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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验身 ...

  •   江酒心头一颤,马上移开目光:“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你给我起来!”

      顾倾却没有动,反而双手将江酒的手掌包在中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又贴在自己受伤的脸颊,“师尊,你怎么罚我都可以,求你,不要讨厌我。”

      江酒心里像被什么酸掉牙的东西堵得难受,偏偏被握住的手却动也不敢动,心里想着好你个小混蛋,轻薄了老子还反过来让老子哄你是不是?

      嘴上却是叹了口气,郑重说道:“此地诡异,你不过是受这邪阵的影响而已,我岂会因这种小事跟你置气。”

      顾倾眼中的偏执似乎消散些许,抬起头,对江酒眨了眨眼。

      江酒轻咳两声,正色道:“此地诡异,还不快办正事!”

      顾倾注视江酒的眼睛,见他眼神不闪不避,这才委委屈屈地挤出个笑,还握着对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了两下,这才松开手,低头道:“……是。”

      江酒开始反思,自己养的究竟是徒弟,还是狗。

      二人打量周围,他们身处一片空地上,四周假山石倾颓在地,树木凋敝,枯藤缠绕,唯有深紫色的小花蔓延成片,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地面上用黑红色的涂料绘制了一些扭曲的纹路,仔细看赫然是一个邪门阵法。阵法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各摆放着一个平平无奇的陶土坛子,不知里面装着什么。而阵眼的核心位置,则矗立着一尊被岁月侵蚀得锈迹斑斑的青铜大鼎。他们二人方才醒来时,便是背靠着这口冰冷沉重的巨鼎。

      江酒想起先前进入客房时闻到的甜腻香气,和此处的气味如出一辙,看来先前的那处客房不过是障眼法,自己和顾倾早就在尚未察觉时便进入了这处阵法中,还着了道,双双进入了梦魇之中。

      只是不知周府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将两人置于梦魇之中,还是个荒诞不经的“淫梦”,究竟有何意图?

      江酒越是细看这阵法纹路,眉头越是紧皱,“这阵法构造似乎是用了失传已久的禁术,简直是邪气冲天,我也只是在古书典籍上见过一些碎片,你可曾见过此阵?”他转头问顾倾。

      顾倾认真打量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垂下眼道:“师尊,弟子学艺不精,未曾见过此阵。”

      江酒见他这般,随口宽慰道:“这阵法生僻邪门,你没见过也是情理之中,不必自责。”

      他走到东侧的一个坛子旁,轻轻掀开了坛盖,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扑面而来!他挥了挥面前的空气,这才屏息凝神向坛内看去,只一眼,两人心中俱是一沉。

      只见坛内空空,坛底和内壁皆残留着一些白色块状物体,腥气刺鼻,触目惊心。身为男子,这坛中腥臊浓浊之物,根本无需言语点明,是阳精,这坛中曾存放大量的阳精,在经年挥发下,凝结成块,形成了如今模样。

      再去看北侧、西侧、南侧的坛子,内里所盛之物,尽皆相同。

      江酒的目光转向阵眼处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他朝顾倾扬了扬下巴,顾倾瞬间意会,上前将鼎盖抬起。二人向鼎内看去,其中景象,让二人瞳孔骤缩!

      鼎内竟蜷着两具骸骨。

      其中一具以极度扭曲的姿态蜷缩成一团,白骨上裹着件破烂不堪的道袍,手里虚握着一柄青玉拂尘,柄上玉质温润,绝非凡品。另一具身上则套着件褪色衣裙,布料早已朽烂殆尽又粘尽脏污,已然辨不出原本颜色,骸骨的十根指骨齐齐折断,像是被活生生塞入鼎中后,拼死挣扎想要逃出造成的。

      只可惜她终究未能逃脱。两具枯骨,一具道袍加身,一具裙裳覆体,已在这鼎中蜷缩了不知多少年。

      江酒眉头微蹙,语气凝重:“穿着裙装的这具尸骨十指尽断,像是被关入鼎中活活困死,生前怨念之大可想而知,倒是足够化作厉鬼了,难不成便是周小姐?”

      迎着江酒略微不解和嫌弃的目光,顾倾伸出手在骸骨上拨弄几下,思忖道:“只是这衣裙样式简朴,不像是小姐的穿着,倒像是府中婢女所穿。”

      江酒随即便想起了那位穿着鹅黄衣裙的婢女,只是如今线索散乱,证据单薄,一切都尚难推论。

      他看向鼎中的另一具骸骨,说道:“另一具骸骨是个道士,想必是前来驱邪除鬼,却殒命于此间厉鬼之手。”

      顾倾目光低垂,忽然瞥见那具白骨之下似乎隐约压着什么,他俯身细看,伸手拨开几根散落的骨头,拾起一只残破不堪的旧纸鸢,递给江酒。

      这纸鸢与先前在紫霞镇所见的大不相同,骨架歪斜,裱糊的绵纸也已泛黄发脆,边角处尽是磨损与裂痕,粗陋得像是哪个孩童信手糊成的玩物。纸面早已褪尽颜色,唯余一片模糊的灰白,唯有中央处还依稀残留着一些色彩:两个白花花的身躯,正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姿势纠缠在一起……似是春宫秘戏!

      江酒看得连连蹙眉。

      这姿势……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练杂技呢!

