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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改命!偷偷减罚送姜汤 ...

  •   雨丝斜斜地织着,风裹着湿意掠过祠堂前的老槐树,将枝头残留的几片枯叶吹得簌簌作响,落在路瑾书脚边的青石板上,又被雨水迅速浸透,黏在冰冷的石面上。路昭然垂眸看着少年膝盖下那片早已积起的水洼,水洼里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连带着他垂落的发丝都清晰可见,每一根都沾着水珠,像是坠着细小的冰粒。

      他喉结动了动,方才那股强装出来的刻薄劲儿,在看到路瑾书泛白的唇色时,竟有些绷不住了。原书里只写了这场罚跪是“黑化导火索”,却没写这雨会冷得刺骨,也没写十六岁的路瑾书,身形竟单薄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脆弱的少年,未来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将他这个“兄长”的满门都送进地狱。

      “知道错就好。”路昭然刻意抬高了声音,让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太监宫女都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原主惯有的不耐烦,“本王念你是初犯,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父皇说本王苛待弟弟。”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路瑾书。少年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像是蝶翼上凝了晨露,可那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因“宽恕”而显露的放松。路昭然心里清楚,这小子心里肯定在琢磨他的用意——原主向来是得理不饶人,今日突然松口,换谁都会起疑。

      必须找个理由圆过去。

      路昭然脚尖碾了碾地面的积水,故意皱起眉,像是嫌弃这湿冷的天气弄脏了他的锦袍:“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你要是跪在这里冻出个好歹,传出去还说本王故意折腾你。到时候母妃们在父皇面前嚼舌根,太子殿下又要怪本王办事不稳妥,本王可没功夫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原主“怕麻烦”“顾面子”的性格,又给了“减罚”一个合理的借口。他说完,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弯下腰,几乎是贴着路瑾书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跪够一个时辰就起来,找个地方避避雨,别硬撑。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是本王说的。”

      温热的气息扫过路瑾书的耳廓,带着一丝属于路昭然身上的檀香,与雨水的冷意交织在一起。路瑾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湿衣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他没抬头,也没回应,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没听见这句话。

      路昭然也没指望他立刻回应。这“白切黑”心思重,肯定要琢磨半天,只要他听见了,并且照做,目的就达到了。他直起身,又故意对着空气斥骂了两句“不懂事”,才转身对小厮吩咐:“走,回殿里去,这鬼天气待久了,仔细染了风寒。”

      “是,殿下。”小厮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跪在雨中的路瑾书,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谁都知道二殿下不受宠,母妃虽出身镇国公府,却因性子冷淡不得圣心,如今又被大殿下罚跪,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路昭然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负责看管路瑾书的太监说:“去厨房说一声,熬一锅姜汤送来。就说……就说怕二殿下冻僵了,一会儿起来连路都走不了,还得让人抬回去,丢皇家的脸。”

      那太监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路昭然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他走在回寝殿的路上,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祠堂的方向渐渐远去,可他心里却依旧绷得紧紧的。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改变剧情,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更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万一这“白切黑”不按常理出牌,偏要跪满三个时辰,那他岂不是白费功夫?

      回到寝殿,路昭然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厮把门窗都关好,然后脱了湿透的外袍,换上一身干爽的锦缎常服。小厮伺候他擦手时,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殿下,您今日对二殿下……好像比往日温和些?”

      路昭然手一顿,抬眼看向小厮。这小厮名叫小禄子,是原主从东宫带过来的,忠心耿耿,却没什么心机,有什么话都藏不住。路昭然知道,这小子肯定是看出了不对劲,要是不解释清楚,难免会被人看出破绽。

      他故意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怎么?本王怎么做,还要向你报备?”

      小禄子吓得连忙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奴才不敢!奴才只是随口说说,殿下恕罪!”

