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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野营1 ...

  •   “登山社组织了个活动。”

      徐知乐递过来一张宣传单,“这周末在黑石山野营,不管是不是社员都能参加。”

      他问时嘉恒,“你有兴趣吗?”

      寝室这会儿就他们两个,时嘉恒接过那张传单看了一眼,十五人的小分队,两天一夜,要在山上住一晚。

      “荒山野岭的能有酒店吗?”

      徐知乐拿起他手上的传单翻了个面,指着上面的注意事项清单:“想得美,哪来的酒店,是住帐篷。”

      “那我不去。”时嘉恒向后一倚,“户外野营,不就是找个地方喂蚊子吗?”

      徐知乐说:“是没几个人愿意去的,估计也都不是自愿,登山社有指标,咱们学校至少十个人,理工大学五个。”

      时嘉恒原本还是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一听这话抬起头:“理工也有人去?”

      “对啊。”徐知乐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可是方悬想去玩,我担心她会遇到危险,当然得贴身保护了。”

      他又在小群问了沈俞,沈俞最近跟室友开黑忙得不亦乐乎,没空去山上给蚊子加餐。

      户外野营活动地点在距离市区两小时车程的黑石山。

      林星圯是负责人。

      这个头衔听起来光鲜,实际上意味着他要比别人多做几倍的事:统计人数、联系车辆、购买保险、确认装备……他把每件事都列在表格里,打勾打到最后一行时,才想起来给时嘉恒发微信。

      上回时嘉恒跟他说“你一次都没约我出来玩过”,林星圯最近留意着有哪些能邀请对方出来的娱乐项目。但是他自觉是寡淡的人,没什么有趣的爱好,时嘉恒和他出来的那几次最后总是会睡着。

      直到学生会有个学长在登山社,向他推荐了近期户外野营的活动,负责人还能够加德育分。林星圯自己报名,又发微信问时嘉恒有没有兴趣。

      时嘉恒一秒钟都没犹豫就说一定要来。

      他对锻炼身体的户外活动非常感兴趣。

      时嘉恒跟在徐知乐和方悬后边儿,方悬打趣他,“不是不想来吗,怎么还是过来了?”

      时嘉恒义正言辞的说要来发光发热。

      “就是来当电灯泡。”徐知乐如此说。

      出发那天是周六下午一点。大巴停在大学门口,同学们陆续上车,背包鼓鼓囊囊,脸上带着早起但兴奋的表情。

      林星圯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签到表,一个一个打勾。

      “林负责人早啊。”

      “早。”他点点头,又在表格上划了一道。

      时嘉恒穿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拎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跑过来,跟林星圯打了招呼就上了车,从车窗探出头看他。

      林星圯清点好人数就收起签到表往车里走,时嘉恒的登山包占了旁边的座位,看到他走过来,立刻把包拎起来放上面。

      “坐这儿。”

      “好。”

      林星圯坐下来系好安全带,时嘉恒侧过脸看他,睫毛密密长长,眼底的黑眼圈没那么明显了。

      “林负责人辛苦了。”时嘉恒字正腔圆地学着别人的称呼,也这么叫林星圯。声音清亮朗润,有点刻意模仿播报员的滑稽感。

      林星圯转过头看他:“你有没有觉得无聊?”

      他很认真地问,好像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

      “怎么会,我从小就喜欢户外运动。”时嘉恒一本正经,“爬山涉水野外求生,都是我强项。”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就是来喂蚊子。”

      “……那不也是关爱动物。”

      林星圯笑了一声,又把脸转向窗外。那个笑容没有很快消失,在车窗的倒影里停留了很久。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山峦。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在远处山坡上投下一片片移动的光斑。

      时嘉恒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偷偷把窗帘拉上了一点,让阳光别那么晃眼。

      大巴车停在山脚下,大家从下午开始爬山,爬到半山腰用于野营的空地,正好是下午三点整。

      他们找到位置后先放行李支烤架,林星圯组织经验丰富,自己班的同学喊他“班长”,慢慢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喊班长了。他为人稳重又随和,站在那儿就很让人信任,虽然出来玩的人都不算熟,但秩序很好,氛围也其乐融融。

      林星圯说出任务让大家自愿认领,微风把他的黑发吹得凌乱,露出白皙的额头。

      时嘉恒觉得他站在山林间的样子好像一幅赏心悦目的油画,他正目不转睛,就看到一个男生闯进画里:“班长,我要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

      林星圯点头,“我来帮你。”

      时嘉恒连忙走过来:“我也帮你。”

      “不用了,”男生回头一笑,露出白灿灿的牙齿,“我们俩就能搞定。”他又说,“班长,晚上我们俩睡一顶帐篷吧?”

