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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檀璎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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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不瞌睡了,目光焦灼地看着檀璎一人——她到底要做什么选择?
檀璎不慌不忙缓缓道:“我要生父入陵。”
也要做皇太女——
最后一句,檀璎没说,不是她不敢放弃,而是本属于她的,或早或晚,也只会属于她,她无须做选择,也不会和众人承诺自己放弃争女帝之位。
女帝之位,檀氏子孙有才者皆可得之,谁又能说她不会是一位优秀的君主呢——
众人错愕,那她便是要生父入陵,不要皇太女之位了。
女帝微微抬首,完全辨不清女帝是喜是忧,她扬手道:“朱批玉笔,今日朕写下圣旨,檀璎,是你放弃了做皇太女的机会,不是朕逼你,得到送你生父入陵的圣旨,你是不是便退离皇宫?”
檀璎言笑晏晏,“母皇,还有一道册封我为王的圣旨,还有一道让六宫诸侍拜祭我爹爹主君的圣旨,这三道圣旨齐下,我自是参宴结束,日后还要与母皇、众选侍在晴照好好相处呢。”
女帝冷笑一声,“你今日所作所为,也懂得有生母在上?”
檀璎坦然道:“我生长照都,确实不知该如何和母亲相处,所以激烈了些,不过也是为了带爹爹来见母皇,还望永和女帝陛下原谅则个。”
“檀璎,别以为你能轻易胁迫一个君主!今日,朕要多写一道圣旨,朕要立宜川王檀珺为皇太女,皇三女檀璎为绥川王,皇八女檀玥为青川王,择日加封。”
众人看得明明白白,女帝毕竟是个君主,她还是要显示自己的权威,檀璎再能蹦跶,还是要听母命,女帝给什么,愿意把皇太女之位给谁,不是她本该得,而是女帝愿意给。
丞相萧蔓恭谨道:“宜川王殿下曾亲自率军赴涿州与河越人作战,大败敌人而归,确实是更有为皇太女之资历。”
丞相都这么说了,自然无人敢反驳女帝的旨意。
今夜,当真是个不眠夜。
轻雪漫天,女帝抬袖朝檀璎数次掷下三份圣旨,又写封宜川王为皇太女的圣旨由梁内监交给宜川王,还有一个月白圆衫的年轻男子过来掩饰不住喜色接过另外一道封檀玥为青川王的圣旨。
一夜,五份圣旨,皇太女定了,所有皇女的封王也定了。
檀玥才九岁,却因今夜之事,成功早了数年封王。
如今,皇储已定,大皇女为皇太女,三皇女为绥川王,四皇女为丹川王,八皇女为青川王。
众人惋叹,为了主君的事,这位皇女简直是得不偿失,宜川王连皇太女都封了,宜川王之父华曜郡君封为主君是迟早的事情,女帝如此,便是告知谁能继帝位,谁只能当陪衬。
而檀璎,正是那个陪衬。
女帝沉声道:“檀璎,兑现承诺,别忘了,你该交回你父亲手上的另一半虎符。”
檀璎一笑,“是,陛下。”
晴照皇朝,女为帝,男为君,女帝和男君共掌晴照山河,也共同分享权力,夫妇彼此各有一半虎符,如今主君死了,自然那一半虎符就是要回女帝手上。
众人叹息,檀璎这不是把自己手上最大的筹码还给女帝了么?皇太女之位还落到了异父姐姐的手里。
檀璎转身,抱着这三份圣旨扬首阔步转身离去,亮刀的护卫也收剑离开,百姓大臣鱼贯而出,都对今日发生的事窸窸窣窣说个不听。
不过大家心里都觉得好险,幸亏谁都没死。
今日谁死,都要命极了,保不齐晴照数十年的安定要毁于一旦。
庆幸啊,庆幸,今日到底是女帝英明克制啊——
高墙之上,女帝手握墙头凸起,怔怔地望向鹅毛雪下一身素衣的檀璎的背影,女帝的眼神锐利又夹杂了一丝迷茫,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一旁的权郡君则是被这意外砸得的太女之位激起喜悦唇角勾起,他望着自己的女儿檀珺,等了这么多年,还以为檀璎能成什么气候,结果她的到来原来是大喜,给她的女儿送上皇太女之位。
不过,她是先主君的女儿,只要她还稳稳当当在晴都,珺儿坐这皇太女之位乃至日后登基都少不得受他人话柄,檀璎……还是不能留。
权郡君轻轻扶上女帝的腰,“以贞,该回去了——”
女帝侧首望向权少梵,转身甩袖利落踏下城阶,权少梵紧紧跟着女帝离开。
陆从墨抬起宽大的紫衫袖口为檀珺遮挡额前的雪,语调沉沉又温柔,“恭喜殿下,我们回去罢——”
檀珺眉心一软,眼底止不住一丝得意,倚靠着陆从墨也往城下去。
萧蔓见关键的那几位都走才发现月冠乡君还抱着旨意面上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便凑上去道:“上君,该回宫里去了——”
月冠乡君人生得雅致又高,八皇女便是女帝和他生的,如今女帝有了玉县君这样年轻又姿容更胜他一筹的人自然也不常去他那里了,不过月冠乡君看着也不大发愁,毕竟他已经有了皇女,以后檀珺殿下登基,他便能随着青川王殿下去青川居住,以后自己的日子别提有多舒心了。
方才宴上他当是抱着八皇女坐在女帝和郡君身后的八扇屏风后面,那些郡君品级以下的君侍都在屏风后面用食,前朝臣子轻易见不得。
本该同华曜郡君一样出现在宴上的璟容郡君称病没来,还有那位仁寿郡君……罢了,反正这宫里终究是华曜郡君独一份的姿容和受宠,其他人来不来似乎女帝也不在意。
月冠乡君收敛神色,见是丞相便温和道:“多谢萧相,萧相的独子萧亦泽公子好些了么?”
