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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野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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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圯的笑容还没收住就猛地被一把抱紧,时嘉恒咬牙切齿地在他耳朵旁边狠狠念他名字,“林星圯!”
“诶。”林星圯没想到胆小鬼真的会害怕,抿唇笑了笑,“抱歉。”
“抱歉也不行,”时嘉恒抱他抱得死紧,“谁让你吓我!你要对我负责!”
林星圯好无语,被抱得喘不上来气了,“快点松手,要被你勒死了。”他故意吓唬时嘉恒,“要是发现你抱的是一具尸体怎么办?”
“尸体我也抱!”时嘉恒义正言辞地说完又皱眉,“你快呸呸,不要乱说。”
林星圯懒得呸呸,费力挣开时嘉恒的手臂,打开手电整理皱巴巴的衣服。时嘉恒又在旁边说了好多遍“林星圯长命百岁”,两人回帐篷铺好了毛毯,一看还没到八点钟,现在睡觉太早了。
其他同学也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声传过来,安宁又惬意。帐篷隔得都不是太远,既能保持一定的私密空间,又方便遇到突发状况能联系到别人。
方悬来找时嘉恒,问要不要一起玩。
“有什么好玩?”时嘉恒慢腾腾地走到他们那儿,篝火再次被点燃,折叠桌还没收起来。
她从徐知乐的背包里掏出麻将:“我带了这个!”
徐知乐瞪大眼睛,“我说我的包怎么这么沉!……不是的宝宝,一点都不沉。”他看了眼时嘉恒,“你会吗,问问班长玩吗?”
“算会吧,”时嘉恒又喊林星圯过来,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建设长城?”
林星圯没听懂,“什么?”
徐知乐在旁边解释,“就是打麻将,三缺一,时嘉恒想叫你一个。”
林星圯犹豫,小时候过年外婆就教过他怎么打麻将,那时还会帮妈妈看牌。可是后来因为家里有舅舅,他对棋牌这些都很抗拒。
时嘉恒软磨硬泡让他玩一把,“我们不赌钱。”
“那先说好,输赢怎么算?”徐知乐的意见也是不赌钱,不能看时嘉恒人傻钱多就这么欺负他。
“输了喝酒。”方悬把啤酒往前一推,“川麻,血战到底。”她动作干净利落地洗牌,“缺一门,有幺九,刮风下雨全算。”
“缺一门是什么?”时嘉恒问。
徐知乐告诉他,“就是胡牌的时候手里只能有两门花色,不能三门都有。”他拿出纸杯,开了两瓶啤酒,泡沫咕嘟嘟争先恐后溢出瓶口,“赢的喝还是输的喝?”
“想喝就喝嘛,”方悬酒量好,牌技也好,怕自己从头赢到尾,“输了就再多喝三杯!”
林星圯松口加入凑够一桌,篝火在旁边烧着,啤酒开了好几瓶。
四个人围坐在帐篷后的折叠桌边,火焰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烘烘的。
方悬洗牌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徐知乐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等牌。
时嘉恒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架势。
林星圯摆好麻将,手指动得很快,眼神却稳。要是外婆在这里,就会说和她当年一个模样。
“碰!”徐知乐打出一张三条,方悬立刻喊。
两人开怀大笑,气氛正好,时嘉恒也乐呵呵地跟着他们举杯,灌了一大口啤酒。
“喂,”林星圯一惊,“你少喝点吧!你都不知道你上回喝醉了有多吓人。”
时嘉恒拒不承认,“开什么玩笑,这才一杯,我酒量还没差到这种程度。再说我喝醉了就睡觉,很老实嘛。”
……真该录下来,让时嘉恒亲眼看看是谁像狗一样蹭他还说喜欢他的。林星圯咬了下牙,“随便你,反正这回你喝醉了我也不会管你。”
“我才不会喝醉。”
时嘉恒决心要用这一次证明自己,大家越笑话他酒量不行少喝点吧,他越是仰起头猛地灌。
林星圯喝酒的次数很少,但是从那几次就差不多推断出了自己的酒量,一口不会再多喝。徐知乐叹为观止说他太自律了,林星圯笑笑,旁边有个不自律的正趴在他腿上呜哇乱叫。
一把还没打完,时嘉恒已经微醺了,耍赖让林星圯帮他看牌,“你跟我一伙儿的懂不懂?快点指导一下。”
林星圯啧了声,想扭头跟他说别作弊,不知道时嘉恒什么时候贴得这么近了,一转头鼻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蹭过去。
时嘉恒也有点痒,抬手搓了下脸,目光炯炯地盯着麻将,“这把我要胡了!”
