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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抗旱麦种 说不定有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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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成,这已经是个很高的概率了。”
萧行雁捧着温奶茶啜了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
今年的中秋节很是热闹。
街上火树银花,花灯遍地,多少人这日都换了身新衣裳,祭月后便出门逛,期待着遇上一段良缘,亦或者想要借着中秋诗会扬名立万。
萧行雁坐在凤栖梧二楼雅间,拿起块蛋黄馅的月饼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一会儿我包两盒回去。”
咽下嘴里的,她又道:“我请状已经拟好了,也私下找了玄清,暗示他帮我隐晦提一下三年后会有天灾,你那边呢?”
叶梧生疏地拨弄了下萧行雁刚送的金框白珠印花算盘,笑道:“林金鳞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沈太医那边我递了帖子,约了明晚见面。”
两人对视一眼。
萧行雁:“那就是差不多了。”
叶梧点点头,手上拨弄算盘的动作也渐渐熟练起来。
他笑道:“这东西很方便。”
萧行雁点点头:“不错,这是我前段时间想起来的一个方子,叫骨瓷,不过这东西不耐磨,当餐具或者装饰品比较好,若是你想要常用的算盘,回头我再给你烧个白瓷的。”
“好。”叶梧珍惜地收起这精致的算盘:“这骨瓷成本几何?”
成本决定售价,如果不能利民,那就当奢侈品售卖。
萧行雁叹了口气:“怕是便宜不了,骨瓷配方成本较之白瓷还要高一些,只是加了骨粉,所以才会软白如玉……不过倒是有个别的方子,若是用作推广。”
叶梧:“嗯?”
萧行雁道:“你听过炻器吗?”
叶梧:“那是什么?”
萧行雁沉吟片刻:“长沙……就是潭州下的一方窑口,专产低廉价格的瓷器,之所以我不认为是瓷器,是因为这东西半陶半瓷,我也不知道说成什么好,我听闻那里一只壶五文一只,十分亲民,便是百姓也都用的起。”
叶梧沉吟片刻:“长沙窑我倒是听过,毕竟如今民间除了你的瓷器,便是这东西卖得最好了,据说是很好打理,殷实些的普通人家也都爱买。”
萧行雁笑了笑:“所以我说很有推广价值嘛。”
“但这东西……不如你后来烧制的瓷器划算。”叶梧摇了摇头:“若是算起来,不如你的瓷器。”
“但这东西不渗水……”萧行雁突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声不吭了。
叶梧好奇抬头,就看见萧行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对啊,这东西不渗水,强度也可以,技术上是可行的!”
叶梧:“?”
萧行雁兴奋地抓住叶梧的双手:“这东西用来烧制马桶,岂不是刚刚好!”
叶梧也顿住了,他缓缓抬头,也兴奋起来:“这样一来,便是民间大约也是能用上了。”
“不,民间不做马桶,做蹲便。”萧行雁,收回手,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起来:“蹲便的用泥少,水箱和部分裸露管道可以用木头和毛竹,这样一来,成本也就拉下来了,两百文内绝对能买上。若是我们再贴补,不以盈利为主,只收支平衡,只要不是被压到直不起腰的百姓,在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最多攒上半年也能用上。”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样让大多人接受蹲便了……”
萧行雁拿出一小块纸包住笔头,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叶梧:“你觉得,如果我出资在长安沿街做了公共的净房,再都装上蹲便,让人免费体验,可以推广吗?”
叶梧沉吟道:“不合适。”
萧行雁委顿下来:“这样啊……”
叶梧没忍住笑出声来:“毕竟太不划算了,我们大可以联合陶匠竹匠和商户共同集资,在不同的地方打上印记,再以免费体验的名头将人引来,再告诉他们这东西的来处,雇几个人在门口赞人义举,这样一来,既省了钱,又建了净房,还让想打出名头的人也得了想要的东西,一举三得。”
萧行雁:“……你可真是天生的资本家。”一段话,资源整合式众筹、品牌植入、体验营销和舆论造势都搞出来了。
萧行雁又可惜起来。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叶梧这样的人怎么着也得是个霸总,可惜了,生错了时代。
叶梧浅笑着:“不要这样讲,我现在也是良民,不再是商籍了。”
还是萧行雁的功劳。
萧行雁哼了一声:“感谢我吧!”