      江酒嫌弃地将纸鸢随手扔回鼎中,却又回过神察觉到画上一人有些眼熟,遂又回过头细细看过画上之人的面孔,其中江酒眼熟那人……

      “这人的面孔倒像是冯公子。”顾倾道。

      “确实相像。”江酒接着道,“只是这纸鸢看起来年代已久,和冯公子的年纪不大对的上。”

      此话既出,二人四目相对,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于是异口同声道:“冯老爷。”

      “看来冯老爷和这周家的确有些渊源,他当初有所隐瞒。”顾倾道。

      江酒点了点头,“那些生魂中唯独冯公子脚上悬有魂锁,怕也是因为冯老爷的缘故了。”他看着眼前的阵法,眉头微蹙,“这阵眼所放都是淫物,方才你我的梦境,定然是这阵法作祟,只是不知周府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到江酒说到“你我的梦境”时,顾倾微微诧异抬头看向江酒,惊异于师尊也会坠于荒诞的“淫梦”,未等深思,稍远处传来脚步声。

      二人交换眼神,收敛表情。

      只见来的是青袍小厮和两名跟随丫鬟,江酒看着周遭环境佯装一副惊讶模样,“这位公子,我们本在客房中休憩,怎么一醒来,却在这种地方?”

      小厮说道:“二位公子莫惊慌,我家小姐偶然从一老道手中得一阵法,可以将人带入春梦之中,验证此人是否有过鱼水之欢。”

      小厮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诡异笑容,再次掏出那把折扇。

      “唰——!” 一声刺耳的锐响,折扇这次彻底展开。在“量体”、“问心”、“献艺”之后,扇面上赫然又现出两个浓墨重彩的大字——“验身”!

      “这最后一关嘛,”小厮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验的是二位公子是否仍是元阳未泄的童子之身。方才依靠这阵法,结果已出。”

      说着,青袍小厮细长的眼睛在顾倾脸上扫过,随即转向江酒,深深一躬,手向前虚引,“这位公子已通过全部试验,正是我周府选中的姑爷!姑爷,请随奴家来吧!”

      江酒心暗道:上一世任务的经历居然也算在其中,看来,自己这是通过测试了。

      江酒面上波澜不惊,只极快地递给了顾倾一个眼神,同时,清晰的传音钻入顾倾耳中:“周家小姐处有我,你毋需忧心。速去与浪儿、寄欢汇合,定要护他们周全。”说罢,便随那青袍小厮翩然离去。

      顾倾则被两名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丫鬟一左一右“请”着,引向另一个方向。

      顾倾脚步虽动,心神却如遭重击,将方才青袍小厮的话语在心间反复咀嚼:验身一关,验的是童子之身。自己落选,而师尊……却应选了?

      难道说,师尊……竟已不是童子之身!

      如此念头如同一道裹挟着万钧雷霆的霹雳,狠狠劈进他的脑海!震惊、酸涩与滔天妒火的怒意于他胸膛混合发酵,轰然爆发,撞得他神魂震荡,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人——是谁?!

      *

      江酒前脚刚随小厮离开,后脚系统提示音便在识海中炸响:【恭喜宿主!顾倾黑化值+10000!】

      +10000?!

      江酒脚步一顿,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亦是猛地蜷紧,饶是他历经两世沉浮,心志早已磨砺得坚韧异常,此刻也被这骇人的增幅惊得心头剧震。这暴涨的幅度,竟超过前世顾倾任何一次失控!

      难道是——陈寄欢那边出了变故?!

      江酒隐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掐了个法诀,灵力微不可查地一探,指尖便清晰地传来陈寄欢和裴浪身上随行符安然无恙的感触。

      不是他们……江酒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一松,无声地吁了口气。

      旁边的青袍小厮也察觉到了他情绪有恙,问道:“姑爷,可还有什么疑虑?”

      江酒不慌不忙扯出个笑,“方才被飞沙迷了眼,无碍。”

      只要徒弟们安然无恙,顾倾的黑化值增加左右也是好事,至于原因嘛,以后有的是时间追究。眼下,还是先见到周家小姐,取得冯公子脚踝处魂锁的钥匙为重。

      江酒随着引路小厮向府邸深处行去,只见一座绣楼悄立在庭院深处,飞檐如钩,雕梁精美,想必就是周小姐的闺阁了。

      青袍小厮引江酒行至门前,垂首道:“姑爷,请于屋内梳洗更衣,小姐即刻便来,与姑爷行圆房之礼。”

      江酒心中一惊:什么就圆房之礼了?

      面上却依旧平静,只略一颔首:“知道了。”

      江酒推门而入,屋内已有两名丫鬟静候多时,二人默不作声,上前给江酒梳头挽发,侍奉他换上那身鲜红似火的新郎礼袍。

      梳洗完毕后,江酒望向镜中,一身红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怎么看都是个温柔体贴的俏郎君。玄机阁中众人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江长老会有如此装扮,这模样不像那位高高在上的玄机阁长老江云珩,倒更似穿书之前、尚在尘世中的自己。

      梳妆完毕,丫鬟竟又取出一方红盖头,径直往江酒头上罩来。

      江酒抬手一挡,勉强扯出个笑:“姑娘,这似乎不太对吧?”

      丫鬟不慌不忙:“公子既入赘周家,自然该由公子戴这盖头。”

      这话听着竟有几分道理。

      不待江酒再言,那红盖头已轻轻落下,遮了他满眼视线。

      丫鬟脚步声远,门栓轻响,应是退出去了。

      江酒悄然掀开盖头,重新打量这间婚房。入目是一片喜庆的红,每面墙上都贴了大红喜字,房内家具摆设精巧,香炉、软塌、梳妆镜一应俱全,床帷上绣着并蒂连枝的牡丹花,绣枕上是鱼戏莲叶的图样,显然是女儿家的居所。

      正观察间,窗边忽传来细碎响动,江酒倏然转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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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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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