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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还能起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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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期心想:自己这也是体会到狐假虎威的感觉了?
不不不,这个词太贬义了。他这分明是……是奉旨办事!对,奉旨办事!
他本想再说点什么义正词严的话来震慑一下场面,但这时,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掠出。
紧接着,他就看见一柄长刀架在了赵谦的脖子上。
刀锋贴着皮肉,轻轻一压,一道血线便渗了出来。
赵谦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应期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一个从头包到脚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前面。
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应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才下车的时候明明谁都没看见,这人难道是鬼吗?
还是说一直跟着他?那他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就跟了?
应期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影一。”黑衣人开口,“陛下有令,保护应公子安全。”
应期:“……”
景衍倒是反应快,看见这身装束和那把刀,立刻明白了什么,他上下打量了影一一眼,又看向应期,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表哥连暗卫都派出来了,这待遇……
影一的目光落在赵谦身上,刀纹丝不动:“刑部主事赵谦,涉嫌滥用私刑、草菅人命,按律当交由大理寺审理。既然事涉黄河堤防案,又与告御状有关……”
他语气平淡。
“一起去见陛下吧。”
赵谦的腿终于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刀锋在他脖子上又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是、是……下官遵命……”
影一这才收起刀,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黑暗中。
应期转头看向景衍:“景公子……”
“我跟你一起进宫。”景衍理所当然地说,“这事我亲眼所见,自然要进宫向陛下禀明。”
他瞥了一眼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况且这人的事,也得有个说法。”
应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那你的马车呢?”
“让老周赶回去就是了。”景衍摆了摆手,“我坐你的。”
老周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禀报大人和夫人,说少爷进宫了,让他们别担心。”说完,他又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景衍,“少爷,您……您悠着点,别在陛下面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景衍不耐烦地挥手。
老周叹了口气,又朝应期拱了拱手,才赶着马车掉头离开。
应期看着老周远去的方向,心想这老仆也是不容易,摊上这么个脾气臭还爱管闲事的主子。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景衍已经自己爬上了应期的马车,特别自来熟地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催他。
到底谁是这马车主人啊!应期无奈。
“这人,”应期指了指担架,“抬上,一起进宫。”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抬起担架跟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辘辘行驶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车厢内,应期和景衍面对面坐着。
景衍从一上车就开始打量应期,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来回扫了好几遍,不知道还以为是在鉴赏稀世珍宝呢。
应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呢?”
景衍没理他,继续打量。
又过了几息,他忽然“啧”了一声:“你就是应期?”
应期一愣:“你认识我?”
“不认识。”景衍摇头,然后又点头,“但听说过。”
他往前凑了凑,“之前我兄长回府的时候提过一嘴。”
景衍歪了歪头,目光在应期脸上又停了一瞬。
“他们说,陛下从刑部大牢里提了个少年出来,生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得上的。我当时还不信,觉得他们夸大其词。”
他不吝夸赞:“现在看来,他们倒是说得保守了。你比他们说的还要好看几分。”
应期被他这么直白地夸了一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过奖了。”
“我没过奖。”景衍说得认真,“我是真这么觉得的。”
应期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你兄长在刑部当差?”
“以前在。”景衍的表情淡了一些,“后来不干了。”
“为什么?”
景衍瞥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最后只含糊地说了一句:“看不惯吧。”
应期心里了然,没再追问。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景衍忽然又开口:“你手里那块金牌,是我表哥给你的?”
应期点头:“嗯。”
“他就这么让你随便出宫?”景衍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嗯。”
“也不派人跟着?”
应期沉默了一瞬:“……派了啊。”
景衍想起刚才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嘴角抽了抽:“也是。”
他又看了应期一眼,难怪表哥要找个理由把人从刑部提出来,这模样,确实……
而且人也蛮好,景衍想起应期拿出金牌时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有点可爱。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应期掀开车帘,宫门前的禁军甲胄鲜明,手持火把。
“应公子。”守门的禁军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手里的金牌,连忙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景衍身上时,愣了一下,“景公子?”
“嗯。”景衍从马车上跳下来,“陛下在哪儿?”
“陛下在御书房。”
......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伯璋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折子,却迟迟没有翻页。
他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应期申时就出去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亥时!
赵伯璋放下折子:“刘安。”
“奴才在。”刘安连忙上前。
“应期回来了吗?”
刘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伯璋的脸色:“回陛下,还……还没。”
赵伯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刘安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位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说天黑之前必须回来,现在天早就黑透了。
刘安在心里默默替应期捏了把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应公子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镇南侯府景衍公子,以及刑部主事赵谦,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赵伯璋眉梢微挑。
景衍?应期怎么会和景衍在一起?
“让他们进来。”赵伯璋靠回椅背。
片刻后,殿门打开。
应期走在最前面,一进殿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赵伯璋,心里“咯噔”一下。
赵伯璋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应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笑意冷飕飕的。
他一下想起来,赵伯璋说过,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现在天……
应期偷偷往殿外看了一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完蛋!
“陛下。”应期连忙跪下行礼,“臣回来了。”
景衍倒是不见外,笑嘻嘻地拱手行礼:“表哥,好久不见!”
