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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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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个行程是饭店老板推荐的,说是就在饭店十分钟就有一个景区,能一齐看见这里结冰的河呈现出形态各异的弯道,曲曲绕绕的,像极了这块土地的白色血管。
那顿饭他两只吃了三个菜,吃完了还剩大半碗,黎粟吃饭本来就不积极,在程仕林的督促下勉强吃了平日的半倍,现在他刚爬完接近好几层楼的楼梯站在边边处看这曲折的冰河,表面若无其事,实则满脑子只有胃里那一股想要往外涌的冲动。
“我怎么觉得这河没有不冻河好看。”程仕林眺望着这条河说,等着旁边那人跟他有同样的看法,结果迟迟没有声音,他扭头看过去,黎粟捂着嘴,帽子下的脸皱皱巴巴。
“你..”
“我想吐。”黎粟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去楼梯那块要准备下去了。
“等等,我扶你下去。”
结果到了一楼踏上平地后,反而没那么难受了,黎粟张着嘴酝酿了好一会,他抬起头,疑惑道:“好像好了。”
“...”程仕林神情复杂,说;“确定没事了吗?”
黎粟点点头,说:“走吧,我也觉得没有不冻河好看。”
被这么一折腾,程仕林是明白黎粟前二十几年的生活早就塑造了他自有的一套体系,旁人要是想拆解优化,指不定会瘫痪。
于是再吃饭就只说让他慢慢吃,吃饱了就不吃了。
漠河这边的酒店在旺季比较难定,即便花了大钱,能住的酒店放在大城市里也是民宿的水平。
“我不是定的两间房吗?”程仕林拿着身份证,他不明白怎么这边的订单还能到地方了说改就改。
“不好意思,实在是突然的旺季,没想到房不够了,你们是临时定的,刚刚也沟通过剩的几率不大。”前台忙得焦头烂额,连连抱歉道。
“现在有的房型还有哪些?”
“只有一间双床房,你们二位方便吗?”
程仕林顾及黎粟是个注重隐私和边界的人,火车就够为难人了,住个酒店总得合心一次。
“没事。”黎粟上前,把程仕林手里的身份证拿过来,问他:“我们睡一间房你不在意吧?”
程仕林何止没问题,他甚至觉得..
“你把那间房给我们吧,谢谢。”黎粟言简意赅地解决了这不算问题的问题。
酒店不算简陋,该有的设施都有,暖气片在屋内呜呜地散发热气,烘暖和了整个屋子,那两张小床大小刚刚好睡下一个男人,中间隔了个小床头柜分开一条路,柜子上放着矿泉水、一次性洗漱用品、拖鞋等。
酒店说要是饿了可以拿菜单打电话点单,黎粟没看着菜单,想着打开抽屉看看,结果一些【不可描述之物】直直的展现在眼前。
他用那被烘烤得不清醒的头脑想,果然是北方啊..严寒的北方,克制又处处充满情欲、雪花纷飞的北国。
“怎么了?”黎粟一直蹲在床头柜,程仕林脱了外套好奇问道。
“没什么,在看晚上饿了可以吃什么。”黎粟摇摇手,转移话题说:“刚刚酒店是不是说附近有什么特色可以体验的?“
“对,好像是有马拖车,你要去吗,就是拖你到河边转一圈。”
“什么河?”
