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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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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随后端来更热腾腾的汤锅,一顿饭吃下去,黎粟觉得自己的脸止不住地在发烫。那边陈哥吃了饭还不尽兴,手机一直弹出通话消息,家里人有事催着他要回去,陈哥一脸无可奈何,临走前推荐他们去不远处的舞厅,说是外头冷得很,正好过去跳一跳暖暖身子。
等送到门口,陈哥还不舍得走,走一步三回头,生怕他们忘了明天的约定。
舞厅外表看着像90年代的装饰,夜晚下那灯牌散发着一股灯红酒绿气氛的光,照亮了这一大片地方,门口一排的厚厚门帘隔绝了冷空气,要掀开还要费些力气。黎粟和程仕林一进去先是感觉到舒适的暖气,随后有个大哥从里头走过来,说:“一个人二十。”待看清黎粟和程仕林口罩下的脸,笑道:“哟还是两帅哥,算你们运气好,赶上今儿女孩子多的时候了。”
大哥说的女孩子,其实是群阿姨奶奶们,这舞厅修建历史跟它装饰一样老,里面的人基本都是有些年纪的人在跳。
不过大哥说的也没错,黎粟和程仕林到的那会里头正是嗨歌热舞的间隙,他两立马被拉过去跟着跳,魔性的音乐和强劲的鼓点以及热闹的人群瞬间冲散了脑子里其它的纷纷扰扰,这一刻二人的身体掌管了主导权,就在这里,他们只需跳动。
有那么一刹那,鼓点重重落地,黎粟和程仕林忽然靠得很近,他们互相贴近彼此,大声肆意笑着,跟着节奏舞动,近到仿佛要感觉到呼吸。
黎粟觉得脑中有根烟花不知道被谁扯开了,音乐还在放,可那瞬间犹如被人摁下了慢速度按钮,所有人的时间都拉长了,他突然停下动作愣在原地,看着他们在安静的时间里缓慢前行。
仅仅是一瞬间,世界重新恢复正常。
程仕林转过了身和阿姨们继续跳,没能察觉到黎粟的不对劲。等他看到黎粟开始往外走,急忙跟上去,大声问:“你想走了吗?”
黎粟赶紧摆手,说:“没事,我有点累,歇会,你继续去跳,我等会再过去。”
程仕林又确认了几遍是不是真的没事,黎粟只得手动把他推回去。
他坐在舞厅一旁的凳子上,这里的灯光昏暗不已,屋内四处都散落着五颜六色的射灯,似乎在扫射捕捉原地不动的人,给这魔幻的音乐增添了不少过去的色彩。
黎粟看见程仕林正在人群中间欢呼,他顿时笑了下,可很快这个笑容又迅速隐藏起来。
他不知道其他人谈恋爱都是怎么样的,不过刚刚那瞬间他想了很多——关于爱,关于未来,关于之后,关于两个人的关系。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这么多,就仿佛是那根弦搭对了,靠近那瞬间,忧虑伴随着心动而来。
黎粟没谈过恋爱,可他知道恋爱中的基本准则,比如两个人在一起就需要时间在一起相处,他怎么做呢?黎粟想,他甚至连过两天回去都如同盲人摸象那般无知并为此感到害怕。爸妈如何交待,工作没有着落,未来如何规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结束这场梦之后要面对的现实。
程仕林给了他重新来的勇气,也在这瞬间让他看清之后的生活是如何的漂浮不定。
透过人群,程仕林的笑容迷人又耀眼,他天生就是人群中心,即便什么都不做。黎粟忍不住心想,喜欢是两个人的事,他虽然确定了程仕林喜欢自己,却仍不知道程仕林心中在想什么。如果程仕林一直不戳破这层墙纸,他会戳破吗?
不会。也许从刚刚之前还能说会,但现在黎思清晰明白,他不会。黎粟没办法在这样的状态和程仕林坦白,而不去考虑之后的事。
这一瞬好短,又好长。
如梦初醒,黎粟觉得恍惚。
舞厅的阿姨听他们晚上想出去看极光,有人说今天天气不好,外头都是黑压压的云,有人说天气瞬息万变,也许会散开,有人说外头没灯,小心着路。
说着说着突然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个灯塞到程仕林怀里,那阿姨瞧着很是时髦,拉美卷的发型用夹子夹起来,穿了身价值不菲的毛衣,黑色眼线十分不羁,撇了程仕林眼,说:“拿着吧,外头乌漆嘛黑的,小心摔着,极光说不准,不过小伙子,年轻人还是朝气蓬勃点,喜欢人家就抓紧点,畏首畏尾算个什么劲。”
听这种话连程仕林都得愣住,几个阿姨在旁边偷偷笑,她们都是过来人,怎么看不出来这帅小伙跳个舞眼睛一直盯着看他朋友这事代表什么呢,新时代新思想,在这大雪纷飞的雪地,人人都知道爱不在意性别,只知道与所爱之人相依偎取暖,享受当下。
程仕林和黎粟走在外头的雪地上,7点了已经没什么人在,刚下了雪的地上只留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正在慢慢往前走。
他把阿姨说的话讲给黎粟听,删除了让他表白这些话语。
“其实这几天呆下来,我也这么觉得。”黎粟笑了笑,说:“这里下的雪好像一层罩子,一进来就跟外界隔离了,呆在这里像平行世界一样,看手机还不如跟身边的人聊聊天,一下就暖和了,我刚刚看你跟陈哥他们一起,你应该也感觉到,其实在栎城很少会有这种体验。”
程仕林点点头,说:“北方人都很热情,他们好像对谁都像对自己家里人一样。”
灯是一盏户外专用的小灯,照亮的地方有限,他们低下头只看得见两个人的脚在并排前行。得益于此,天上的夜景清晰无比。
黑压压的云,偶尔会出现一两颗明亮的星星。
黎粟抬头看天,有雪粒子掉落在脸上,迅速融化,冰冰凉凉的。
“我们好像不用等了,今天应该没有吧。”
“等等看雪会不会停吧,下大了我们就回去。”程仕林透过口罩吸了口冰凉的冷空气,感觉鼻子连着脑袋那根神经都冻得隐隐作痛起来。
“黎粟。”
“嗯?”
“你喜欢谁啊。”
他颇有一种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善罢甘休的意思。
“那你呢。”黎粟说。
“我什么。”
“为什么你从不跟我说你事——你的过去。”黎粟向他的方向迈了一步,说:“如果哪天你愿意开口,那我就跟你说,我喜欢谁。”
他将这个感情的选择权交给了程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