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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廖屋坪 城墙怀古,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瑞金的街道上,温度正好。
从略显寂寥的古城墙段出来,华解争和陈青松骑上共享电动车,不过十来分钟,就拐进了一条热闹了许多的街道口。
眼前出现一片整齐的、白墙黛瓦的建筑群,崭新的木质店招和红灯笼在阳光下很是醒目,地面是干净光滑的仿古石板。
“到了,象湖里,现在叫文创街区。”华解争停好车,指了指入口处一块雅致的标识牌,“你看这门面,是不是挺精致?”
陈青松四下看了看,点点头:“嗯,是挺好看,像很多地方都有的那种复古商业街。不过……感觉太新了点,少了点老街上那种包浆。”
“别急,”华解争笑了,带着他往里走,“好看的在前头,好玩的得往里‘钻’。跟着我。”
他们沿着主街走了一小段,两旁是售卖特产和饮料的店铺,游客三三两两。
果然,没走多远,华解争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岔口向右一拐:“这边。”
空间瞬间切换。
刚才平整宽阔的石板路变成了略有凹凸的、真正被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小径。
两旁的建筑陡然“旧”了下来。
白墙不那么白了,带着雨水冲刷的淡黄痕迹和斑驳。瓦檐低矮,木门的漆皮开裂卷起,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原色。
一根老式的竹竿从二楼窗户斜伸出来,晾着几件寻常的家居衣裳。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自家门槛内的小竹椅上,眯着眼,手里慢慢摘着一把青菜。
“这才是‘廖屋坪巷’,老街的里子。”华解争的声音也自动放低了些,好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主街是面子,修给游客看的。这儿是里子,留给生活住的。”
陈青松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潮湿的苔藓味、淡淡的旧木香,还有不知哪家飘出的、温暖的饭菜气息。
他举起手机,没有对准任何宏大的景致,只是拍下了那道门槛、那双摘菜的手、以及门内一片幽深的暗影。
“这个感觉对了。”他轻声说。
巷子幽深,岔路多如蛛网。
他们信步走着,忽然被一阵有节奏的、清脆的“叮当”声吸引。
寻声望去,是一家没有招牌的敞口小铺,一位老师傅正戴着眼镜,用小锤敲打着一片亮闪闪的金属。
“钢雕铺,”华解争在门口驻足,“瑞金的非遗。你看他打的,是传统客家围屋的图案。”
老师傅全神贯注,手里的金属片在敲打下渐渐显出精美的花纹。
铺子里挂满了成品:铜质的书签、浮雕画、小摆件,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沉稳的光泽。
他们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那专注的侧影和飞舞的小锤。
继续前行,一栋明显不同的建筑出现在左手边。
它的墙体更高,门楣上有一颗褪色的红五星,旁边钉着一块“中国工农红军学校旧址”的牌子。
门虚掩着。
“进去看看?”华解争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厅堂,保持着当年的教室模样。
斑驳的墙上挂着军事地图的复制品,粗糙的木桌凳整齐排列。
与外面巷子里的烟火生活相比,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在了一种严肃、紧张的氛围里。
两人没有说话,在这寂静中站了片刻。
阳光从高窗射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从旧址出来,巷子变得稍微开阔了些。
一面刷得雪白的墙上,用彩色颜料写满了大字:“食昼(吃午饭)”、“月光(月亮)”、“煞辣(厉害)”……
“方言墙。”陈青松念出声,觉得有趣,“‘煞辣’……这词带劲。”
最后,他们被一家橱窗明亮的店铺吸引,店名叫做“苏晓”。
走进去,里面凉爽而清新。
货架上不再是街边的土产,而是设计精巧的笔记本、帆布包、徽章。
图案把红五星、红军号与赣南的山水、客家花纹结合在了一起。
“终于有我能买回去送年轻人的东西了。”陈青松拿起一个帆布包看了看价格,又小心放下,“设计确实用了心。”
走出文创店,夕阳的金晖正正地洒在巷口。
主街方向传来隐隐的嘈杂人声,而他们身后的深巷,依旧沉浸在一片慵懒的宁静里。
“怎么样?”华解争问,“从‘面子’到‘里子’,从明清巷子到红军课堂,再到现在的文创店,这几百米,像不像走了好几百年?”
