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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留在家里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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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清晨，七点刚过。
夜色褪尽，天光澄澈，暖融融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慕江衍的房间，落在浅灰床褥上，落在桌角压着的两份浙江大学保送通知书上，也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个少年身上。光线柔得漫开轮廓，空气里裹着邵何深身上清冽的松雪皂角香，混着晨起的草木气，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绵长呼吸，连窗外的鸟鸣都轻得不敢惊扰这份安稳。
慕江衍埋在邵何深怀里睡得沉，脸颊贴紧温热的胸膛，指尖攥着对方的衣角，眉峰舒展，褪去所有桀骜锋芒，只剩少年熟睡的柔软。邵何深醒得早，醒后便没动，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指尖轻摩挲着他的发顶，目光凝在他的睡颜上，清冽眼眸里揉着化不开的温柔，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昨夜父母彻底松口接纳，全校祝福的坦荡，浙大保送的前路笃定，全都揉进了这一夜的安稳里。
笃笃笃——
三声轻缓的敲门声，落在门板上，力道适中，不吵人，却足够清晰。慕母温温柔柔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江衍，何深，早饭做好了，醒了就起来吃。”
房间里的两人都听得真切。
慕江衍睫毛颤了颤，眼皮都没抬，只往邵何深怀里又缩了缩，像只黏人的小猫，手臂环得更紧，半点应声的意思都没有，耍赖似的不肯动。邵何深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也没出声，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由着他撒娇。
门外的慕母又轻声唤了一句，依旧没得到回应。
她指尖搭上门把手，轻轻一压——咔哒，锁芯扣死的脆响，门，是反锁着的。
慕母的指尖顿住，眼底瞬间漾开了然的温柔笑意，嘴角轻弯。
她太懂自己的儿子，也看透了邵何深的细腻，两个孩子昨夜刚落了心定了情，反锁了门赖着，不过是想贪一点无人打扰的亲近。为人父母，这份分寸与体谅，她拎得清。
她没再喊，没再敲，脚步放得极轻，转身就下了楼，连半点脚步声都没留下。
楼下，慕父早已收拾妥当，小儿子慕奇苑背着卡通书包，蹦蹦跳跳地扯着慕母的衣角催着出门，眼底满是雀跃。慕父看了眼二楼紧闭的房门，眉峰微挑，低声问：“没喊醒？”
“反锁了门呢。”慕母笑着回话，声音放得很轻，“别喊了，孩子们心里敞亮，咱们也别杵在这儿碍眼，早饭温在锅里，留张纸条就行。”
慕父了然颔首，半点异议都没有。昨夜彻底想通接纳，此刻只剩为人父母的纵容与放心，不再有半分别扭。
夫妻俩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慕母走到餐桌旁，取了张便签纸，提笔写下清秀的字迹，轻轻压在餐桌正中央的玻璃下。又把煮好的粥、汤圆和几碟小菜一一温进保温锅，做完这一切，牵着慕奇苑，和慕父对视一眼，三人轻手轻脚地换鞋、开门，没有半句多余的声响。
门锁扣合的轻响落下，整栋别墅彻底归于静谧，只余晨光落在家具上的暖影，和满室淡淡的烟火气。
二楼的房间里，慕江衍终于舍得睁眼，眼尾带着刚睡醒的淡红，眼底盛着惺忪的水汽，鼻尖蹭着邵何深的脖颈，声音哑得黏糊糊的：“我妈肯定走了，她最懂这些，不会多叨叨。”
邵何深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清柔：“嗯，叔叔阿姨都好。”
这份恰到好处的留白与尊重，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好的底气。
慕江衍勾住邵何深的脖颈，仰头在他唇角轻碰一下，蜻蜓点水的触碰，却烫得两人唇瓣都泛着温度，眼底的狡黠混着欢喜，桀骜的眉眼软成一汪春水：“那是，我爸妈眼光从来都准。”
两人又赖了十来分钟，才慢吞吞地起身。邵何深替慕江衍理好皱掉的睡衣领口，又拿了梳子替他梳顺乱糟糟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熟稔又温柔。晨光里，两人相依的剪影落在穿衣镜里，温馨得不像话。
洗漱完毕，踩着晨光下楼时，玄关处的鞋子少了三双，客厅里空荡荡的，半点人声都无。
慕江衍一眼就瞥见了餐桌中央的便签纸。
他走过去拿起，邵何深站在他身侧，两人一同看着纸上的字：「江衍，何深，早饭温在保温锅里，粥和汤圆都是你们爱吃的。我和你爸带奇苑去外婆家住一天，家里就留给你们俩，不用惦记我们，好好歇着，不用拘束。」
字迹简单，却字字都是体谅与温柔。
慕江衍捏着便签纸，唇角不受控地扬起来，眼底的笑意漫得满眼都是，张扬的眉峰都染着柔软的甜：“你看，我爸妈多上道。”
邵何深伸手，替他拂去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保温锅上，又落回他笑弯的眉眼，清冽的眼底揉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应：“嗯，很好。”
餐桌旁的保温锅还温着热气，掀开盖子，黑芝麻汤圆的甜香混着米粥的清香扑面而来，是熟悉的、家的味道。两人并肩坐下，邵何深顺手给慕江衍盛了一碗汤圆，又剥了水煮蛋，把蛋白推到他碗里，蛋黄自己留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这个家里住了许久，没有半分生分。
慕江衍吃得心安理得，勺子舀着汤圆，偶尔抬眼和邵何深对视，眼底的欢喜藏不住，连嘴角都沾着点甜糯的汤汁，被邵何深伸手轻轻拭去，指尖的温度落在唇角，烫得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一顿早饭吃得安安静静，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满心的甜，没有旁人打扰，只有彼此的呼吸与细碎的碗筷碰撞声。
吃完早饭，慕江衍随手把碗碟放进洗碗机，转身就拽着邵何深的手腕往客厅走，眼底燃着雀跃的光，像只撒欢的小兽，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矜持：“邵何深，家里没人了！”
邵何深任由他拉着，指尖反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温热一路蔓延到心底。他看着慕江衍眼底鲜活的光，看着他褪去所有防备、肆意张扬的模样，唇角的笑意也深了，清冽的眉眼间，只剩温柔的纵容。
偌大的客厅里，晨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满了整个沙发。桌角的两份浙大保送通知书安安静静地躺着，烫金的校名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那是他们共同的前路，坦荡又明亮。
没有长辈的目光，没有旁人的纷扰，没有任何束缚。
整栋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慕江衍窝进邵何深怀里，靠在他肩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声音软乎乎的，却又带着少年人的笃定：“浙大的校区我看过了，宿舍离得近，图书馆也大，以后咱们天天一起去看书，一起去食堂，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邵何深低头，鼻尖蹭着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揉着他的后腰，声音清柔又坚定，字字都落进心坎里：“好，都听你的，以后岁岁年年，都一起。”
窗外的风是暖的，晨光落在肩头是烫的，身边人的怀抱是软的。
他们是被全校祝福的少年，是手握浙大保送名额的双学霸，是被父母温柔接纳的心上人，是彼此生命里，独一无二、笃定相伴的存在。
邵何深的清冷，只予旁人，温柔全给慕江衍。
慕江衍的张扬，只展锋芒，柔软只留邵何深。
一室晨光，满心温柔。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彼此，岁岁相依，岁岁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