雪,定居人类陆地的第500年不知道零几天。
现如今,我身处的位置是中国的首都——北京。此刻我正安坐在一家咖啡馆内写着我今日的日记。北京的人民都很热情,在中国,似乎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方言,但我只学了普通话。这些年的旅行让我看尽了全世界的分裂重组,我有些累了,准备回去海里生活。
时光更替,我快忘了我还是一个族的首领,愿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像我如此不负责任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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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锐的察觉出我身后正有人向我走来,我合上了日记写到一半的老久笔记本重新将身旁的书打了开来。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抬头看了去,是两个小姑娘,眼神炯炯地看着我,她们对上了我的目光,小姑娘们似乎笑的更欢了,其中一个悄悄然地跟另一个道:“还是个老外!!”言毕,那个小姑娘轻咳了一声,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跟我说:“嘿!我的姐妹和我希望可以认识你。”我觉得有些好笑,用中国话回答了这位春心荡漾的小姑娘,我道:“抱歉,我想你们可以去认识更好的人。”
肉眼可见的,两个小姑娘的嘴角塌了下来,她们还想再争取一下,我默默地摇摇头,没一会,她们眼里满是失望地跟我道了别离去了。
这是第五个,因为我的瞳孔和头发认为我是外国人的女孩。
我并不清楚这些女孩为什么会对外国人如此的中意,明明中国是世界第二大国。
也许是虚荣心作祟吧。谁知道呢?
我重新打开了电脑,现在我不太想完成这日的日记了,鼠标滑动着看起了新闻。
还记得从前写日记是因为仔细记录在人类世界的所见所感。
那时候还是喜欢这里的。
现在,写日记已经变成消遣时间的一种方式了。
从最开始用纸笔到现在人们都在用智能机,逃避战争到现在安稳现世。
一切似乎都加速了。
迟早会腻的,倒不如继续好好享受一番再回家。
我去前台又点了杯咖啡,回来时身旁的空位多了位先生,我又坐回了位置。
玻璃窗前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渐渐的他们统一向玻璃窗这围了过来,都是拿着相机和手机的。
我被吓到了,他们似乎在盯着我旁边的先生,这些人不屑于在外面看,统统涌到了里面来。
那位先生很淡定,甚至还有闲心去看书。
是明星吧,我想。
我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匆匆收拾后我起身准备离去。
那位先生叫住了我。
“先生,你似乎遗漏了你的咖啡。”
他说的是英文,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好,就像一个血统纯正的伦敦贵族。
“谢谢您善意的提醒。”我用英语回完他后快速将书拿走,这时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涌到了跟前,我向人群外奔去,我的胸腔收到排挤,呼吸空气变得有些困难,我感受到有些人碰到了我的胸膛,我已经没心思去追究这些,莫名的,想快点逃离这里。
直到出来人群之外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我暗自下决定,此后一定不会去坐地铁等一系列需要人挤人才能到达目的地的交通工具。
虽然听上去很幼稚,但是一介首领被一群人类挤压的快要窒息的事件绝对不能传回屙纳斯(备注: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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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了此地,雪已经变小了,一条路上的积雪全被踩出了痕迹。
人鱼并没有体温,为了不被人类察觉,上了岸的人鱼都会像人类一样穿着春夏秋冬的衣服。
冬季的衣服极为沉重,我讨厌被束缚的感觉,若不是极为喜欢这里,我想我大抵立秋日就会离开。
至于留在这里的原因,可能是北京好玩的地方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我去过了各个大学旁听语言课也学到很多东西,巷子里的老爷爷老奶奶们也很热情,有时聊得欢还会邀请我去家里吃饭,第一次在别人家里吃饭不会用筷子还被人笑了很久。
那时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知识和本领是学不完的,时代在发展,十六世纪所学的知识到现在可能不再实用。
虽然会惋惜无法再使用那些古老的对武器的用法或者是在那时极为流行的通理话,但是新鲜的事物会更吸引我的眼球。
之前听北京一所大学的教授讲过,中国的历史是昂长如河,垂范百世的。
同他交流了一番我才了解,中国古代所经历的是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这极大的吸引了我的好奇心。
我去查阅了许许多多的资料,忽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大约在19世纪,我曾听闻东方有一头沉睡的雄狮,那时我正忙着屙纳斯集体大迁徙的事宜并没有去深究。
我看完了中国所有的历史,我竟察觉这些历史与屙纳斯的历史如此相似。
如今的屙纳斯繁荣稳定,在其他种族之中有很大的威望,他们都臣服与屙纳斯的统治庇护之下。
正因如此我才会放心的出来玩(虽然这个理由不是符合人类逻辑,但我是一条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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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着逛着,天已经黑了,这里冬天的黑夜极其的漫长。
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雪已经停了很久,路过的小孩手里都拿着一串红灯笼,看着他们跌跌撞撞奔跑的模样我莫名被戳中了笑点。
笑了一会我看见每棵树上都被挂上了彩灯,店铺两边被贴上了春联时,我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中国人们的春节。
春节对中国人好像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节日。
眼前人山人海的广场中央有人正放着鞭炮,震天响的声音使我捂住了耳朵。
也许被气氛所感染,我没有嫌得吵闹。
