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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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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粟差点就说那句话了，他自踏上这段旅程开始就一直以来想问的那些话。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因为过往那段同学的情谊，还是你对我也有感觉？
——为什么你的手机里，有那么多我的照片？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可是话到嘴边换了个词，他第一次发觉自己是如此的胆小。这和想要获得一份好成绩是不同的，在学习这个战场他可以冲锋陷阵，感情却宛如一个易碎的玻璃，它一直放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小房子里蒙灰，有人开了门，连带动的风轻轻一碰就能碎，因此要格外小心呵护。
黎粟问的是：“你喜欢钟小姐吗。”
他原以为睡着了的程仕林这时突然疑惑道：“你说什么？”
“就钟小姐，你原先相亲的那位女生，她很漂亮不是吗。”黎粟立即转头看过去，他们中间的柜子上有一个花瓶挡住了对方的脸，只看得见被子被拉到了这人脑袋位置，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好端端提起她干什么，要是喜欢..”现在哪还会是朋友。程仕林没说完下半句，他想起来自己面对黎粟时那不进反退的鸵鸟模样沉默了好一会。他又说：“你喜欢她？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吗？”声音里没有刚睡醒的那种慵懒感，似乎也是一直未睡。
没想到这话头直转到自己脑袋，黎粟愣了下，脑子里甚至想不起来钟小姐具体的模样，于是勉强答：“我不知道。你有喜欢过谁吗，喜欢是个什么感觉？”
“是个男人都有喜欢过的初恋吧。”程仕林似乎对黎粟提出这个问题有些惊讶，翻了个身侧着面向黎粟，在他的视野里，黎粟一直是规规矩矩平躺着，也许闭着眼，也许睁着眼望天花板。
黎粟听见这个回答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他听见程仕林说：“我当时喜欢他的时候，满脑子就是想看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初恋那会，我胆子太小了，明明很想跟他一起，但知道他不愿意，就不强求。”
“你告白了？”
程仕林眨眨眼，那一刹那他好像又陷入那场回忆里，笑笑说：“没有，不过现在倒是可以一直做朋友，如果他愿意的话。”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说。”
“很多年前的事了，算了，现在也挺好的，省得打扰人家的清净。”程仕林平躺回去。
“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吗。”
“嗯，认识。也是我们那的。”
黎粟屏气凝神的状态在这一刻忽地泄了洪，什么事都没发生，耳朵无端鸣叫起来。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程仕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笑着问起他来：“黎粟，你有点不对劲，刚才还在说想珍惜当下，现在又一直不停地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难不成想结婚了？”
黎粟轻声笑了笑，说：“要是能跟他结婚就好了。”
柜子上那杯热水还剩半杯，已经凉了，是睡之前程仕林给接来让黎粟吃药用的。这边的医疗条件不算发达，可程仕林还是在来的路上，尽可能顺路带黎粟去了能看病的地方开药。医生问了几个问题说是东北菜份量多，南方人一不小心就容易吃多，叫他们下次吃完记得来点消食片，别硬撑。之后他们身上的常备药就多了个消食片。
随地留情，真是个祸害。黎粟暗暗想。
凌晨2点，程仕林顶着个鸡窝头坐在外头的吸烟区沉思。
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他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想清楚。
什么叫做要是可以跟她结婚就好了？
黎粟一直都有喜欢的人？可黎粟自己说是因为他朋友去世了，所以才念叨着呢吗？难不成自己漏了什么没听？究竟是谁呢？
但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总不能还想着和黎粟修成正果吧。
这些事一个接一个在脑子里乱如麻，他和黎粟这些对话就像一个糊涂账，想打听，又怕推远了关系，旁敲侧击着问，越问越糊涂。
可至少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就是黎粟这人有喜欢的人，并且还想和她结婚。
这么久了，自己竟然一直忘了件最重要的事，难以置信他默认一个错误的事实如此心安理得又顺理成章。
「黎粟很可能是个直男。」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理性那位说这是个好事，程仕林自己不是也觉得不说破，给彼此留一个做朋友的机会比较好吗。可另一个小人愁眉苦脸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恨不得现在把黎粟拉起来好好问清楚究竟是谁，哪家姑娘，姓甚名谁。
程仕林此刻睡也睡不着坐也坐不住，他心里有个地方堵着，脑子告诉他你要理智，心却告诉他“你得伤心难过”。
天杀的，这是程仕林第二次感到自己被老天如此戏弄。
程仕林的手机放在房里的柜子上充电，他人在外头，手机在里头一直弹消息出来，偏偏因为出来玩所以关了起床闹钟，手机没有自动进入免打扰状态。
黎粟被消息弹出那噔噔噔的声音吵醒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糊间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
那手机和他以前那部手机的尺寸一样大，拿到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倒是被顿时出现的屏幕光刺得清醒了大半，他半眯着眼，只看见消息发件人的备注是“妈”。
妈：仕林，我知道你好强，做什么都总想着拉谁一把，一旦结果不顺你心就自闭，所以我才想给你找个女人，女人别的不说，起码失意的时候能跟你聊得开，你看像我和你叔叔那大老爷们，想说点体贴话他半个字都听不懂。你再跟人聊不开心给自己添堵，小心你真自闭了。
妈：好好好，之后我不逼你了，这下你可以回消息跟我说说这次又怎么了吧。
妈：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怪我离婚早，你爹没怎么陪过你，所以你才喜欢男人。
结尾是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看人手机消息是不道德的。黎粟不懂为什么自己老是能不经意间就看到一些关于程仕林的私事，其实他更愿意这些事是由当事人亲口跟他说。
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充电后重新睡下，好在这回程妈妈没有再发消息来了，终于也算是睡上一个安稳觉。
当一些不那么确定的事现在得到了个确凿的答案，安心的黎粟几乎是倒头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