叶梧低头,拿了块蜜渍猪肉脯馅的月饼递给萧行雁,声音拉长:“多谢萧大人帮忙——”
萧行雁假作高傲,伸手接过月饼,咬了一口,咸甜相济,味道好极了。
她扭头看向叶梧:“这个也给我包一些,我给父亲母亲和阿娘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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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萧行雁一封请状又炸了将作监。
下朝后,一众将作监官员在宫门口拦住了萧行雁,语气急躁。
“萧大人,你这可太不厚道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就是,长安水道遍布坊市还不够发达,非要搞什么暗道?”
“我看萧大人您就是太年轻了,过于心急了。”
萧行雁不慌不忙拱了拱手:“几位大人莫着急,且听我一言。”
“听什么听!”现任将作监少监是个暴脾气的,一向看不上女子干政,在未升任之前只是不搭理萧行雁,如今和萧行雁平级,也放肆了许多:“咱们从来便是如此,萧大人这么急着求变,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能捞手的东西?”
萧行雁神色淡了淡:“赵大人慎言,我自入朝为官以来,所做之事皆是光明磊落,自认也算得上两袖清风,从不多拿半点,这话就是污蔑了。”
说完,她收回眼神,表情都欠奉半个,也不再接着和人对呛,反而是接着刚才的话说了起来:“如今长安人口一百四十多万,这样多的人,每日污水又有多少?”
“长安内八水五渠,自然能冲走!”
萧行雁哼笑一声:“隋为何放弃旧汉长安,不就是因为人太多,垃圾太多,导致地下的井水都水皆咸卤,不甚宜人,恕我直言,如今人口越来越多,这八水五渠当真能将所有东西全都冲走?”
“更何况,”萧行雁抬起眼,露出些嫌弃的表情:“这八水五渠乃是排水与用水混用,万一不讲究的倒了粪水,下一家用水的岂不是要用粪水煮饭?就算不用,水是会下渗的,你们怎么知道这污水不会渗入你家井水里?”
众人:“……”
他们也忍不住有些反胃了。
萧行雁收起嫌弃的表情,又是轻笑道:“看来诸位大人也是有些膈应的,除了心理上过不去,还有另一个原因。”
“近日,我再洛阳交好的以为医者受邀前来长安,这两日我们谈起时,我偶然得知,若是不小心饮用了污水,怕是有感染疫病的风险,长安百姓不计其数,若是不修建一套完整的排污水道,岂不是将百姓的姓名置于危险之中?”
“再加上夏季暴雨频发,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城内内涝的情形,若是排污系统建立,也有助于排水,减少内涝。最重要的是,如今长安是都城,若是街道整洁,不能更彰显我大国之威吗?”
“是……是吗?”
已经有几位官员目眩神迷,被萧行雁说服了。
“荒谬!”赵大人一甩袖:“若是真如你所说,圣人不能预见,满朝文武皆无法预见,偏偏就你看到这么多,真是好一张巧言令色的嘴!”
萧行雁重新看向这位赵大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我倒是好奇了,请问我巧言令色在哪里,又是哪一点不合理,惹得这位赵大人如此不快?”
赵大人冷笑一声:“我看句句都不对。”
萧行雁没忍住轻笑出声:“句句都不对?赵大人不妨一一点明,列出一二三来,只靠着赵大人这一句话,怕是不能服众啊?”
“你!”
萧行雁:“那就是说不出了。”
她没了礼貌的心思,神情彻底消失了:“所以赵大人到底是觉得我说的话有问题,还是觉得我这个说的所有话都有问题呢?”
赵大人憋红了一张脸:“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萧行雁冷眼看着她:“如今朝中女子不多,一个我,另外几个才考上来的女翰林,再有便是圣人了,你骂的究竟是谁呢?”
赵大人脸色红了紫,紫了青,最后落于苍白,只愤愤骂道:“我看你也不过是周兴之流!”
