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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归途中 ...


  •   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落日的金红余晖把天边染透,街边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被晚风卷着打旋,落在车窗下又飘远,眉眼间的桀骜被晚风揉得淡了些,只剩卸下一身张扬的慵懒。

      邵何深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细细揉搓着取暖,另一只手替他拢了拢滑到肩头的围巾,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些,声线温缓,落进风里轻得像羽毛:“困了就睡会儿,到别墅还有段路,陈叔开得慢。”

      “不困。”慕江衍闷声应着,往他肩头又埋了埋,鼻尖蹭过邵何深校服外套的布料,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是让人安心的气息,他的指尖在邵何深的掌心轻轻勾着,一下又一下,幼稚又亲昵,“就是风太大,吹得脸有点僵,车里暖,舒服点。”

      陈叔在前排专心开车,目不斜视,车速稳得很,避开了晚高峰的车流,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暖气在车厢里烘得恰到好处,车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窗外的景致,只看得见光影交错的暖黄,偶尔掠过亮着灯的商铺,霓虹的光映在慕江衍的眼尾,添了几分柔和。

      邵何深抬手,指尖轻轻拭去车窗上的水雾,露出窗外渐沉的暮色,夕阳慢慢坠进山坳里,天边的橘红褪成浅粉,最后融成一片温柔的墨蓝,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连成一串,像落在地上的星河,把冬日的寒凉都冲淡了几分。

      “今天的风比昨天还烈些。”慕江衍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声音轻飘飘的,指尖还勾着他的掌心,“早上出门的时候,霜花都结在窗沿上了,这会儿倒还好,车里一点都不冷。”

      “嗯,明天怕是还要降温。”邵何深应声,指尖捏了捏他的手背,把他微凉的手彻底裹进掌心,“校服外套厚,别总把拉链拉开,冻着了得不偿失,下午在操场吹风就够久了。”

      “知道了,啰嗦。”慕江衍撇着嘴嘟囔,却乖乖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半点没有要抽回来的意思。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熨帖得发烫,他太清楚,邵何深的话从来都不是多余的叮嘱,是把他的冷暖放在心上的细枝末节,是旁人求不来的温柔,只独独给了他。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车厢里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嗡鸣,还有彼此交叠的浅淡呼吸声,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半点都不觉得沉闷。这份无声的默契,是朝夕相伴磨出来的,是心照不宣的笃定,是你不言,我不语,却什么都懂的安稳。

      慕江衍的指尖摩挲着邵何深的指腹,触到他指节上浅浅的茧,是常年握笔演算留下的痕迹,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上午课间的事,眉眼间的慵懒倏地褪了几分,桀骜的眉梢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点锋芒,声音轻却清晰,落在安静的车厢里。

      “上午陈放说,下周要摸底考。”

      他的指尖顿住,依旧靠在邵何深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却又藏着少年人骨子里的不服输,“说这次摸底考要贴年级排名,物理压轴题还是竞赛的变式题,难得很,班里那帮人都憋着劲刷题,说要试试能不能追上保送的分数,还说咱们俩是占了名额的便宜,不用拼。”

      这话落下去,车厢里静了一瞬。

      邵何深偏头看他,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顺着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又纵容,他太懂慕江衍的心思。这人看着桀骜散漫,骨子里却骄傲得很,保送的名额是实打实的本事换来的,最不屑的就是旁人说闲话,更容不得别人质疑他的能力。

      “你想自己解那道题。”邵何深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当然。”慕江衍扬着下巴,眼底的桀骜愈发鲜明,半点遮掩都没有,语气坦荡又直白,“我不用你提点,不用翻答案,就靠我自己,把那道竞赛变式题解出来。我要让他们看看,保送不是侥幸,是我一道题一道题刷出来的,他们追不上的,从来都不是名额,是本事。”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张扬,耀眼,不肯低头,不肯认输,哪怕手里握着稳赢的底牌,也非要争这口气,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份骄傲,是慕江衍最鲜活的样子,是邵何深最偏爱也最珍惜的模样。

      邵何深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语气温缓却字字笃定,没有多余的鼓励,却比千言万语都管用:“我信你。”

      就这两个字,足够了。

      足够让慕江衍的眼底瞬间亮起来,比窗外的路灯还要耀眼,比天边的星河还要璀璨。他往邵何深怀里又钻了钻,胳膊肘环住他的腰,把人抱得更紧些,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隔着布料传来,温热又踏实,是最安稳的底气。

      “解出来了,你要请我吃街口那家热汤面。”慕江衍的声音闷闷的,埋在邵何深的衣襟里,带着点耍赖的孩子气,“加双倍辣,两个煎蛋,还要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少一点都不行。”

      “好。”邵何深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肩头传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慕江衍的发顶,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别说双倍辣和煎蛋,就算你要十碗酸梅汤,我都请。只要你想,只要你做,我都信你能成。”

      “不用十碗,一碗就够。”慕江衍抬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嘴角扬着桀骜又温柔的笑,眼尾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我只要赢一次,赢给那些说闲话的人看,也赢给自己看。”

      “你只管去做就好。”邵何深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梢,替他抚平那点较劲的褶皱,语气温柔,却也带着和他一样的笃定,“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抵过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

      慕江衍的耳根悄悄泛红,却没躲开,反而往人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嘴角偷偷扬着一抹笑意,心里的那点戾气和不服输,都被这份温柔熨帖得只剩欢喜。他知道,邵何深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他会陪着他,会看着他,会在他卡壳的时候递上一张演算纸,却绝不会直接给出答案,会尊重他的骄傲,也会守护他的锋芒。

      车子依旧稳稳地往前行驶,窗外的景致渐渐从市区的街景,变成了别墅区的林荫道,路边的景观树裹着一层薄霜,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晚风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却被车厢里的暖意抵了回去。

      陈叔看了眼后视镜,见后座的两人靠在一起,眉眼温柔,便轻轻放了点轻音乐,声音压得极低,不打扰他们,只让这份安稳的氛围,更浓了些。

      慕江衍靠在邵何深的肩头,指尖重新勾住他的掌心,眉眼间的桀骜被温柔抚平,只剩纯粹的欢喜和笃定。他望着窗外掠过的霜景,心里默默盘算着那道竞赛题的思路,从公式推导到题型变式,一点点在脑子里捋顺,偶尔卡壳,就皱皱眉,又很快舒展开,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邵何深安静地陪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焐得滚烫,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知道,慕江衍一定能解出来。

      这人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失望,更不会辜负自己的骄傲。

      车子缓缓拐进别墅区的路口,路灯的暖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映着路边的霜花,泛着温柔的光。别墅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驱散了冬日夜晚的清冷,却还没到家门口。

      慕江衍靠在邵何深肩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别墅轮廓,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那道题,我肯定能解出来。”

      邵何深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落在晚风里,清晰又安稳。

      “嗯,我等着。”

      车子还在往前行驶,晚风卷着暖意,车厢里的温柔还在蔓延,前路漫漫,有难题,有考试,有旁人的闲话,有未到的寒假。

      可他们并肩靠着,指尖相扣,掌心相贴,暖意交织。

      只要身边是彼此,就什么都不怕。

      难题能解,闲话能无视,时光能熬,而他们,只要一起往前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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