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鸠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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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疏影回到家，就把偷来的那个玉石小盒打开，里面浸泡着一个黑色的小小虫卵。
是无翅种的卵。
唐疏影于是用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往里头滴了两滴血。
他想测试自己的血液很久了，治愈师的血液能治疗人，符十的血液能定身，那么他的血液是不是也有魅惑效果？
抱着这种探究的想法，唐疏影拿了个玻璃杯倒扣住玉石小盒，免得小虫晚上孵化出来跑了。
第二日，玉石小盒里的虫卵只剩下卵皮，唐疏影滴进去的血液已经干涸，只见一个米粒大的漆黑小虫正顺着玻璃杯壁爬走，看起来有点像蚂蚁。
见它爬的很慢，唐疏影便打开玻璃杯，试着把手指伸过去。
米粒大的小蚂蚁顺着杯壁爬到了他的手指上，分不清是无意识的行为还是有意识的贴近。
得再养大一点。唐疏影给小蚂蚁切了一块生虫肉，又用玻璃杯扣好它。
拿出线香虔诚的祭拜了老板，唐疏影便拎着保温袋出了家门。
鸠羽今天没来上班，他上班是协会里最随意的，经常迟到早退或干脆不来。
听说小老头以前管过，后来鸠羽忽然请了市书记和小老头一起吃饭，小老头就不管了。
不来也好。唐疏影昨天偷了鸠羽一个虫卵又扇了他两巴掌，还是有些心虚的，怕鸠羽脑袋里有印象。
熬到下午，唐疏影和小老头请了假要去练车，结果迎面碰上了才来协会的鸠羽。
“……哥。”唐疏影对着他露出乖乖巧巧的笑，乌黑的双眸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的脸色。
鸠羽看着精神不错，那张不算丑的脸和颜悦色。
“去哪？”鸠羽问他。
“练车。”唐疏影微微放心下来：“我报了驾校。”
“我送你。”鸠羽伸手把他揽过去。
唐疏影想了想，没拒绝。
符十警告他不要和鸠羽走太近，唐疏影觉得自己一味回避不是事。
于是等上了鸠羽的豪车，唐疏影就温温和和跟他摊牌了。
“哥，我其实不喜欢男的。”唐疏影跟他说实话：“除了我自己心理那关过不去，家庭那一关我们俩也过不去。”
鸠羽开着车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妈不是癌症晚期吗？”
“她会治好的。”唐疏影继续高举现实主义的大旗：“就算她同意我们俩，你爸妈也不同意。哥你都28了，我听说他们一直在催你稳定下来。”
“我要想结婚很容易。”鸠羽有些烦躁的道。
这话倒不是鸠羽自吹，他明面上是驱虫师，私底下是贩卖虫卵的商人，还结交了不少霞辉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姑娘上赶着嫁他。
而鸠羽道：“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我没法和其他人结婚。”
“……”他告白的直接，反把唐疏影弄沉默了。
车停了下来，等着红灯，鸠羽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片刻后态度缓了下来。
“你不用管我爸妈那边。”鸠羽忽然伸手抓住唐疏影的手，摆出一副真心的态度：“我承认之前追你是心血来潮，看你漂亮想玩儿你，但经过昨天……我觉得你值得我认真。”
“？”唐疏影不明所以：“我昨天？”
他昨天不是扇了他两巴掌吗？
“我昨天在你家看到了你老板。”鸠羽抓着唐疏影的手，很喜欢这细腻温润的触感，于是又紧了紧：“你给他做了娃娃，上香，祭拜，我才明白你对他是真心的。我很清楚我身边那些小弟、还有我以前那些女朋友，没一个能做到你这种程度。”
鸠羽是真受到了触动，他十几岁开始混社会，早期曾幻想过古惑仔电影里那些生死情义，后来混久了，才知道全是虚的，所有关系都是靠钱和利益堆起来的。