与国外完全不同的气氛让我新奇,我用现金买了三根烟花棒和一支打火机,烟花铺旁有一个小孩吵闹着让父母给他买一根烟花棒,父母窘迫的样子落在眼里。我意识到了某些事情,于是将手里的三根烟花棒递给了那个男孩,我跟他的父母说,我们公司有活动刚好还剩三根要送给小朋友,都是免费的不用付钱。
我努力让平时被朋友抱怨冷清的脸扬起笑容,小孩的父母感谢的看着我,我谎称公司要集合跑走了。
跑了很远远我才停了下来坐在一个空着的石凳上休息,我捏着两块钱买的打火机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远处的高楼大屏幕亮起了春节联欢晚会开始的标识,人们依然在点着鞭炮,孩子们期待鞭炮在耳边爆响的声音。
我不想再捂着耳朵,干脆从背包里的医疗包中撕两团小棉花塞进耳朵。
长期处在深海安静的氛围,对声音极其的敏感,太大声容易使耳朵处于失聪的状态,直到现在,我的耳朵依旧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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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人们都在过年,我似乎像个局外人。
我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看着火焰在我的控制下熄熄灭灭。
玩了一会我便腻了,将打火机放到背包夹层内,我起了身准备去买块蛋糕。
因为我的口中正一阵阵的发苦。
我走遍了大街小巷,尽数的店铺全部歇了业,无一例外门前都贴着“新年快乐,休息几天。”
我看见许多行人都穿着艳红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串红珠子似的吃食。
我起了好奇心,走去广场旁边买了一串。
老板见我是外国人还会说中文,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他忙不迭的与我介绍说这是糖葫芦,用山楂制成,是酸甜口儿的,开胃。
我道了谢就咬了口。
外层是糖里面是酸的,与甜腻的蛋糕不太一样。
糖葫芦不会像蛋糕一样用奶油糊满嘴。
倒也是好吃极了。
那个老板看我吃的欢,他还跟我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别人学不去,在中国名声可大。
我点了点头,老板依然喋喋不休地吹嘘他的手艺有多么多么的好,直到有人来买糖葫芦他才闭了嘴。
我将吃完的竹签扔到垃圾桶后就与他道了别。
高楼大屏幕里面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要倒计时了。
周围的人全都闭了嘴,他们扎堆在了一起,有些人举起了手机似乎在录着像。
主持人讲完了词,画面一转就变成了数字。
我清晰的听着人们齐声倒数的声音,一直到最后一个数字,他们像炸开了锅,雀跃涛涛的欢呼声随着巨型烟花一齐在空中绽放。
有点吵……
我打算走的远一点,突然有一个小女孩拉住了我的衣脚。
她捧着些许花,眼睛圆圆亮亮的看着我,嘴巴张张合合的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话。
我取下了耳中的棉花屈膝蹲了下来,这才听清小孩在讲什么。
她说:“帅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呀,可以买一束花陪你哦,十块钱一束。”
霎时间,我觉得周围的声音都减弱了,唯独这个女孩的声音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我发了笑,问她:
“你的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出来卖花?”
“妈妈卖花太辛苦了,我想帮帮妈妈,帅哥哥,你就买一束吧!”
我看着数量不算太多的花束,掏出兜将仅剩的七百块钱抽出三百块钱给了小孩,把她的花都接了过来捧在怀中。
“这是压岁钱,哥哥祝你在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地长大。”
小孩眼睛里闪烁着暗芒,见我将钱抵到她手里她才肯拿,拿到了钱她好像很开心,蹦蹦跳跳的,她背后闪耀的烟花将她的发丝照的发亮。
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我让她快回去找妈妈,天黑容易被人拐跑。
她突然冲过来短暂性地抱了我,小孩软滑的手触摸到了我的脸庞。
害羞的小姑娘抱完之后就跑了。
我捧着花,看着小女孩离去的背影,莫名地想哀叹。
猛然间胸腔被一股不知名的感觉填的满满当当,像是随时都会从身前猛地爆出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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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烟花已经不再有人再放,街上也没了人影,偶尔也能看见几只小猫跑窜的痕迹。
我在街上游走,脑里已经开始在思索回家的方式。
没有人类的身份证与护照,我无法搭乘飞机等交通工具,几个月前从湍急的河流爬上陆地时,我的身上充满了泥沙与臭味。
几根枯死的草叶给我的鱼尾添上了破烂的一笔。
但回家的路似乎只有这一条,我想不出更多。
回想起小女孩带给我的那莫名其妙的情绪,我加快了脚步。风很大,街边种植的树木像要被被狂风掀翻。
我走到了一条巷子前,如此冷的天,巷子的深处竟有一位老人佝偻着身躯躺在水泥地上睡着觉,身上盖着的也是单薄的羽绒服,旁边的积雪甚至尚未融化。
莫名其妙的情绪突然再次翻涌了起来。
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我将背包卸了下来放在那位老人旁边,里面还有我的剩余的人民币与一些医疗用品,之后我又将束缚我一天的大衣脱下给老人盖着。
微弱的呼吸也不知这位老人是否命大。
至于那本破旧的笔记本电脑,我想它是时候退休了。
此刻的我无法思考,只想摆脱那种情绪。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我走了很远,我奇怪地发现,我的内心似乎十分想让那位老人存活下来。
人鱼是冷血的动物,这使我猜想也许是我的人类血统在作祟。
一个伟大的首领并不需要这种同情心,这只会让其他人鱼抓住自己的把柄然后将自己赶下台。
这令我感到孤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独有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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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绪混乱,浑浑噩噩之间,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