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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岁岁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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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凌晨，一点四十分。
夜色依旧浓稠如墨，慕家别墅的静谧被晚风轻轻揉着，玄关与走廊的暖黄夜灯，将庭院里的玉兰枝桠映出浅淡的影，寒风卷着枯叶的簌簌声响，落在落地窗上，轻得只剩温柔的余韵。楼下主卧的灯光早已熄了，那声低哑的「嗯」，是尘埃落定的接纳，是为人父母彻底放下心结的妥帖，所有的顾虑与纠结，都化作了对两个少年最无声的祝福。
二楼最深处，慕江衍的房间里，反锁的门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只留书桌旁一盏暖光小台灯亮着。光线柔缓，落在浅灰色的床品上，落在堆得整齐的习题册边缘，落在窗沿那罐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罐上，也落在相拥的两个少年身上，将他们交叠的身影，烙得缱绻又滚烫。
邵何深的脊背贴着慕江衍滚烫的胸膛，指尖扣着少年温热的指节，十指相扣的力道沉稳又紧，方才那句「这辈子，我只跟着你」还凝在空气里，清冽的声线余温未散，就被怀中人更用力的拥抱，勒得心口发暖。
慕江衍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鼻尖埋在颈侧的衣领里，贪婪地嗅着邵何深身上独有的清冽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刻进骨髓里让他心安的味道。少年的呼吸滚烫，拂过邵何深的耳廓，惹得那片肌肤微微发烫，他的指尖攥着邵何深的衣角，布料被揉出浅浅的褶皱，声音依旧裹着深夜的沙哑，卸了所有的桀骜与蛮横，只剩全然的依赖与雀跃，黏糊糊的，软得不像话。
“他们是真的认了。”慕江衍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又像是在宣告一份独属于他们的圆满，指尖轻轻摩挲着邵何深掌心的薄茧，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欢喜，“邵何深，你以后就是我慕家的人了。”
邵何深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反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细细蹭过他的指缝，清冽的眉眼彻底柔下来，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浓稠的温柔，连声线都软了几分，落在慕江衍的耳畔，清润又笃定：“嗯，是你的人。”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慕江衍的心尖瞬间被蜜糖灌满，甜得他唇角不受控的上扬，连带着眼底都漾开张扬又柔软的光。他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将人勒得更紧，嘴上却又摆出那副恃宠而骄的蛮横模样，语气带着点耍赖的嚣张：“那以后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邵何深低低地笑了，笑意从胸腔里漾出来，震得慕江衍的胸膛微微发麻，他微微偏头，侧脸贴着少年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语气是纵容到极致的清淡：“好，听你的。”
慕江衍被这份毫无底线的纵容哄得心花怒放，却还硬撑着最后一点桀骜，哼了一声，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算你识相。”
邵何深任由他胡闹，指尖替他拢了拢松开的衣领，指腹擦过他颈间的肌肤，微凉的触感惹得慕江衍轻轻颤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浅淡的提醒：“夜里凉，别总黏着，去洗漱，早点歇着。”
“不去。”慕江衍头摇得像拨浪鼓，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半点不肯撒手，耍赖的本事尽数对着邵何深施展，“你抱我去。”
这话蛮横又娇气，是慕江衍这辈子，只对邵何深展露的任性。
邵何深眼底的笑意更深，半点没有拒绝的意思。他微微俯身，手臂稳稳穿过慕江衍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轻轻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又沉稳，像捧着稀世珍宝，生怕摔了半点，少年温热的身子贴在怀里，重量不算轻，却让他的掌心烫得发烫，心底满是踏实的安稳。
慕江衍的耳根瞬间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却半点没有要下来的意思，手臂反而环得更紧，指尖勾着邵何深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痞气的挑衅：“邵何深，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邵何深的脚步没停，稳稳地抱着他走向浴室，声线平稳，没有半分犹豫，字字清晰又真诚，落在慕江衍的耳畔，敲得心尖发颤：“是。”
一个字，足矣。
慕江衍的唇角扬得更高，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嚣张又欢喜的笑，染透了眉眼，他贴着邵何深的耳廓，用气音轻轻回：“巧了，我也特别喜欢你。”
浴室的灯亮得发白，暖融融的热气很快漫开，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慕江衍刷牙刷到一半，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抬眼看向正在拧毛巾的邵何深，明知故问，嘴硬得很：“你今晚睡哪儿？楼下客房收拾好了。”
邵何深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他，清隽的眉眼间漾着浅淡的笑意，一眼就戳破了他的口是心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想让我睡哪儿？”
慕江衍被这句反问噎得差点吞了泡沫，梗着脖子抬下巴，脸颊泛红，却依旧嘴硬逞强：“随便你，反正我的床，不挤外人。”
邵何深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走近，伸手拿走他手里胡乱擦脸的毛巾，替他细细擦去唇角沾着的泡沫。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时，动作轻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而后又拿起干毛巾，替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力道不轻不重，动作熟练又细致，像是做过千百遍，温热的触感拂过头皮，舒服得慕江衍的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邵何深，你别以为给我擦头发，我就对你客气。”慕江衍硬撑着那点桀骜，声音却软了大半，像被顺毛的小兽，浑身都透着慵懒的乖顺。
邵何深的指尖顿在他的发顶，低头看他，眉峰微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语气清淡又直白，精准戳中他的心思：“我睡你房间，你的床够大，容得下两个人。”