陈青松回头望了望那条幽深的、光影斑驳的巷子,点点头:“嗯,一层一层的,都叠在这块地方了。比我想的……厚实。”
“走,”华解争拍拍他,“里子看完了,该去喂饱肚子了。我知道前面有个地方,能把刚才看到的文化,都变成能吃进嘴里的味道。”
傍晚五点过半,日头西斜,给“象湖里”文创街区的白墙黛瓦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逛了一下午的华解争和陈青松,顺着越发浓郁的食物香气,拐进了街区深处一个敞亮的热闹所在——擂茶牛市。
这里不像封闭的餐厅,更像一个复古的市集大厅。挑高的空间下,整齐地排列着原木色的长条桌凳。
最吸引人的是环绕四周、一字排开的二十多个小档口,每个档口上方挂着古朴的木牌,写着“壬田”、“叶坪”、“九堡”等乡镇地名,以及主打小吃的名字。
蒸腾的热气、滋啦的油响、摊主热情的吆喝,还有空气里交缠的牛肉香、油炸香和草本植物清香,共同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客家美食画卷。
“就是这儿了,”华解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瑞金二十三个乡镇的精华小吃,差不多都在这儿摆擂台了。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当好评委。”
两人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放下随身物品。
陈青松环顾四周,目光立刻被最近一个档口吸引。
那位老师傅正麻利地从大锅里舀出一碗清汤,汤里沉着滑嫩的肉片,然后递上一块方方的、带有很多细孔的东西和一个小碟。
“那是……生姜?”陈青松好奇。
“等下,我们看看第一站,瑞金牛肉汤,也叫‘兜汤’。”华解争领着陈青松走过去,“你看,秘密武器在这儿。”
他指着那块方孔物体,“这叫竹制姜刷,是专门用来磨姜汁的。正宗的吃法得自己动手。”
他们端回两碗清澈见底的汤。
陈青松学着华解争的样子,拿起姜刷,在小碟沿上轻轻磨动,乳白色的、辛辣芳香的姜汁缓缓渗入汤中。
再加入翠绿的葱花、芹菜末,和一勺鲜红的辣椒酱。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嗯!汤看着清,味道真浓!这肉片也滑得离谱。”
“秘密在薯粉,”华解争慢悠悠地解释,也磨着姜,“新鲜黄牛肉裹上一层薄薄的本地薯粉,一下锅,粉锁住了肉汁,就成了这般嫩滑。这口汤,是瑞金人从小到大,无论晨昏冷暖都惦记的滋味。”
解决了牛肉汤,华解争又起身去另一个冒着蒸气的档口,端回两个小蒸笼。
“来,尝尝客家人的‘点心哲学’,米果。这只是个统称,花样多着呢。”
他指着其中一个晶莹透亮、形似弯月的小吃:“这是芋饺,我们吃过的。皮不是面粉,是芋头和糯米粉揉的,所以特别软糯弹牙。”
陈青松咬了一口,外皮果然QQ的,内馅是香菇肉末,咸香鲜美。
“这个绿色的,”华解争又指向另一个,“是艾叶米果。把春天新鲜的艾草捣汁和入米浆,做成皮,带着一股子清新的草本香。你尝尝,里头包的是客家腌菜和豆干。”
陈青松尝了,艾叶的微苦回甘与咸菜的爽脆融合得恰到好处,是城市里尝不到的田野风味。
“至于那个金黄色的方块,”华解争努努嘴,示意另一个摊位上正在煎的,“是黄元米果,用本地特有的大禾米制作,质地更韧,通常切片用韭菜或腊肉炒着吃,或者蒸熟蘸白糖,是另一种香甜软糯。”
正说着,旁边档口传来有节奏的“咚咚”声。
只见一位客家阿姨坐在凳上,双腿夹住一个巨大的陶制擂钵,双手紧握一根半米长的擂棍,沿着钵壁反复旋转研磨,钵里的茶叶、芝麻、花生渐渐化作青褐色的细腻糊状。
“看,这就是‘擂茶牛市’名字的由来,客家擂茶。”华解争说,“这不是简单的喝茶,是连茶叶带食材一起喝下去。等会儿她兑上开水,撒上炒米,就是一碗可以饱腹的‘茶’了。”
陈青松看得入神,那沉稳有力的动作,仿佛把时光都擂进了那钵浓香里。
他们又陆续尝试了用糯米包裹着肉丸的“饭包肉丸”,外皮有淡淡薯香的“板薯包”。
每样只点一小份,分着吃,像完成一场味觉的巡礼。
长桌上,不认识的人们自然地拼坐在一起,各自面前摆着来自不同档口的碗碟。
有人埋头酣畅,有人轻声交谈,孩子举着米果跑来跑去。
这种共享的、嘈杂又温馨的“赶圩”氛围,让进食这个行为,充满了温暖的市井人情。
当陈青松心满意足地放下最后半块米果,擂茶阿姨正好将两碗热气腾腾、表面浮着炒米和豆子的擂茶送到他们面前。
陈青松喝了一大口,咸香醇厚,芝麻和花生的油脂香气在口中化开,回味无穷。
“感觉怎么样?”华解争笑着问。
陈青松望着周遭热闹的景象,想了想,说:“不像在‘下馆子’,更像……被这座城市热情地投喂了一顿家宴。每样东西都简单,但都有讲究,有来历。”
“对了,”华解争补充道,“那边还有夏季限定的‘生草米冻’,用仙人草熬制,像黑色的果冻,清凉去火。可惜现在不是季节。留个念想,下次再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大厅的窗格,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
他们坐在那里,慢慢喝着擂茶,让食物的温暖和这份独特的市井喧嚣,缓缓沉淀为对瑞金滋味的、最扎实的记忆。
这一天的旅程,从云石山的历史风云,到古城墙的岁月留痕,最终在这碗浓香的擂茶里,稳稳地落到了人间烟火之中,圆满而踏实。
wb@枯藤叶子_yz
研究了一下客家话,发现其实跟我某些某些口音挺像的,江西这地方就来的人多,走的人也多,可以换个层面理解
其实我们文港也挺好,就是不适合旅游,没有特别适合打卡的地方,单吃的话……
挺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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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廖屋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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