影一这时押着赵谦走了进来,赵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两个狱卒抬着担架进来,放在殿中央,然后也跪下了。
担架上的人闭着眼,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赵伯璋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应期。
“怎么回事。”
应期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刑部狱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伯璋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烛火都跟着摇曳了几下。景衍原本还笑嘻嘻的,此刻也收敛了笑容,乖乖地站在应期身边,大气不敢出。
他这位表哥发起火来,可是连太后都劝不住的。
“传太医。”赵伯璋道。
王院正匆匆赶来,蹲下身给那人把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摇了摇头,站起身对着赵伯璋拱手:“陛下,此人五脏六腑皆受重创,失血过多,经脉尽断,老臣……无能为力。”
赵谦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应期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倒是有些难受。
这人拼着一口气想告御状,千辛万苦来到长安,但是连陛下一面都没见到,就被人差点打死。
如果不是他们恰好路过,这人大概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应期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舅舅说的那些话,想起赵谦那张虚伪的脸,想起周弼这个名字。
他是真看不顺眼这些人。
草菅人命,一手遮天,拿人命当儿戏,拿律法当摆设。
【系统,他还有救吗?】应期在心里问道。
【检测到目标人物体质:5。体质低于10后,生命体征将快速衰减,预计一小时后体质归零,死亡。】
应期的心沉了下去,一小时吗?连神仙都难救吧?
等等……
【系统,我记得我之前预览奖励,好感度达到10点的奖励里,有一枚体质+20的丹药,对不对?】
【是的宿主。但当前攻略目标好感度为8,尚未达到奖励解锁条件。】
【我预支行不行?】应期咬了咬牙,【就当我提前完成任务了,反正好感度早晚能到10。这枚丹药现在能救一条人命,万一皇帝喜欢心底善良的人呢?这不是对任务也有好处?】
系统沉默了片刻。
【……经系统评估,宿主请求合理。允许预支好感度10点奖励:健体丹一枚。丹药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应期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赵伯璋眼前的淡蓝色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预支奖励:健体丹一枚。】
【当前攻略目标好感度:8(颇有兴趣)】
【预支奖励将在好感度达到10点后自动扣除对应奖励额度。】
赵伯璋挑了挑眉,这是什么东西?健体丹,顾名思义是让身体更好吗?
“陛下,”赵伯璋刚要开口,应期更快上前一步,对着他拱手道,“臣这里有一枚祖传的救命丹药,或许能救他一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院正直接皱起了眉头:“应公子,此人伤势极重,就算是千年人参也只能吊一时之气,哪有什么丹药能起死回生?”
赵谦也在心里冷笑。装神弄鬼,等会儿人死了,看你怎么收场。
赵伯璋看着应期,颇为玩味,他想,他知道这丹药什么用处了。
【当前攻略目标好感度:9(颇有兴趣)】
赵伯璋:“准。”
应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他让系统给他具现化出来的。
他倒出一枚莹白圆润的丹药,蹲下身,撬开那人的嘴,将丹药喂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那人喉咙滑进腹中。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赵谦嗤笑,果真没有用,这人必死无疑,他只要抵死不认……
还没等他细想等会儿怎么推卸这人,地上的人却咳嗽了一声,一口黑血吐出来。
然后,他原本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竟然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
王院正瞪大了眼睛,连忙再次蹲下身把脉。
片刻后,他抬起头:“脉……脉象稳了!”
【检测到目标人物体质:25。生命体征稳定,脱离生命危险。】
应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神医啊!”景衍的声音都变了,“你给他吃的什么?怎么一下子就活了?!”
“你还收徒弟吗?”
应期:“……不收。”
赵谦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而此刻,周府的书房里。
周弼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的是一封密信,信纸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他看完信,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纸面,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发黑,最后化作灰烬。
“大人,”管家站在门口,“宫中有人传来消息,赵主事被带进宫了。”
周弼“嗯”了一声。
“还有,那个姓杜的……”管家迟疑了一下,“也被抬进宫了。”
“知道了。”他说。
管家应了一声“是”,却没有退下,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周弼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大人,”管家压低声音,“赵主事会不会——”
“不会。”周弼打断他,语气笃定,“赵谦在我手下做了这么多年,他不敢。”
管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周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反正昨夜杜修受刑的时候,他已经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其他几个妄图上京告御状的人,只要是杜修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
至于杜修本人,将死之人,能说出什么。
之后,等皇帝派钦差下去查,到了地方,那些堤防早就“修好”了,账目自然也“平”了。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钦差能看到什么?能查到什么?
至于今天的事……赵谦断不敢供出他,就算皇帝亲自审问,赵谦也只会咬死“不知道”。没有确凿证据,皇帝又能拿他怎么样?
陛下想做明君。
一个明君,不会无缘无故地处置朝廷重臣。没有铁证,就不能动他。
他周弼在刑部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弹劾他的折子摞起来比人还高,他不照样安安稳稳地做到了尚书?
如今换了新帝,他依然能安稳地坐在这把椅子上。
新帝不过二十二岁,就算在战场上杀过人,在朝堂上,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罢了。
年轻人,总归是好糊弄的。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那个河工……那个河工活过来了!”
“哐当”一声。
周弼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