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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因为他不行了 陆辰风醒来 ...

  •   驿馆内一间房间内,打砸瓷器的声音不绝于耳。

      侯在门外的仆役们见怪不怪,听陆府中的老人说,自从十几年前家主遇险过后,人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了。

      这也不是陆家主第一次这样发火。

      “都给我滚进来!”

      仆役们鱼贯而入,开始打扫房间,顺手牵羊摸几个没印记的东西藏进袖子,也记入了损耗,方便给驿馆赔钱——钱是陆家赔的,但若牵走的东西换成银子,那就是自己的了。

      陆家主压着眉,眼神阴沉环视一周,却也没阻止这群人,待到房间收得差不多后,他随手点了两个人:“你们,去报官,就说有人绑了咱们陆家的人,我不信朝廷还能纵容这样的疯子为官!”

      被点到的人心头一跳,心中不免叫苦不迭,但又怕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只得低眉顺眼,装出一副乖觉模样:“喏。”

      说完,便退了出去。

      出了门,这人就立刻放松了。

      立刻去是不能立刻的,反正主家也只是觉得丢面子,又不是真心紧张两位小主子,早一会儿晚一会儿也没什么差别。

      总归回来时已经报官了就是。

      这么想着,仆役心中自然也不着急。

      他脚一转,随手拉住街上一个路人:“这位郎君,我想问咱们附近的质库在哪里?”

      ……

      司刑寺。

      薛崇锦久违地踏入这里,顿觉精神抖擞。

      她绕了一圈,和人都打了招呼,这才慢悠悠转到甲库,拦住了个这里摸鱼的录事。

      薛崇锦笑嘻嘻道:“许久不见了,李棠?”

      李棠一个哆嗦,手里端着的手炉差点掉在地上,看到薛崇锦的模样,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县主,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薛崇锦唏嘘道:“安了,我正儿八经进来的,你也知道,现在我在司宾寺是个闲人,每天除了打听些杂七杂八的消息,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这才来找你讲个闲话。”

      李棠:“……?”

      他下意识推脱:“不好吧,如今县主是司宾寺的人,来这里找我一个小小录事也太掉价了。”

      “我也不想的,但来了司刑寺,也就只有你在这里偷闲了。”薛崇锦挑了挑眉,戏谑道:“别人可都忙着呢。”

      李棠脸一红,连忙摆手:“不讲不讲,您想说什么,我听着就是。”

      “是生资署陆晨月的事情。”薛崇锦收回戏谑的眼神,唏嘘道:“生资署的陆晨月昨日遭人绑了,还是在自己家里。”

      李棠一惊:“什么?!”

      薛崇锦摆了摆手:“别插嘴,听我讲。你也知道,这里的人都承着萧大人一份香火情分,萧大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发觉不对后直接带人闯了进去。”

      “可谁知道……”薛崇锦顿了顿,余光观察起李棠的神色,见他被勾起了好奇,才接着唏嘘:“这绑人的竟然是这陆晨月的家里派来的人!”

      “据说萧大人把人救回来的时候,人都快咽气了!”

      李棠:“!!!”

      怎么会有如此疯狂之事!

      他不免好奇:“然后呢?”

      “然后啊……”

      薛崇锦这时候却神色突然一变,只是眼神深沉地看着廊外下着的鹅毛大雪,像蚌壳一样闭口不言,让李棠颇为抓心挠肝。

      他急急道:“威力制缚、殴伤大臣重可斩首,这事司刑寺怎么能坐视不管!县主不妨告诉我,还能为陆署令主持公道!”

      薛崇锦低声道,有些犹疑:“哎,这事其实算得上家事,我也才发觉自己似乎不便多说。”

      李棠大义凛然:“危及朝中官员,此事怎么能是家事呢!”

      薛崇锦心中一笑,知道此事成了。

      按照萧行雁的话来形容,李棠是她在司刑寺时候的摸鱼搭子,经常一起聊些戏文,她自然也了解,这人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看戏,情至深时,还会对着戏文中的渣滓破口大骂。

      如今故事讲到一半,算是把人的胃口彻底吊起来了。

      薛崇锦四处打量了一会儿,这才一副我只告诉你的样子,将声音压低:“把人救回来之后,好不容易将人治好,把那绑人的歹徒控制了起来,这陆家家主居然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上门来讨要!”

      “这陆家主还骂了萧大人,还质问萧大人为什么要捉他的一双儿女!好家伙,也是到这时候萧大人才知道,那绑人的居然是这陆晨月的亲弟弟!”

      李棠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果真这般?”

      “那当然是真的!”薛崇锦一脸笃定:“说实话,要不是我昨天亲眼看到这种事情,我都不信,你说说这陆家人做出这种事,这能是一家人吗?”