      “罢了,起来吧。”路昭然见他吓着了,语气又软了几分,“本王不是要怪你,只是最近总听太子殿下说,要‘兄友弟恭’,别让父皇操心。本王想想,也是这个理。毕竟都是皇家子弟,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半真半假,既圆了“温和”的反常,又把“太子”搬出来当挡箭牌——原主向来听太子的话,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人会怀疑。小禄子果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殿下说得是,太子殿下深明大义,殿下能听进去,是二殿下的福气。”

      路昭然没再接话,只是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记得原主和太子的关系,不然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他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纱帘,看着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不知道路瑾书有没有起来?姜汤送过去了吗?他会不会喝?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坐立难安。他从发髻夹层里摸出那个小小的剧情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永安三年秋,路昭然罚路瑾书雨中跪祠堂三时辰,路瑾书染寒疾,记恨加深”。他用笔在“三时辰”旁边画了个叉,改成“一时辰”,又在后面添了一句“送姜汤”,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能改变点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禄子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见路昭然还在窗边发呆,忍不住说道:“殿下,厨房那边回话,姜汤已经送过去了。听说二殿下还在跪着,不过那送汤的小太监说,二殿下接过姜汤的时候,好像看了一眼咱们寝殿的方向。”

      路昭然心里一动:“他接了?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只点了点头。”小禄子回忆着,“那小太监还说,二殿下的手凉得像冰,接过汤碗的时候,指尖都在抖,估计是冻坏了。”

      路昭然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没能驱散他心里的寒意。他能想象出路瑾书接过姜汤时的样子——肯定还是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可那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处境。十六岁的少年,再怎么“白切黑”,也抵不过这三个时辰的寒风冷雨。

      “知道了。”路昭然喝了口茶,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你去盯着点,要是时辰到了,二殿下还没起来,就找个借口过去催催他。记住,别太明显,就说……就说父皇那边可能要传召,让他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别耽误了正事。”

      “奴才明白。”小禄子躬身退下。

      寝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太监宫女的脚步声。路昭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分明是个天之骄子的模样,可原主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他暗下决心,绝不能重蹈覆辙,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从淅淅沥沥的中雨,变成了细密的小雨,像是牛毛一样飘落在地面上。小禄子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殿下,二殿下走了!刚好一个时辰,他就起来了,然后顺着西边的小路回自己的寝殿了。”

      路昭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成了!第一次改命,成功了!

      “走了就好。”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没有。”小禄子笑着说,“奴才按照您的吩咐,故意在祠堂附近晃了晃,没看见其他人。二殿下走的时候很安静,估计是怕被人看见,惹您不高兴。”

      路昭然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路瑾书肯定是故意低调离开的,这小子心思细,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提前起身”的事。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没跪满三个时辰,没落下寒疾,这场危机就算过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花草的香气,远处的天空已经透出一点微光,估计再过不久,雨就要停了。他望着路瑾书离开的方向,心里暗暗想着:路瑾书,这一次,我改变了剧情,你会不会……也能改变一点?

      而此刻,路瑾书正走在回自己寝殿的小路上。他身上的湿衣还没换,冷风一吹,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空了的瓷碗——那是装姜汤的碗。碗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像是一点微弱的火苗,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低头看着碗底的残渍,眉头微微蹙起。

      路昭然今天的举动,太反常了。

      以往,这位兄长对他向来是冷嘲热讽,稍有不顺心就百般刁难,别说减罚送姜汤,就算他跪得晕过去,估计也只会被说成“装模作样”。可今天,他不仅偷偷让自己提前起身,还特意让人送了姜汤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太子的意思?还是……他有什么别的图谋?

      路瑾书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路昭然寝殿的方向。那座宫殿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飞檐上还滴着水,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他想起方才路昭然贴在他耳边低语时的气息,想起那碗温热的姜汤,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不是厌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他握紧手里的瓷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管路昭然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掉以轻心。这些年的刁难和打压,早已让他学会了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路瑾书深吸一口气,将空碗递给跟在身后的小太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把碗送回厨房,顺便去库房取一件干净的狐裘来。”

      “是,殿下。”小太监接过碗,连忙跑去办事。

      路瑾书继续往前走,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路昭然的改变,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日子里,他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才能在这波谲云诡谲的皇宫里活下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路昭然正在寝殿里,对着剧情笔记本上的“关键节点”,又划掉了一个——这是他逃离灭门结局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宫墙上,给红色的宫墙镀上了一层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大靖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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