慕江衍的耳根彻底红透，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语气又凶又软，像炸毛的小猫，半点威慑力都没有：“邵何深！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邵何深将毛巾放下，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语气坦然，半点不羞赧，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纵容：“跟你学的，还有是你在楼下亲口说要和我一起睡的。”
凌晨两点整，墙上的挂钟轻轻敲了两下，清脆的声响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慕江衍故意往床里滚了一圈，把被子卷得乱七八糟，摆出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却在邵何深走近时，又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大片空位，心口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邵何深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无奈地伸手，将被他卷乱的被子重新扯平，动作利落又细致，指尖还不忘把被角掖好，生怕他着凉，语气轻缓，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别闹，冷。”
慕江衍被他这一个字弄得没了脾气，心里甜滋滋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小声嘟囔，语气里全是撒娇的意味，半点抱怨都没有：“就你管我，比我妈还啰嗦。”
邵何深躺上床，身体贴着床沿，掌心轻轻覆在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指尖轻轻摩挲着，像在给他无声的安抚，语气笃定又温柔，字字都是沉甸甸的承诺：“我不管你，谁管你。”
慕江衍的心跳漏了半拍，心口烫得厉害，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额头抵着邵何深的锁骨，手臂环住他的腰，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呼吸交缠，彼此的心跳紧贴着，沉稳又默契，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忐忑与期许，还有对新年的一点憧憬。
“邵何深，新年第一天，许个愿吧。”
邵何深的手臂收紧，将他牢牢拥在怀里，指尖轻轻揉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斟酌，字字都要落在心坎上，没有半分敷衍。慕江衍等得有些不耐烦，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催促道：“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邵何深低头，目光落在他的发顶，清冽的眸子在昏柔的光线下，温柔得快要化开，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句句滚烫，像是刻进骨子里的誓言，落在慕江衍的耳畔，也落在他的心尖，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的期许与偏爱。
“愿你永远像现在这样，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不用逞强，也不用害怕。愿你往后岁岁无忧，平安喜乐，一回头，我永远都在。”
慕江衍的眼眶瞬间发热，心底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糖水，又酸又软，却甜得要命。他死死咬着唇，硬是不让自己露出半点脆弱的模样，抬起下巴，依旧是那副桀骜张扬的样子，语气带着点嫌弃的别扭，嘴硬地掩饰着翻涌的情绪：“啧，肉麻死了，矫情。”
邵何深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眼底强撑的倔强，半点没有拆穿，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低声反问，声音里全是纵容：“那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慕江衍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闷气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带着他这辈子最认真的笃定与执念，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期盼，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我许愿，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邵何深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都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清冽的声线里掺着极致的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含糊，一字一句，郑重又虔诚，是他这辈子最笃定的承诺。
“不会。慕江衍，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是我这辈子，最确定的那个答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床沿，像一层薄薄的银霜。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彼此紧贴着的心跳，声声都是默契，声声都是心安。
慕江衍在黑暗里摸索着，重新扣住邵何深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相抵，指腹摩挲着指缝的纹路，扣得很紧，像是要把彼此的未来，都牢牢攥在掌心，再也不松手。
“邵何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点羞赧的忐忑。
“嗯。”邵何深应得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说一句。”
“说什么？”
慕江衍的脸颊发烫，耳廓红得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带着少年人最直白的渴求。
“说你爱我。”
黑暗里，邵何深的呼吸顿了一瞬，随即，他低头，唇瓣轻轻贴在慕江衍的发顶，清冽的声线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落在这元旦的凌晨，落在少年的心底，岁岁年年，永不褪色。
“我爱你。”
慕江衍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桀骜与张扬，所有的别扭与逞强，都在这一刻，化作满心的柔软与欢喜。他憋了半天，终于只憋出一句最贴合他性子的回答，带着点得意，带着点傲娇，也带着点全然的心安。
“……知道了。”
邵何深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给他盖下永恒的印章，语气温柔又安稳：“睡吧，放假了，不用早起。”
慕江衍“嗯”了一声，却半点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像听着世间最安稳的旋律。
元旦的凌晨，万籁俱寂。
楼下的父母安睡，楼上的少年相拥。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沸沸扬扬的喧嚣，只有彼此眼底的偏爱，心底的笃定，还有那句藏在深夜里，滚烫又真诚的我爱你。
邵何深的清冷，是旁人的距离，却是慕江衍一辈子的温柔。
慕江衍的张扬，是旁人的锋芒，却是邵何深一辈子的归处。
岁月漫长，山河温柔，他们从少年时相拥，便要岁岁相守，岁岁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