“嗯,你厉害。”林星圯表情有些不自然,后脖颈隐隐冒汗。
他随口一夸,时嘉恒更高兴了,多动症儿童似的歪坐着板凳扑到他身上,边蹭边问:“是吧?厉害吧!是不是最厉害,是不是!”
“是,是……”
林星圯被他搂着肩膀,怀里像有只毛绒绒的小狮子,他垂着眼睛,顺手摸了摸时嘉恒的头发,“还玩吗?”
“再打一把!”时嘉恒满脑子都是那声清润温柔的“你厉害”,他感觉像参加麻将全国大赛一样热血沸腾。但他空有一腔热血,出牌还是乱七八糟。
时嘉恒还没反应过来,林星圯已经替他出牌了:“你打这个。”
“为什么?”
“你留着没用。”
时嘉恒乖乖打了。
两圈下来,他总算顺了些。林星圯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然后低声提醒他。
方悬都有些受不了:“班长,你能不能别当军师,太犯规了。”
时嘉恒在旁边笑得不行。
一局打完,徐知乐输得脸红,边倒酒边问,“林星圯是不是算牌了?”
时嘉恒凑到他耳边嘀咕:“肯定算了,高中那时候都没人跟他玩,在他面前跟明牌似的……”
林星圯没否认,只是偏过头看时嘉恒,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像是藏在湖水底下清澈的月光。
时嘉恒恍惚觉得心跳急促,掩饰地端起酒杯猛喝一口。
这一把方悬强烈要求换队友,林星圯跟方悬搭档,时嘉恒和徐知乐一伙。时嘉恒说他们就是田忌赛马里的下等马对上等马,两个人输得落花流水。
篝火快要熄灭了,黑夜沉沉压下来。时嘉恒站起来,感觉脚下有点飘,空间在视觉里扭曲。他低头看林星圯,林星圯坐在那儿没动,眼睛看着残余的焰火,脸上带着一点被烤出的红晕。
时嘉恒又觉得好渴,想要喝水,但手边只有啤酒,他不管不顾地又灌了一口,却觉得酒也是热的,风是热的,什么都是热的。
最后一局结束,林星圯和方悬又赢了。徐知乐和时嘉恒互相埋怨着收拾麻将,方悬打着哈欠说不玩了困死了,要回去睡觉。
“我们也回去?”林星圯抬头问。
时嘉恒点点头,慢腾腾从凳子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林星圯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不是说,不管我吗?”时嘉恒说话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听起来像在撒娇。
林星圯轻笑一声,“这么记仇。”
时嘉恒醉醺醺地乐了一声:“跟你学的。”
风大了起来,含着湿润的水汽,凉簌簌吹在脸上,树叶都被刮得翻飞作响。
他们回到自己的帐篷,在外面拆了两瓶矿泉水洗漱,四下寂静,大部分同学都休息了,一片热闹散去后微微带着惆怅的冷清,只有两三顶帐内还亮着微弱的守夜灯。
月光聊胜于无,林星圯也点了夜灯,只不过是用的电池,电量快要到头了。
时嘉恒的酒劲儿这时候才上来,他擦干了脸上的水珠,盯着一个地方目光呆滞不动,现在才是他喝醉的样子。阶段一木头人,阶段二是话痨,阶段三是但愿长醉不复醒,林星圯看着他有些头疼。
“我扶你进去?”