      你们俩!

      时嘉恒感觉头顶又在噌噌地冒火。

      林星圯略一迟疑地看了眼男生,“等下再说。”他又看向了时嘉恒,“你去帮忙准备食材好吗?”

      身侧两三个女生都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时嘉恒有点憋屈,但还是乖乖过去了,说服自己听从组织的决定。

      方悬切肉的动作干净利落的像是分尸,他和徐知乐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他们带了铁签,把牛羊肉串成烤串,又有同学拿出钓具说去钓鱼烤着吃。时嘉恒跟着去搬回来两桶水,觉得旁边清澈的小河不错。

      他回来就看到林星圯手里拿着一个纸盒。

      “两人一间帐篷。”林星圯晃了晃盒子,“还没有确定同伴的同学,男生女生分开抽签。”

      一共十五个人,有一间大型帐篷睡三个人,剩下正好男女生都是双数。

      大家过来各自抽签,林星圯垂下眼睛,手指在纸盒里拨动了几下。他动作很快,没人注意到他拇指轻轻一捻,把其中一根签子往后推了推,又往前拨了另一根。

      时嘉恒最后一个过来抽签,不情不愿的,抽出一根看了眼,“绿色。”

      林星圯说:“我的也是绿色。”

      “……”时嘉恒有点晕眩。他快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简直要欢呼起来,揽住林星圯的肩膀兴奋地晃了两下,脱口而出,“我和你睡!”

      “谁和你睡……”

      时嘉恒咧开嘴笑,脸颊凹出深深的酒窝,“班长,我们一顶帐篷。”

      这样叫他像是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嗯。”林星圯把签子收起来,听到他喊出这声称呼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青春的怀念倒是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他和时嘉恒认识四年,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久。

      徐知乐在旁边起哄:“行啊,运气不错啊!”

      “那是,在佛前求了五千年换来的,”时嘉恒把水桶放下,又走过来凑到林星圯旁边,偷偷摸摸地小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星圯抬起眼睛看他,眼神有点懒懒的:“你想和别人住?”

      “不想。”时嘉恒答得飞快。

      帐篷搭起来比想象中费劲。

      时嘉恒拿着说明书研究了十分钟,双手一摊得出结论:“这玩意儿是给工程师设计的。”

      但林星圯问他“用不用帮忙”,他十分果断地说“不用”,立刻开始动手。

      “你看着就行。”时嘉恒信誓旦旦地说。

      时嘉恒动作利落又准确,支架、地钉、外帐,每一步都干净漂亮。徐知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像看见自己四体不勤的儿子到老丈人家气都不喘地耕了十亩地。

      时嘉恒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徐知乐立刻很配合地问。

      时嘉恒非常潇洒地回答:“不会的没碰到而已。”

      徐知乐真想一铲子给他铲飞。

      帐篷搭好,防潮垫铺平,又铺了厚厚的毛毯。时嘉恒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忽然有点紧张。

      两平米的地方,今晚要和林星圯睡在一起。

      他的目光低低的,心情一会儿高高的一会儿低低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不想什么。

      山上还有个小河,几个同学撑着竿在钓鱼。林星圯刚才搬柴,现在到河边洗手,时嘉恒也跟过来在他一旁蹲下洗手。

      洗着洗着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情,他双手捧起河水朝林星圯一扑,当泼水节。

      “哎!”林星圯猝不及防被冷水淋到脸上,头发都湿了,小水珠从脸颊淌到脖颈,他抹了把眼睛,“你好幼稚。”