“漠河吧。”
漠河听说是因为水黑如磨才被叫做漠河,人伸长了脖子透过那被打穿了的冰往下看,厚厚一层冰,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流水。
这边下午三点就已经天黑了,没了太阳光,寒意更深。迎着还算微亮的天色,马拖车带着他们上了路。拖车是马拖着个两轮车架子跑,赶车的师傅坐在前头,游客坐在敞篷车里,再盖着厚厚的花被子,风从后背吹过来,意外的没多少凉风。
他们往前跑的时候有一匹小马在车尾处跟着他们,师傅说是赶路的母马生的孩子,那匹小马看着似乎才几个月大,小蹄子得奋力跑起来才能跟得上。
要是不拉游客,小马不是被卖就是被吃,黎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许久,回来的路上他对程仕林说:“我刚刚还在想要是这匹小马能和pony认识,应该能做一对好朋友,因为pony一直都很喜欢人类喜欢其它的小动物,然后又想到还有那么多在马场的小羊和小马。程仕林,你起码保护它们能一直活到老,这事真的很伟大。”
程仕林默然,没说什么。
在回酒店路上,旁边的杂货店在卖烟花,有不少游客去买了一些仙女棒,这边的村子到了晚上没个夜灯,烟花绽放的光比在城里放要耀眼十倍。
他们两下了车也想去买点,刚付完钱还没来得及掏打火机,黎粟忽然感觉肚子那块被震得发麻。
他把手机随手一放放在了贴身的夹克口袋里,现在这一层层包裹着拿不出来,可电话响了两遍,黎粟只得暂时回酒店大厅把外套脱了拿手机。
手机来电人是小玲。
他这下说什么也不能去放烟花了,一边回拨电话一边走去门口,打开大门,程仕林还在外面等着他一起过去放烟花。
“程仕林,我打个电话,别等我了,你去放烟花吧。”
程仕林还没回答,那边已经接听了,小玲的“喂?”让黎粟立即关了门转身回大堂。程仕林望着重新合上的门,默默地长叹一口气,点燃了一根。
仙女棒的火花像星星,一颗坠落人间的星星。
刹那间的光芒印在眼底,让人忍不住落泪,可惜这光芒实在过于短暂,抓也抓不住。
“喂?小玲?发生什么事了?”黎粟的语气有些焦急,他与小玲很少联系,这次打了两个电话来,他真害怕有什么紧急的意外发生。
“啊不好意思!第一个电话是我不小心摁到的,后来想想,也是很久没跟你聊天了,就想聊一下,如果你有事可以先去忙!”
“这样啊。”黎粟呼了一口气,拿起衣服往房间走。“我没事,现在正在漠河这边玩几天。”
“漠河?原来你又去了更远的地方。”
“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我现在在日本呢,和我朋友一起,到时候把这边的巧克力寄给你尝尝。”小玲的声音听着很是开心,她说:“对了,我还带了一盒胶片机,到时候回去洗了就把底片烧给林于,他肯定开心。”
“...”
“你最近还会想到林于吗黎粟。”小玲笑笑,轻声说:“我自从辞职不上班,再出来玩这么些时间,想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我也是。”黎粟几乎是脱口而出。
“时间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对吗,有些人和事就会不知不觉被时间带走。”
“也许随着时间流逝,虽然不说,但心里都明白只会更深刻,无非就是他转变成了另一个模样。林于他是我第一个朋友,他教会我面对生活要乐观要积极,正是这些东西会伴随人的一辈子。”
“黎粟,我偷偷跟你说个秘密吧。”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下起来了,掀开窗帘,漆黑的夜晚,雪白的小粒子轻轻地往下漂浮。
“我原先以为你喜欢林于呢。”小玲说着说着不好意思道:“就是那种爱,不是同性之间的友情。我还跟他说了好几次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
“你身上有一种气质,很招人疼。不过我相信林于,他不是那种人,但是黎粟,你很明显诶。”
“什么气质?”黎粟有些慌乱,他随即又说:“等等小玲,我真的只把林于当朋友。”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你继续说,我想听,林于是什么反应?”
“他说因为你好像那种刚出生的小鸟,不太适应人类社会,会忍不住想要帮帮你。起初我怀疑过一两次,后来就打消了,林于有你这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黎粟头靠在窗边,手指不由自主抠着墙灰。
“真的很明显吗?”
灰掉落在地上,聚成了一团。
“小玲,我最近好像真的..喜欢上一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