如果他死了，他那些小弟和女人不会有一个像唐疏影那样祭拜他，说不定还会笑嘻嘻的说：那逼终于死了。
而驱虫师又是一个容易死伤的职业，如果哪一天他鸠羽伤了残了，还有谁会愿意留在他身边？
而唐疏影是真死心塌地的照顾了那老板三年。
鸠羽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追求过的东西，而那股感动在今早醒来看到桌上贴心摆放的两盒药和纸条后，得到了剧烈提升。
红灯变成了绿灯，鸠羽扭头对着唐疏影笑了一下，终于放开了他的手：“我知道你还不喜欢我，但你老板那个模样都能被你放在心坎上，我一定也可以。”
轿车重新发动。
唐疏影沉默着，他静静看着前面，片刻后才轻声道：“但我老板是正人君子，是个好人。”
而你不是。
鸠羽抓着方向盘的手豁然收紧，连同他胸腔里的那颗心。
第二天，鸠羽把一头黄发染回了黑色，以惊人的端正态度早早来协会打了卡。
他花里胡哨的耳钉和脖子上的大金项链也都去掉了，整个人的精气神有了很大变化。
不就是正人君子吗？他鸠羽也可以是。
“疏影，可以和我交往吗？”鸠羽当着协会众人的面，单膝跪下给唐疏影送了一大捧红玫瑰。
不仅驱虫师在周围看热闹，那些普通的公职人员也纷纷从各自的办公室跑出来起哄，拿手机拍照。
一个漂亮异常的少年，一个染回黑发后也有了几分帅气的青年，这么被众人围着居然有了几分电影里的浪漫氛围。
“……”唐疏影杵那微微垂眸看着鸠羽，心里没有半分感动。
只觉得更加麻烦了。
符十那边一定会知道，而鸠羽这边也不能让他下不来台，他的权势在那摆着，而且两人在一个协会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
唐疏影想了想，最终佯装出三分感动七分犹豫，收了那一大捧红玫瑰。
但他对鸠羽说：“可以让我考察你半年吗？”
鸠羽眼睛一亮，当即起身隔着玫瑰用力抱住唐疏影：“可以！当然可以！”
唐疏影更无语了，明明他没接受，被鸠羽这么一抱，搞得好像他接受了一样。
总之，经此一秀，协会近两百人都默认了两人的情侣关系。
远在长明市的某人用力摔了手机，屏幕上那两人抱在一起的照片应声破裂。
符十靠着窗淡定看着那发脾气的男人，掏出手机拨打了唐疏影的电话。
“不是让你别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吗？”
“我没和他在一起。”唐疏影在那头叹气：“我打算年末带我妈搬去长明市，你那边……方便吗？”
唐疏影想过了，老板给他留了一套长明市的房产，就是希望他搬过去，长明市位于安全区中部，比位于边缘区的霞辉市安全得多。
而且符十与那治愈师都在那儿。
符十看了眼那正在缓慢长出双足和右手的男人，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恢复速度，便握着手机道：“年末可以。”
他想了想，又补充：“你现在过来也行，我帮你对付那小子。”
出租屋里，唐疏影握着手机回头，看了眼正满屋子乱爬的巨大“蚂蚁”，婉拒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年末过去。”
他说完与符十结束了通话。
唐疏影的血液确实有用，孵化出来的虫族很听他的话，不仅不用尖锐的口器咬唐疏影，连咪咪都小心避开——它被唐疏影照着头拍了几下后就乖了。
这“蚂蚁”生长非常快，虫肉吃的越来越多，昨天还跟猫一般大，今天就能长成狗那么大。
唐疏影为了方便，给它取名为“蚁一”，那个有四个薄翅的黑影大虫取名为“蝇一”，虽然它其实和苍蝇并不像，只有翅膀相似，但地球找不到其他与它更接近的物种了。
蚁一好像把唐疏影当成了妈妈，喜欢用脑袋蹭他，而唐疏影只淡漠的用它进行各种测试。
蚁一比蝇一更聪明，也更通人性，不知道是不是刚出生就喝唐疏影血液的缘故。
而流血能降低它的灵值，灵值越低唐疏影魅惑起来越简单——这点唐疏影打算以后用鸠羽来验证。
而身为无翅种的它虽然不能飞，但力气更大，已经超过了蝇一，有典型的蚂蚁特征，能轻易举起超过自身几百倍的重物。
打扫卫生时用它很方便，柜子床随便搬。
