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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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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温柔的黏腻缠绵的吻,唇肉被细密地吸吮,林星圯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唇,放对方的舌头进来。
酥麻感铺天盖地淹没脊椎,像灭顶的潮水,他腿软得快撑不住身体,抓着时嘉恒的衣服的手绷起青色的血管。
时嘉恒亲够了他的嘴巴,绵密的吻又落到耳朵,柔软的耳垂被吮得又湿又热,林星圯缩着肩膀,听到含糊微哑的声音,“好听吗?”
“太吵了,”林星圯在接吻的间隙急促喘息,呼吸间都是时嘉恒口腔的薄荷气息,“听不清在唱什么。”
时嘉恒捏着他的下巴,有些不服气地哼了声:“那还看那么认真。”
走廊一片幽微的昏暗,只有尽头亮着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绿幽幽的更显得安静。
林星圯双手捧着时嘉恒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微微踮着脚去亲他的嘴唇。
时嘉恒的手臂有力地箍着林星圯的腰,灵活柔软的舌头在口腔内肆意搅弄,温存缱绻地嘬着他的舌尖,把他的舌头含在嘴里狠狠地吮,嘴角溢出的口水也被舔舐干净,又吮吸他柔软的下唇。
四面仿佛雾气氤氲,林星圯微微昏沉,腿僵硬得有些发麻。时嘉恒紧紧地搂着他,热意几乎从皮肤透进了内脏。林星圯觉得像是置身于湿热的熔浆,眼尾洇红,瞳孔有一瞬失神散开。
两只腻滑的舌头像纠缠的蛇,他被时嘉恒亲得一路后退,险些栽一跤,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他冷得一抖,时嘉恒炙热的吻又覆下来,两个人挤在墙角,黑暗把他们裹得严严实实。在看不见光的地方林星圯很容易被虏获,他闭着眼睛攀上时嘉恒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轻轻收拢,一瞬间唇舌缠吮得更加激烈。
林星圯眼里水雾迷蒙,被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偏开头换气,额头抵着时嘉恒的下巴急急地喘息。
眼皮上仿佛还涂抹着舞台红橘蓝绿的光斑,隐隐能听到墙的另一边是晚会观众谈笑嬉闹的声音,潮水般此起彼伏的鼓掌声,音响里震耳欲聋的鼓点。
这怎么也算是公共场合,只要听到点响动林星圯就会心脏狠狠一缩,怕有人出来,还有害怕暴露的羞耻感。他扯着时嘉恒的衣领,在他耳边喘着热气,“先走吧。”
两人踉跄着从礼堂后门出来,厚重的大门沉沉一关,激烈的音乐和吵闹的说笑都被隔绝,变成闷闷的遥远的像是隔着山海的声音。
外面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
昏暗的小巷带着湿气,时嘉恒看到雪惊喜地抬起头,乌黑的眉睫落了一层薄薄的白,眼睛亮的像是藏了一小片星光,“新年快乐。”他低头把脸埋进林星圯的颈窝闷闷地笑。
林星圯摸着他的头发,也弯起嘴角,“还没到新年呢。”
时嘉恒才不管有没有到,身体里好像有愉快喜悦的小人在放烟花,霹雳啪啦绚烂缤纷地炸开。
他忍不住笑,又捧住林星圯的脸吻过去。冰凉细小的雪花落在脸上,很快化成冷冷的水。林星圯僵着身体狠狠哆嗦一下,时嘉恒向后撤开,又亲了亲他通红的鼻尖。
林星圯潮红的脸颊敷着薄薄一点冷汗,黑发被汗水打湿,柔软地贴着雪白的脸颊。时嘉恒两只温暖燥热的手掌包住他的脑袋往自己的大衣里按,凑近了些又亲到一起,只是温柔地嘴唇贴着嘴唇,凉凉的雪落在鼻尖,那阵躁动的热度总算归于平静。
寒气茫茫,时嘉恒从口袋拿出一双红手套,“我昨晚在商场看到就想送给你,你戴上看看暖不暖。”
林星圯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冰的,身上也是,夏天那会儿时嘉恒总是想要贴他近点,像是贴着软冰,冰凉的很舒服。时嘉恒却向来是像火炉一样体热,掌心永远都是干燥暖和。
手套戴上正合适,毛绒绒的,点缀着圆圆的樱桃装饰,挥手时会左右摇晃起来。
“你还回去吗?我看节目单最后有所有演员一起上台谢幕。”
林星圯说话时哈出柔和的白汽,时嘉恒盯着白雾后红润的嘴唇又蠢蠢欲动。“少了我一个不会被发现,”时嘉恒挪开目光,盯着林星圯的脖颈,抬手帮他系上了最顶端的纽扣,“我们去吃饭。”
十二月底,元旦晚会在圣诞节后一天举办,又下了雪,街巷的商铺都挂满红红绿绿的装饰,气氛很好。
半个月前金融学院通知元旦晚会,用了学校最大的礼堂。辅导员要求每个寝室必须出个节目。徐知乐跟着方悬学了几天贝斯,另外两个室友也突击了两个乐器,临时组合成潦草的乐队。
因为谁都不愿意丢人,所以众口一致说时嘉恒的帅脸拿出来最有面子,让他上去唱歌。
林星圯站在候场区等着他。
时嘉恒站在舞台上,聚光灯像是倒挂的花层层叠叠包裹住他,浓眉俊眼笑容明亮。摄像师拍了好多侧面的镜头,大屏幕上时嘉恒潇洒地扬起嘴角挤出酒窝,少年风流的样子引得底下阵阵欢呼。
歌倒是没怎么听清,一到该唱高音时嘉恒就把话筒递向台下。徐知乐在后面目瞪口呆弹错好几个音,沈俞坐在观众席给他录像,笑得屏幕一直在晃。
林星圯等他谢幕,时嘉恒在台上只穿了件摇滚风格的短袖,后台冷,他出来才穿上大衣,带着一身冷冽的寒气。旁边帮忙拿衣服的同学偷偷说他朋友好帅,时嘉恒挑眉,“他帅还是我帅?”