萧蔓一怔,随即含笑道:“谢上君挂怀,他的身子一向不好。”
月冠乡君上前,手轻碰萧蔓袖子,面露恳求,“萧相,本宫的女儿才九岁,虽然封王,但她才这般大,怎么能比得了其他皇女呢?”
萧蔓明白了,这位乡君是私心想和权郡君碰一碰,也不是,毕竟都是女帝的女儿,万一皇太女出了什么意外,王女皆是能继承女帝之位的,他是想着有没有机会当女帝之父呢。
萧蔓略移开手,恭敬道:“这雪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为免身子有恙,上君还是请回罢。”
“至于青川王还年幼,上君不用忧心,自有王女殿下的好时候。”
乡君一笑,“那便靠萧相多多提携了——”
“哪里哪里。”
朱门的人已经走散得稀疏逐渐没什么人了,月冠乡君转身走了,萧蔓便恭谨一礼,走下城墙上了马匹。
牵马的婆子扶萧蔓上了马,“家主今日回府晚了——”
萧蔓一身紫服,不自觉握着腰上玉带和金鱼符,“今日不晚也不行,快了便是太平日子过到头了——”
“家君担忧家主,也叮嘱不要打扰您。”
萧蔓眼中闪现柔光一划而过,沉吟片刻,“也不知泽儿去了没?”
婆子笑道:“少爷一向聪慧,他若做不成,环郎这家伙会轻功,能背着少爷跳好远去,再说还有四大暗卫保护,家主尽可以放心。”
萧蔓嗯了一声,眼中依旧情绪不定,“我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再无其他子嗣,阿韫说我的才智注定是要在朝堂之上,不能多次生产亏空身体,后来生泽儿的时候当时情形实在是危险,更是抱着我说只泽儿一个孩子罢。”
婆子轻愣,良久,轻声道:“家主觉得当年的事是郡君么?”
萧蔓摇头,“我还没有头绪,当年之事实属复杂,我必须寻到真凶。”
婆子点点头,“嗯,家主可是要好好将那害了您的人揪出来——”
——香槐驿馆。
驿馆女官今日见了回来的檀璎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一身白活像死了人,她走上前,轻挑道:“诶呦,我的三皇女殿下,您去弱水听阁便去罢,做什么回来吓我?”
檀璎冷笑一声,抬手。
鹭奴便出手将这驿馆女官绑了个结实,驿馆女官惊恐之中,瞬间破口大骂,“你个睡男人床上下不来的玩意儿,我是女官,正经的女官,你凭什么绑我?”
两名男卫搬来藤椅,众男卫落下主君棺木。
檀璎慵懒地坐在藤椅上,四大男仆早听见动静便过来侯在檀璎不远。
一个温雅男仆过去给檀璎送茶,檀璎睇了一眼抬手接过,“你是叫游月罢?”
温雅男仆点头,“正是,殿下。”
“给我过去,打她一掌。”
“是。”
游月走过去,抬手一掌,女官杀猪般嚎叫一声。
“檀璎!”
檀璎闲闲解释道:“出口成脏,该打——”
“再打一掌。”
女官又受了一掌,此刻再高的气焰都被打熄灭了。
檀璎又道:“鹭奴,你讲讲原因罢。”
鹭奴开口道:“身为驿馆女官随意入宫,与宫人披露殿下驿馆日常。”
女官眼神变得惶恐,一脸苍白,不安和心虚怎么都遮掩不住。
“殿下饶命——”
绛珠儿一袭黑衣出现在院子,快步走到檀璎身边,朝女官呵斥道:“该叫绥川王——”
“王……你不是去弱水听潮了么?怎么、怎么又当了王女?”
檀璎俯下身子,手攥下巴,玩味道:“谁说我去了?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去赴了宫宴——”
这么说,女帝陛下接纳了檀璎和她爹?
“绥川王殿下,我也是没办法,宫里的邱侍官是她保举我做这个驿馆差儿的,她要我办事儿,我也是没法子,不过苍天明鉴,我真的一点没对殿下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啊——”
檀璎眼神锐利,“邱侍官?”
“正是。”
“她问你这个做什么?”
“邱侍官是陛下身边的,自然是陛下要问吧。”
檀璎躺回身子,“可假?”
“真的,全是真的。”
“给她松绑吧,今日之事不必透露——”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