      李棠眼神一转,想起前两天从司宾寺传出的流言来,当即也激情畅聊起来:“我倒是听说,这陆家的家主中间似乎被调了个儿,说不定这陆晨月果真不是亲生的?”

      薛崇锦一副吃惊模样:“还有这事?!”

      李棠:“我也是听人说的,不保真。不过如今看来,似乎也有几分可信。”

      李棠正要再讲,突然听见廊房传来同僚的怒骂:“李棠你死哪里去了!这么多公文你是半点不管?!”

      李棠一个激灵,顿时没了再聊的心思,匆匆和薛崇锦道别后,转身进了那房中。

      薛崇锦也没在意,只笑了笑。

      这李棠,可不仅是个爱看戏主持公道的,还是个大嘴巴,不管什么隐秘的事儿到他嘴里,保管第二天闹得众人皆知。

      这也是薛崇锦为什么选他。

      眼看着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薛崇锦连忙出了司刑寺,上了马车:“出城,去叶梧那庄子上。”

      ……

      炉中的火烧得噼里啪啦。

      萧行雁盘在炕上,抱着暖瓶不撒手。

      她抬头看向窗外的雪:“今年也太冷了……”

      叶梧拨弄了下算盘,又在账簿上写下几笔:“今年用来雇工的柴薪和粮食都已经备好了,告示也贴出去了,如今玻璃坊盈利不少,倒是可以扩招,另外,用作浴堂的地皮也已经买好了,等开春了就可以盖房了。”

      萧行雁点点头:“若是可以,那些形状不好的玻璃瓶也可以算在柴薪里给人当暖瓶,还有盘炕的队伍,若是自家雇来的人,就说可以半价盘,算是员工折扣,能帮一个是一个,起码过个暖冬。”

      叶梧笑了笑:“你放心,这些我都让人去做了。”

      萧行雁哑然失笑:“我倒是又多嘴了。”

      叶梧抬起头来,笑着看向萧行雁:“这些事情你前两年便嘱托过的。”

      萧行雁脸色有些发烫:“……我记性有些不好了。”

      两人正在屋子里烘着,外面就传来了踩雪的声音。

      ——薛崇锦回来了。

      薛崇锦在廊下抖下不小心粘在大氅上的雪花,才进了门,对着二人笑道:“成了。”

      萧行雁两脚一蹬,趿拉着鞋子凑到薛崇锦身侧,双眼发亮:“真成了?”

      薛崇锦扬扬下巴:“自然,也不看我是谁。”

      说完,她又一把把萧行雁推到一边:“你别说,我在那里还顺便打听了一圈,我去时陆家大约是还没报官的。”

      萧行雁满头问号:“那他在这里放什么狠话?”

      薛崇锦把烘得热哄哄的橘子从盘子里拿出来一个,剥开吃起来:“谁知道?”

      说完,她给萧行雁递了瓣橘子:“人怎么样?”

      萧行雁耸耸肩:“陆晨月醒了,她那弟弟还没——陆晨月醒的时候非要掐死她弟弟,最后还是林金鳞拦下来了。”

      薛崇锦掰了瓣橘子扔进嘴里:“嚯,凶残。”

      萧行雁:“毕竟差点死在这人手里,可以理解。”

      说到这里,萧行雁又有些疑惑,坐在脚踏上靠着炕边:“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这两个人虽说是姐弟,又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可要说是不死不休,偏偏这弟弟当初在地下室拽住我,第一个要救下的又是陆晨月……也是有意思的紧。”

      这么一说,薛崇锦也有些迷幻:“这人身上的暗伤也是个奇怪的,按理来说世家子怎么能有这么多暗伤,这可都是金疙瘩。这陆家主亡妻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娶,也不可能是继母趁机磋磨人。”

      叶芜将算盘珠子全部重新归位,抬头道:“后院没有磋磨人的地方,那就只能是前院有人故意如此了。”

      薛崇锦顿时不嚼了,她转头和萧行雁对上了视线:“……不是吧?”

      萧行雁歪了歪头,拖着下巴沉思起来:“能说得通,这陆家主能绑了女儿就为了让女儿嫁个不好的人家,为什么不能处处磋磨儿子,让他一身暗伤?”

      “但总要有原因。”萧行雁沉思起来:“难不成这陆家主那流言尽是真的?”

      “我觉得……”薛崇锦抬起头来,斟酌着开口:“要不就去派人在陆家趴个床底?”

      萧行雁:“……”

      萧行雁抬头看向叶梧:“要不……”

      叶梧:“……我派人去查查。”

      .