“都帅。”同学也捧场,咧嘴笑着去要跟时嘉恒合影。拍完照片时嘉恒就走到林星圯旁边,两人倚着栏杆看下一个表演。
他们在候场区站了会儿,目光不经意地对上几次,表情都越来越不自然,穿过后台乱糟糟的人群一起从侧门溜出来,在昏暗的走廊抱在一起亲吻得难舍难分。
本地人的刻板习惯,下初雪就要喝羊汤。
从羊汤馆走出来雪更大了,时嘉恒想到什么,眼眸清亮地看向旁边的人:“跨年你想去哪?”
他侧过身,贴近时五官轮廓更加明晰,林星圯抬手抹掉他眉毛上落的雪,“复习,快期末考试了。”
猜到他会这么说,时嘉恒提前有了点心里准备也没太失望,“行。”
两人沿着灯光璀璨的街道走,旁边甜品店传来铃儿响叮当的音乐,门口圣诞树上挂满了礼物盒子的装饰。时嘉恒随便看了几眼,想起在朋友圈看到一些以前常去的店铺都换成了很有节日氛围的风格。
他胡思乱想着,旁边的人突然开口:“你去玩,不用在图书馆陪我。”
可是等到31日晚上时嘉恒还是推掉别的事来找林星圯。元旦假期,平时人满为患的图书馆也稍微冷清一些,多出很多没预约的空位置。
时嘉恒想到他十八年第一次跨年是在图书馆度过,这事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可是等他到自习区却看见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有一个女生,坐在林星圯对面,还往前倾着身体小声说话。
时嘉恒像是被兜头泼了冷水,手背嶙峋的青筋都突起来,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副讨要说法的架势。
林星圯看见他一点没意外,往旁边让了位置,“坐。”
时嘉恒冷着脸坐下。
对面是戴着圆圆眼镜的女生,穿得厚厚的,像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笑眯眯地小声说:“你好。”
小企鹅还以为来的是同样求知若渴的朋友,但又不是自己班的同学,好奇且亲切友善地主动问林星圯:“班长,这是谁呀。”
时嘉恒盛气凌人地坐着,眉毛压得很低,黑沉沉的眼珠用力盯着人看,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朋友。”林星圯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撞了下时嘉恒的腿。
时嘉恒收起礼貌坐好,不情不愿挤出一个微笑,“你好。”
朋友是什么意思,朋友也可以每天亲嘴吗。
时嘉恒想问但是攥着拳没有问。
小企鹅有点害怕他,放在桌上的手缩回袖子。
“班长……我这里不懂。”
女生很小声地问了林星圯一些课本上的知识,还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时嘉恒一直监护人似的在旁边听着,她还没开口就急匆匆地走了。时嘉恒十分得意地目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星圯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回来。
“给你,答案。”
林星圯递来一摞A4纸,时嘉恒拿起来一看,认出都是微观经济学的选择题。他们老师只在学习通上传了一个题库,压根没给答案。时嘉恒把这事当笑话给林星圯讲过,没想到这人从头到尾做了一遍。
跨年夜,时嘉恒抱着那一摞纸背得天昏地暗。
元旦的三天假期,时嘉恒回爷爷家应酬。林星圯也回了家,白天给学生补课,晚上要去摆摊。
冬天的户外生意很辛苦,外婆这些天起早贪黑,双手放在冷水里洗菜,冻裂开几道口子,又生了暗红的冻疮。她站得太久,小腿肚肿胀着难受,林星圯晚上给外婆捏了一会儿腿。他哄外婆睡着,自己轻手轻脚地出来,还是把东西放在陈阿姨的面包车上,他骑电瓶车跟在后面。
林星圯出来时在门口的柜子上看到了那双红手套,指关节的位置绣着的樱桃上面还有一张小小的笑脸,那天夜太黑了都没有发现。
最近城管抓得严,好不容易在一个地方有了熟客就又要搬走,人流量大的地方位置不好找,稍微来晚一点就被霸占。林星圯不止一次地想要是有家店面就好了,他和外婆就可以在店里做小笼包和卷饼。
有时候沉浸在这个“等以后有钱了”的幻想中又会觉得好笑,想到故事里穷人幻想富贵是当皇帝了要用金勺子喝香油,果然眼界所限难越出自身方寸。
下午地铁口人流量多,生意还算好,卖得很快,不到六点钟就只剩下一屉包子和五个卷饼。
林星圯还想着能早点卖完早点回家,谁知道天空很快就阴沉起来,从地铁出来的人都急匆匆赶路,不少摊子都撤走了。
半晌后下起了雨,初冬的雨比雪还冷,砸在身上生疼,像冰雹一样。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四周浮着潮湿的雾。
摊位自带了可以遮雨的伞棚,但是很窄,缩着肩膀还是会被滴落的雨水溅到。
林星圯想着再坚持一会儿,把剩下的这些卖完再走。他有点哆嗦,脸色冻得苍白,手指也冷冷的,余光瞥到收在纸箱里的一双手套,怕被油弄脏了收在了塑料袋里面。
他看得出神,突然有一束远光灯照了过来。
车轮溅起水花,在路灯柠黄色的光芒下像是花瓣的速写,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时嘉恒推开车门:“收摊,我全买了。”
林星圯愣愣的,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拦着他要清空桌面的手,“天气预报说雨很快就停。”
“不要管。”时嘉恒握住他的手腕:“我真的全买了,你快点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