“大人,说错话的是你自己,我并没有要告诉谁的意思。”萧行雁扯了扯嘴角,落在赵大人眼中确实如同罗刹恶鬼一般:“只是周围人如此多,有没有别人听到我就不知道了。”
赵大人表情一变,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就这,离开前还没忘记甩袖表示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行雁意兴阑珊收回目光。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惹不得她注意了——自从她入朝为官以来,早就遇见过不知道多少类似的人了。
做事自以为是,为人自高自大,说话狗屁不通。
她转头笑着对其他人道:“几位大人怎么看我刚才的话呢?”
剩下三人:威胁!一定是威胁!!!
“哈哈……哈,我看甚好,甚好。”
“不错不错,萧大人很是忧天下之忧啊!”
三人抚掌吹了几波毫无营养的彩虹屁,一边说,一边蹭走了。
萧行雁:“?”
搞咩啊?
但没人围着,萧行雁只好耸了耸肩,上了马车去了生资署。
刚下马车,萧行雁就看见陆晨月双眼一亮,从地上蹦了起来,朝着里面喊道:“萧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内里一群人乌泱泱便涌了出来。
“萧大人!我跟你讲,我家攒钱也买了这马桶!太好用了!”
“萧大人好久没回来了!”
“萧大人,我跟你讲……”
众人七嘴八舌,都被陆晨月用棍子扒拉道一边去了。
陆晨月叉着腰,大声道:“你们做什么!太没有礼貌了!让让,都让让!”
说完,她转过身来,自己凑到萧行雁身边:“您请——”
萧行雁:“……浮夸了。”
陆晨月嘿嘿一笑,终于正经起来:“大人,我跟你讲,最近除了陶中天新搞出来的耐旱麦种,就是您这马桶给大家带来的方便最多了,大家心里都高兴呢!”
萧行雁被陆晨月推着进了院子,头却往后扭着:“耐旱麦种,你多说两句?”
“您先进去……”陆晨月用力推着萧行雁。
许久不见,萧行雁如今个头也大了,比陆晨月还高一点胖一点,力气也大了,推起来也更费力气了。
萧行雁:“进去,你跟我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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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萧行雁捻着重重的麦穗,双眼放光。
“甚至比之前的麦粒还要饱满……”她放下麦穗,扒着桌子看向陆晨月和陶中天:“这种子有多少?”
“大约能种上一亩。”陶中天有些结巴:“但是这种子留不了种子……之前我发现两种麦子混着种才能这种新麦子。”
萧行雁疑惑:“混着种?”
陶中天点点头:“昂啊,就是混着养两亩,其中一种还是不结麦仁的。”
萧行雁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是搞到雄性不育麦株了!
萧行雁乐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两种东西种在一起能增产的?”
“其实是一开始下面有人搞混了麦种,种下去的时候发现的,结果第二年的时候,种出来发现产量增产了不少……去年播种的时候我就试着专门找了这种不结麦仁的麦子,今年把去年的种下去,又和第一次增产的时候种出来的比了比,这才发现这法子。”
萧行雁简直被对方的敏感度震惊了:“不错不错!这两年多培育些这样的麦种,尽量把这法子教给百姓,怎么留种也都教,争取两年后普及。”
陶中天一愣:“这么着急?”
萧行雁叹了口气:“粮产越高,百姓手里余粮越多,抗风险能力就越高,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个天灾人祸,还是早有准备为好。”
陶中天咂咂嘴,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也不疑问了。
陆晨月端着茶杯,眼神确实一转:“大人您还是不忘百姓。”
“身处高位大都也是受万民供养,百姓好了,我们才能好。”萧行雁淡定的很,也有点敲打的意思:“生资署设立的初衷本来也是为了百姓。”
陆晨月收回眼神,嬉笑了句“受教了”,表情却也能看出来,大约是不以为然的。
萧行雁心中叹了一口气,却也不好说什么。
生资署署令这位子不算高,有萧行雁珠玉在前,陆晨月既要服众,又要和上峰打交道,必然要圆滑些。
她不像萧行雁一样有圣人宠爱,上峰找事的情况,她也只能自己处理。
萧行雁生出些愧疚来,干脆开口转移了话题。
“说来,今日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萧行雁正色道:“白瓷做内胆价钱还是有些高昂,百姓若是买齐怕是要苦一段时间,我最近发现炻器成本比白瓷低,从某种程度上也算能替一下白瓷,我想着,或许你们试着做一下,测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