      窗外风雪呼啸,狂风席卷,地上的雪花都被卷飞了。

      陆辰风皱了皱眉,睁开双眼。

      他一向警觉,这次怎么睡得这么沉?

      他还有些懵,然而看到顶上吊着的房梁时,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意识消失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中。

      陆辰风警觉地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浑身都慢慢紧绷起来。

      不是驿馆,不是陆晨月家,没有药味,也不是医馆。

      他左手缓缓摸向原本别着一把匕首的腰间,摸了个空——这匕首在林金鳞施针的时候就顺手取下来了。

      可陆辰风不知道,手落空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想了所有的可能。

      绑架、被陆晨月反制、陆家主良心发现了……

      但最后都被他一一推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林金鳞开门就看见陆辰风这副下一秒就想拔刀杀人的模样,挑了挑眉:“哟,醒了。”

      说完,她将药碗放在门内,退了一步,又阖上了门,隔着门扬声道:“药是调理身体的。”

      说完,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又是一阵渐弱的脚步声。

      人走了。

      陆辰风这才略略放松了些,他绷着走到门口,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药碗。

      黑乎乎的汤药泛着诡异的色泽,酸苦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辰风:“……”

      他端起碗环顾四周,见三步外缸里养了几丛矮竹,干脆倒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别人,密封得也不错,几乎没有风,地下大约还铺了地龙,踩上去带着暖意。

      陆辰风走到窗户旁边推了推。

      锁着的,出不去。

      他被关了。

      但不知道关着自己的到底是谁。

      抿着唇垂眸片刻,陆辰风干脆坐回了床上。

      他现在一肚子疑惑,可见不到任何人,他也想不通。

      约莫一炷香后,外面又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大约有三四个人。

      陆辰风戒备起来,虽然还端坐在床边,余光却扫着门口。

      吱呀一声,门开了。

      萧行雁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叶梧紧随其后,看到陆辰风一副落水小狗的模样,没忍住上前一步挡住了萧行雁的视线。

      陆晨风抬头时看见的就是叶梧不善的目光。

      陆辰风:“……?”

      来者不善。

      他又打量了一眼叶梧,下盘稳,双臂有力,应该是习过武,他伤还没好全,未必能打得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上前一步,神色温和行了礼,看着倒是有几分风度翩翩的模样。

      “陆某睁眼便被关在这里,不知郎君这是何意?”

      叶梧看了陆辰风一眼,扭头对着外面道:“进来吧,别让凉气灌进来。”

      话音刚落,一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陆辰风面前。

      陆晨月面色还有些白,但精神气看着还是足的。

      她看着陆辰风,发白的唇动了动,扯出一抹笑来:“陆辰风,我们谈谈?”

      陆辰风眼睫颤了颤,垂下双眼,一言不发。

      萧行雁拽了拽叶梧:“我们出去吧。”

      叶梧:“好。”

      说完,两人就出了门,萧行雁贴心地关上门,朝着叶梧和等在门外的薛崇锦使了个眼色,就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门内。

      陆辰风依旧没什么动静。

      陆晨月轻笑一声,有些嘲讽:“陆辰风,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逼我死,最后又要救我,你是有什么疯病?”

      陆辰风嘴唇动了两下,双手紧握起来,开口时居然带着哭腔:“我没有……”

      门外,萧行雁表情皱作一团,却还是贴在门缝上细细听着。

      “没有?”陆晨月哈地笑出声来:“那我问你,为什么我写给你的信最后却引来了那死瘸子,为什么你要绑我,助纣为虐?!”

      她语气渐渐尖锐起来:“你说你没有,可是比我去死的是你,最后不让我死的也是你,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陆辰风:“……阿姐,我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陆晨月神色渐渐不耐烦起来,她正要开口,就听见陆辰风接着说道:“他一直在监视我,我知道我不能忤逆他,我身边全是他的眼线,但凡有一点不合他心意的举动,就会被带到禁闭室受罚……”

      陆辰风终于抬起头来,双眼通红:“我没办法不按照他的做,我要活着,我得活着!”

      陆晨月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声音有些颤抖:“什么禁闭室?”

      “没有光,没有饭,只有牌位和香烛……”陆辰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晦涩:“只要犯错了,就要进去,张娘子李娘子前两年就是莫名死在了禁闭室。”

      “什么?!”陆晨月尖叫出声,她声音急促:“张娘子李娘子不是那死瘸子最喜欢的妾室,为何……”

      “因为,他不能生了,他不行了。”陆辰风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报复成功的快意:“两年前我从一货郎手中偶然拿到了一副药方,混在饭里让他吃了,自此他便再也不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因为他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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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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