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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新宠换旧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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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景倚在寂渊口,百无聊赖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玉折渊给盼来了。
她端起笑容,迎了上去:“尊上,好巧,你也是来看皇子的吗?”
“不巧,”玉折渊未看她一眼,径直迈步而去,“我是来杀他们的。”
肆景心中一沉。倒不是因为玉折渊这杀气腾腾的话,而是他步伐沉稳,看上去与平日里一样。
他是真的瞎了吗?
“杀人?”她换上兴致勃勃的语调,“如此好玩的事情,我能旁观吗?”
玉折渊未答,步入了寂渊幽暗的甬道。
没明确拒绝,那她权当是默许了。
肆景小跑几步跟上他,一同来到了关押皇子的牢房前。
“尊上,你准备先杀哪个?”她状似随意地问。
“你有何建议?”
目光在几个人身上逡巡了片刻后,肆景指向三皇子:“那个肥头大耳的最是丑陋,着实有碍观瞻,不如先杀他吧!”
三皇子瞬间炸了:“好你个魔女,竟敢…”
“三弟!”太子厉声喝止,堵住了他的嘴。
太子不愧是太子,多少明点儿事理。还好他制止得及时,不然谁知这头肥猪会大放出什么厥词来。
“这老三虽长得丑,却颇得皇帝老儿喜爱,得宠的得放到后面杀。”玉折渊给予了客观评价。
肆景顺着他的话问:“那…谁最不得宠?”
“老四为罪奴所生,常年流放在外,近日才被接进宫。对那老头来说,这儿子可有可无。”
面对恶评,四皇子始终端坐如钟,面上毫无波澜,唯有摩挲疤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既然可有可无,那岂不是杀了也没用?首诛之人若是弃子,怕是难起震慑之效。不如…”肆景思考状,“不如,先杀那个身怀六甲的吧!”
玉折渊稍稍侧首:“为何?”
“凡人对未出世的后代,总抱有几分期待。杀了腹中子,便是掐灭了这份念想。但最宠爱的几个又尚在,也不至于彻底绝望。惶怖之中尚存一线生机,最能驱策凡人竭尽全力,助尊上寻找祭品。”肆景声音清脆,字字阴毒。
“仅去了人界一趟,便如此洞悉人心了?”玉折渊语气淡淡,听不出是赞许抑或嘲讽。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尊上!其实那日,我还去凡人的死牢和地牢逛了逛,说起地牢啊,那里面的刑具真可谓是精彩纷呈…”
“额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淹没了肆景的声音。
肆景循声看去,只见一簇幽暗粘稠的魔焰,缠上了珍妃高高隆起的腹部。
火焰贪婪地侵蚀着触及的一切,珍妃的身体弓起,扭曲地抽搐着,在哀嚎中轰然倒地,化为了焦黑蜷缩的残骸。而那曾经孕育着生命的部位,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焦臭味弥散开来。
三皇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低头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
太子脸色煞白如纸,别过头去,紧闭双眼,喉结剧烈滚动,强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
二皇子终于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唯独四皇子,依旧坐在原地,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非但没有挪开视线,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具残骸。眸中不见恐惧或悲伤,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的幽光。
“把尸体丢到皇城去。”
玉折渊吩咐完右护法,拂袖而去。
“尊上!”
肆景赶忙追了上去,想将方才被打断的话题续上:“我觉得可以把地牢里的那些刑具都搬来…”
“闭嘴!”
玉折渊猛地顿住脚步!
“你若再吵一句,就休想再踏出魔域半步!”
他…凶她?
肆景愣在原地。
“你且安静点吧。”
右护一反常态,没借机火上浇油,反倒同她解释道:“尊上如今目不能视,为弥补缺失,将大部分感知皆转移至了听觉上,你这般喋喋不休,他自是受不了的。”
哦,原来玉折渊是真的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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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景房内。
嗒、嗒、嗒…
褚洛白坐于桌前,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叩着桌面。
蚓妖只肯借一枚地龙尾环,这是他未预料到的情况。
他倏然起身,踱至窗边,朝寂渊方向望去。
之后的四日,都需要她去确保皇子安危。
若劝不动玉折渊,又当如何?
她是否会有危险?
不。
玉折渊不会杀她。
他确认过,玉折渊绝不会杀她。
褚洛白强迫自己坐回原位,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不取性命,不意味着她能免于险境。
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法子多的是。
思及此处,褚洛白猛地起身!
若她遇险,他应能通过生死契感知到。
此刻她心绪如何,可还安好?
许是心有灵犀,褚洛白方想探下肆景情况,一种晦暗的情绪便无端端自内心泛开。
细琐、尖锐,夹杂着怒意,如雾霾般缓慢却包覆力极强,遮蔽了视野,令思绪变得狭窄而扭曲。
这是怨怼。
是谁令她生出了这般情绪?
恰在此时,肆景回来了。
相见的那一刻,心中雾霾一扫而空。
并非相见甚欢,而是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在提防他。
褚洛白张了张嘴:“你…”
“我很累,不想说话。”她一句话将他堵了回去。
也是,平日里她散漫惯了,今日不仅播种施肥劳碌整日,还在人魔两界奔波,确实辛苦。
他刚为她的冷淡寻好理由,却发觉她并非不想讲话,只是不想同他讲话。
肆景于虚空中轻轻一探,捧出盆银叶草。
“小银,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她抚摸着它的叶子道。
轻盈的暖意渗入褚洛白的感知。
那是她对那株草的温柔。
她如获至宝般地捧着草,在房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为它挑选最佳的位置。最终,她终于转到了他跟前。
“这是褚洛白。”她介绍道,“褚洛白,这是小银,跟她打个招呼吧。”
此类场面,褚洛白并非第一次经历,知道如何应对。
他微微颔首:“幸会。”
“他之前是我的宠物。”
她将那盆草端上了榻,看这架势,今夜是要抱着它睡了。
“不过现在不是了,现在我只宠你一个。”
听到“宠物”二字,本能地,褚洛白皱起了眉头。
与生俱来的高傲不容许他接受这屈辱的身份,即便只是名义上的称谓。
可…
她怎可将这头衔如此轻易地转赠给了一盆草?
他这是被一盆草给取代了?
如此一想,眉间的褶皱又拧得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一道唯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自识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可回来了?」
那声音来自九霄,与他拥有着相同的声线。
望向酣眠的肆景,他眉眼一展,回复:「已睡下,事当已成。」
他不担心会惊扰她,这些对话只有他们褚洛白能听见。
「眼下最棘手的,便是剩余的四枚地龙尾环…」对方的声音顿了顿,「你可有看见那盆草?」
「你是说…小银?」
褚洛白将视线移至那盆草。
银白的叶瓣于月光映照下,折射出幽冷的荧光,仿佛在向他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