时嘉恒固执地说:“我自己行。”
林星圯铺好了枕头和被子,时嘉恒拉上帐篷带锁的门帘,康复训练似的磨磨蹭蹭过来,说行也没行到哪去,脚下一个踉跄还是摔下来了。
还好林星圯早有预感,余光一直看着他,及时伸出手臂接住。可是时嘉恒全身重量一点没收着直压下来,他被带着也向后一摔。
“砰”的一声闷响,底下是厚厚的垫子和毛毯,再下面是草地,摔了也没多痛。
但可能受了内伤,时嘉恒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林星圯拧着眉毛,“快点起来。“
”嗯?……“时嘉恒置若罔闻,撑起手臂挪开了点距离,又迷迷糊糊地低下脑袋。
那几厘米的距离被一寸一寸地缩短,时嘉恒把他整个人圈住,前胸贴着前胸,手臂压住手臂,小腿挨着小腿,严丝合缝般地贴在一起。
清浅的酒气在帐篷内如缭绕四散的云雾,灯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近得连彼此的睫毛都能一根根数清。
“你好重。”
林星圯被时嘉恒灼热的呼吸烫得后缩,用力向上推他的脑袋,怎么都推不动,他有些崩溃地向后仰着脸,“不是告诉你别喝那么多酒吗?”
时嘉恒卖乖地蹭着他的脖颈,细嫩的皮肤被短发磨得发红,“只喝了、一点,”他费力地抬起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林星圯,“我想…想要、喝一点。”
时嘉恒只觉得燥热得肺里都能冒火星,他俯下身,眉骨锋利,鼻梁直挺,一双黑魆魆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炙热的火焰燃烧翻滚。林星圯被他盯得本能觉得危险,后背紧贴着毛毯,一动不敢动。
时嘉恒坦坦荡荡地看着他,这样直接盯着他的眼睛也一点不会害羞,突然莽撞而赤忱地开口。
“林星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上回的开场是不是也是这样?这个人酒后难道有第二人格,喝醉了跟谁在一起就说喜欢谁吗?
“好,我知道。”
林星圯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和上次一样的情况,敷衍地摸着时嘉恒的头发,想先把人安抚稳定。可是时嘉恒这回却没顺着他的动作躺下来,仍是压在他身上,手臂撑开距离,目光灼热地紧盯着他。
“你问我和谁都不想谈恋爱吗,不是、不是的,除了你,我想和你谈恋爱……我一定是喜欢你了,林星圯……虽然我也不懂,什么是喜欢,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是我觉得、我觉得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在我知道我喜欢你之前我就喜欢你了,林星圯。”
“等等……!”
林星圯意识到不对,仓皇地推他,可被压着手腕,怎么挣扎都无法脱身。他急得咬牙切齿,额角的血管都涨起来。
时嘉恒的拇指磨蹭着他的手腕内侧,来来回回,微微粗粝的薄茧在皮肤上刮出火辣辣的感觉,每一下都引起他细微的轻颤。
“林老师……你教了我那么多,怎么不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办?”
“别说了!”
时嘉恒呼吸的清浅酒气喷在他的脸上,酒精在狭小的帐篷迅速发酵,“……林星圯。”
“闭嘴!”
时嘉恒整个人又往下压了压,高大的身影遮住微渺的灯光,覆盖下极有侵略性的阴影,“跟我试一试,你不要怕我,我们试试好不好?……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的。林星圯…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最后一句慵懒低沉,带着醉酒后迷迷糊糊的语调。
“时嘉恒!”
林星圯压低声音,生怕他这些话会让别人听见,“别说了,你先别说,闭嘴!”