唐疏影顺便教它搞简单的卫生，扫地擦桌之类。
10月的时候，林柔隔壁床的夫妻搬走了。
他们的儿子说没钱了，让女人回家躺着，女人只能拔掉了输液管收拾东西回家。
这管子一拔意味着女人生命进入倒计时，唐疏影在他们离开前转了两万给他们，让女人回家吃点好的，得到了夫妻俩的感谢。
至于隔壁房老王……唐疏影借了70万给他，但那患了白血病的孩子虫化了，他在观察期的第四天就长出了触须，同时眼睛变得很大，占据了脸的三分之一。
那一天老王哭的撕心裂肺。
唐疏影很庆幸当时他选择了自己吞虫卵，而不是喂给林柔，果然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妈妈变成虫子。
而看着越来越虚弱的林柔，唐疏影只能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焦躁。
符十说了，年末那治愈师就会来找他。
11月底的一天，已经有马那么大的蚁一忽然脱壳了。
它像螃蟹换壳那样一点点把自己的新身体从旧壳里搓出来，露出一具类人类蚁的身躯。
它下半身还是像蚂蚁，用四只粗壮的足站立，吊着变小的腹腔，而上半身则立了起来，像半人马那样，并且两个前肢分化出了三指，脑袋也缩小成了类人的比例。
一看就是从幼虫长成了成虫，陡然威风起来。
有了类人形的上半身后，蚁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俯身抱住了唐疏影，用它那很新的头轻轻磨蹭唐疏影的头。
它磨蹭的动作比以前旖旎了许多，似乎不再把唐疏影当成它的妈妈，如果不是它长着锋利尖锐的口器，唐疏影几乎以为它想吻过来。
一个个的，都想吻他。唐疏影心里烦，他前阵子才拒绝鸠羽的索吻，虽然顺利用手指挡住了，但还是被鸠羽抓着手指亲。
恶心。唐疏影确认了自己是直的。
而看着眼前立起来后已经达到两米的蚁一，唐疏影默默又养了它一周，在蚁一的新壳彻底变硬实后，他便一枪杀了它。
唐疏影前不久通过了射击考核，顺利拿到了灵能枪。
蚁一毕竟是唐疏影亲手养大的，唐疏影杀它杀的还算温柔。
它的心口被灵能枪贯穿出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洞，抱着唐疏影的双手轻轻抽搐了一下，但最终没用力箍下去，那样会碾碎唐疏影。
蚁一下半身的四足率先跪地，然后才慢慢从唐疏影身前滑下，双手还眷恋的巴着唐疏影的身体。
等它彻底不动了，唐疏影才长长松了口气，伸手对着旁边守卫的蝇一一拂，蝇一顿时化作黑烟无声消散。
咪咪什么都不懂的跑过来，想像往常那样跳到蚁一身上去，被唐疏影赶走了。
“乖，回房间去，蚁一的血有毒。”
咪咪乖巧跑走了，唐疏影拿起拖把拖地上的血，顺便观测蚁一的尸体。
那具巨大的虫尸身上慢慢蠕动着钻出一个黑影，看着很诡异。
是蚁一，它如唐疏影所想的那样化作了黑影，并且跟蝇一一样，身上冒着袅袅黑烟，即看不清脸，也没有眼睛。
很快，蚁一以新的模样回到了它的爱人身边，它从唐疏影手中接过了拖把，开始清理自己的尸体。
“好孩子。”唐疏影摸了摸蚁一的头，乌黑的眼眸温柔，却也冰冷。
实验继续，唐疏影拿起了旁边的灵值检测枪。
蚁一的灵值是1万出头，和唐疏影猜测的那样，他吸收了蚁一十分之一的灵值，同时召唤它也只需要1000灵值。
而唐疏影目前的灵值已经达到了2万，耗费一千召唤蚁一轻轻松松。
所以蚁一虽然是才成年的初阶虫，但在召唤性价比上远超过一阶的蝇一，它力气比蝇一大，身躯坚硬也不输它——这是它身为无翅种的优势。
干架召蚁一，逃命召蝇一。唐疏影默默做了分配。
但想进入危机重重的虫巢，两个黑影奴仆还远远不够。
唐疏影沾着蚁一的血进入浴室，打算再去鸠羽那边“顺”一个虫卵回来养。
但他还没付诸行动，鸠羽就出了事故。
仅两天后，鸠羽一身是血的敲响了唐疏影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鸠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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