      “服不服?”时嘉恒扬起浓黑的眉毛,张扬肆意,嘴角噙着一抹笑。

      他眉眼生得好,眉高眼深,挑眉时表情生动,有几分孩子气的任性。

      林星圯哼了一声不理他,起身要走,突然又被时嘉恒手疾眼快地泼过来一掌心的水。

      这回连袖子都湿了一块。

      “……”

      林星圯皱着眉回头。

      他毫不犹豫地蹲下来双手盛水往时嘉恒身上泼,时嘉恒哇哇乱叫,你来我往地又还了一下。两人自此开始泼水大战,刚才还说“幼稚”的林星圯现在一心要把时嘉恒按进水里。

      他们不分伯仲,最后身上都湿了一块。还是好胜心更强的时嘉恒站了上风,林星圯都说“不玩了”要往回走,他从后面一下把人拽倒,双双躺在草地上。

      时嘉恒压在林星圯身上,笑得吊儿郎当十分欠揍,“现在服了吗班长?”

      从林星圯的角度看他,突然从时嘉恒眼神中感觉到一点居高临下的冷峻。他不自然地偏过头,胳膊遮住眼睛,喉结微微一滑,嘴唇抿着不说话了。

      “……你真生气了?”

      时嘉恒看他这样心慌了下,连忙俯下身想挪开他的手臂看看怎么样。他刚一低头,林星圯立刻找准机会把两只湿淋淋的手伸进了他的衣领,冰凉的水全蹭在了他脖子上。

      时嘉恒捂住脖子哇啊啊地倒下了,林星圯得逞后弯起嘴角笑了一声,“服了吗?”

      “靠,服了你了,狡猾奸诈!”

      时嘉恒缩了下脖子,腮帮子微微鼓着,表情懊悔。其实他怀疑过林星圯是装的……但还是心太软,心太软。

      他在林星圯旁边,两人都玩累了,干脆一起躺下来。阳光温润柔和,青草地有清新的香气,不远处还有钓鱼的和支帐篷的同学错落轻盈的欢笑声,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四周朦胧传过来。

      时嘉恒觉得心情挺好,他一高兴就想聊点什么,转头看到林星圯闭着眼睛,密长的睫毛还挂着水珠。

      因为剧烈运动过,他的脸颊和鼻尖都有些发红,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时嘉恒目光向下,看到他湿透的薄薄一层衬衫贴着皮肤,能清晰地看见雪白细瘦的腰,还有身体线条利落的走向。

      心里突然有了像是本能的反应,想要贴近他。

      “这草地好硬啊。”时嘉恒小声抱怨着,干脆翻了一圈趴在了林星圯的身上,“还是你身上软。”

      林星圯无所谓给他当枕头,懒得把人弄下去,在这儿躺得正舒服,眯了下眼睛吐槽,“你身上都湿的。”

      “你也是啊。”时嘉恒趴在他肩膀,脸颊不经意地蹭着林星圯的脖颈。

      没躺多久就有同学喊他们去帮忙生火了,两人衣服还有些潮湿,其他人看到都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林星圯讳莫如深,时嘉恒也不说。

      傍晚来得很快,太阳刚落进山脊线,营地里就凉了下来。几个帐篷错落扎在山坡背风处,炊烟从临时搭起的灶台上升起来,混着松木和炭火的气味。

      在火边吃完滋滋有味的烤肉,衣服也差不多全干了。七点钟天色黑沉,快到休息时间。

      时嘉恒突然发现找不到一直放在背包口袋的耳机。几个同学帮他在附近找了一圈,连河边都去了,没有收获。

      “这没找到?”方悬目光迂缓地绕了一圈,打了个哈欠。

      时嘉恒还挺喜欢那副耳机的,但是也不好意思让大家都帮他找,于是故作大度地说,“算了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话让你的耳机听到了得多寒心啊!”方悬跟他开玩笑,几个人听时嘉恒这么说也都不找了,纷纷回了自己的帐篷。

      林星圯想到今天他往自己身上泼水的事,很想报复,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故意突然关掉了手电筒。一片漆黑,时嘉恒心里发毛,喊了两声“林星圯”却没有人说话,突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他侧过脸在黑暗中看到一截惨白惨白的手腕,然后听到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声音,“你抛弃我了,我好伤心。”

      “……靠!”

      胆小鬼大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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