他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些祈求的意思,可时嘉恒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只想一鼓作气把逃避的不敢深思的事情都抖落出来,“我真的喜欢……”
林星圯双手双腿都被压住动弹不得,拼命想要捂他的嘴,甚至想用头撞他了,时嘉恒还是不管不顾帐篷简陋的隔音,一遍遍问“你也喜欢我吧”……林星圯听得胆战心惊,生怕谁靠近帐篷会听到声音。
他急得额头渗出冷汗,脖颈用力仰着,绷出天鹅般漂亮又脆弱的弧度,他越挣扎着想要起身和时嘉恒贴得越近,一瞬间两人的嘴唇几乎碰到一起。
时嘉恒醉得脸色酡红,眼神迷茫着一瞬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又像是发现什么惊奇又心动的事。时嘉恒按住林星圯的手腕不让他乱动,猛地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任凭林星圯怎么扭动都抓牢了他,来回啃咬般重重亲吮他柔软的唇肉。
两瓣饱满的嘴唇被亲得发肿,黏湿湿的口水糊在上面,像是冰糖葫芦。时嘉恒意识不清,盯着那红润的颜色又咬上去,好像咬碎冰糖就能吃到酸甜的山楂球。
“唔…!”
林星圯吃痛,眉头紧皱隐忍着不发出声音,时嘉恒尝到血腥味才退出些,也皱着眉毛盯着他嘴唇摇摇欲坠的一颗血珠,低下头狠狠吮掉,又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搅弄。
灵活有力的舌头像一尾凶狠的游鱼,咂出暧昧的吸吮声,在耳旁雷声轰鸣般炸响着。酒气渡过来,林星圯脊背颤栗,热汗涔涔,几乎要软成一滩融化的冰雪。最后残存的理智让他不敢闭上眼睛放任这一切,可不管怎么都无力摆脱。
湿烫滑腻的舌头舔开了咬紧的牙齿,疾风卷云般扫荡过柔软湿热的口腔黏膜,时不时咬住他下唇的血口,吮吸溢出的血珠。炙热的疼痛被酒精中和,麻木的似乎感觉不到痛,林星圯崩溃地张着嘴任由他的动作。
时嘉恒滋滋有味地咂着他的舌尖,捏着林星圯的下巴迫使他张大嘴巴,纠缠住他的舌头吮吸进湿烫的口腔。林星圯意识空白,脑海中一片火树银花,灵魂似乎被吸干抽空。视野中深黑的帐篷顶无休止地延伸,昏黄的灯像是落成淅淅沥沥的雨,他只想要一场冰冷的雨淹没此刻难耐的燥热。
林星圯浑身紧绷,挣扎着去掰时嘉恒的手,时嘉恒的温热干燥的掌心摩挲着他的手臂,每当快要被挣脱开时就更用力地握住,铁钳般压制着不让身下的人躲开。林星圯难以喘息,像被密密麻麻滚烫的水汽包围,毛孔都像被凝固的蜡油堵住,他抓住每一次时嘉恒嘴唇松开的瞬息大口喘气,却因为张大嘴让对方的舌头下一次探索到更深的地方,几乎要舔进他的喉咙。
“别…”林星圯好像被钉在了地毯上,狭窄逼仄的帐篷内气流几乎凝固,脑内好似有热气翻滚蒸腾,他眼睛湿润,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几乎带了求饶的意思,“别、别亲了……”
时嘉恒停住动作,一双深黑的眼睛牢牢盯着身下的人,藏着危险的暗流。
“先放开……你先放开我……时嘉恒!”林星圯始终压着声音,但脊背簌簌发抖,严厉的语气都听起来更像是下流的引诱。
他说话的时候时嘉恒也没闲着,沿着他的脸颊绵密地嘬吻,把他嘴边溢出的唾液舔舐干净,又含住他下巴吮,舔吮着他脖颈细嫩的皮肉。林星圯半张脸都湿漉漉的,热汗淋漓,睫毛也被窒息感逼出的生理性眼泪打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他用力喘了一口气,终于放弃挣扎,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
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停下,时嘉恒埋在他的颈窝,在酒精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林星圯小腿绷得微微痉挛,热度未散,厚重的帐篷帘密不透光,头顶的灯也因电力不足熄灭了。视线一片黑暗,只有时嘉恒沉稳和缓的呼吸声。林星圯缓了缓才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到旁边,眼眶干涸的有些刺痛。
时嘉恒只记得一场旖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