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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考试落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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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光依旧迟滞，摸底考的清晨，薄雾还凝在教学楼的窗沿，连风都敛了几分声响，只余下簌簌的凉意，卷着草木上未化的霜气，漫在空旷的校园里。
校门口的车流比往日稀疏，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步履匆匆，手里攥着薄薄的复习册，眉眼间都凝着几分紧张，唯有邵何深和慕江衍并肩走着，步调依旧从容，指尖各自拎着简单的笔袋，里面只有几支笔和橡皮，连演算纸都没带一张。
保送的名额攥在手里，这场摸底考于他们而言，本就无关排名，无关升学，不过是一场随心的落笔。可慕江衍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桀骜，添了点沉敛的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的拉链，眼底掠过一点锋芒——他要的从来不是敷衍的及格，是那道物理压轴的竞赛变式题，是实打实的、只属于自己的答案。
邵何深偏头看他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掌心覆上那点微凉的温度，声线清浅温和，却足够熨帖人心：“别绷着，按你的思路来就好。”
“我知道。”慕江衍扬了扬下巴，桀骜的眉梢依旧，只是眼底的光沉了几分，他侧头睨着邵何深，嘴角勾着点浅浅的笑，“我又不是怕，就是想把那道题解透，让那些人闭嘴。”
邵何深低笑一声，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替他拢了拢松垮的围巾，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廓，动作温柔又自然。两人的考场在同一层，只是不同教室，走到走廊拐角处，慕江衍抬手扯了扯邵何深的校服袖口，指尖勾着那点布料，语气笃定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等考完，我先跟你说我的解题思路。”
“好，我等你。”邵何深应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目送着他转身走进考场，才抬步走向自己的教室。
考场里静得落针可闻，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声响。慕江衍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抚过卷面的纹路，目光扫过卷面，从选择到填空，一路行云流水，笔尖落纸的速度极快，没有半分迟疑。
这些基础题于他而言，本就不算难事，常年浸在竞赛题里的功底，让他对这些高考范围内的题型熟稔于心，不过半个钟头，就把除了压轴题之外的卷面，尽数答完。
指尖顿在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的题干上，慕江衍的眉峰微蹙，眼底的认真浓了几分。
果然是竞赛变式题。
题干比平日里的考题复杂得多，牵扯的公式和思路层层叠叠，是把两道竞赛大题揉碎了重组的题型，拐了好几个弯，稍不留意就会钻进去死胡同。教室里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依旧，周遭的同学大多都卡在这道题上，有人蹙眉沉思，有人反复演算，还有人干脆放弃，低头检查前面的题目。
慕江衍却半点没有焦躁，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缓缓落笔。没有急着套公式，也没有照搬往日邵何深提点的思路，只是按着自己对物理题型的理解，一点点拆解题干，把复杂的条件拆分，再一步步归拢，从最基础的定理开始推导。
他的物理思路，从来都是跳脱又灵活的，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拘泥于固定的框架，却总能精准地踩中核心。草稿纸写了一页又一页，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偶尔卡壳，他便停笔蹙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里，片刻后又重新落笔，眼底的光愈发清明。
这场考试，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满分，不是排名，只是这道题的答案。
是证明自己，也是守住心底那点少年人的骄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监考老师看表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考场里的氛围也愈发紧绷。慕江衍的额角沁出一点薄汗，指尖的笔却依旧稳得很，最后一步推导完成的那一刻，他的眼底倏然亮起一抹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桀骜的弧度，落笔写下最终答案的瞬间，心里的那股憋着的气，尽数散开，只剩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抬腕看了眼表，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足够他把整张卷子再检查一遍。指尖划过卷面，确认没有疏漏，慕江衍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光，眉眼舒展，那份独属于少年人的张扬意气，尽数回归。
收卷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的声音穿透安静的考场，慕江衍把试卷和草稿纸整理好，抬手递出去，指尖还带着笔杆的微凉，心里却暖得发烫。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都绕着那道物理压轴题。
“那道题也太难了吧，我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听说就是竞赛题改的，保送的那两位估计能解出来，咱们没戏了。”
“慕江衍和邵何深肯定没问题，他俩的竞赛功底摆在那儿……”
议论声落在耳里，慕江衍却半点没有在意，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拐角处的邵何深。
那人依旧是清冷的模样，背着光站在窗沿下，蓝白的校服穿得规整，指尖插在口袋里，眉眼温和，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清冷都揉成了柔软的暖意。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慕江衍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径直走到他面前，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嘴角扬着张扬又得意的笑，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我解出来了，纯靠自己，没按你的思路，一步都没拐歪。”
邵何深看着他眼底的光亮，看着他眉梢眼角的意气风发，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温柔得不像话，他伸手替他拂去额角的一点薄汗，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声线清浅又笃定：“我就知道，你可以。”
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赞美都管用。
慕江衍的耳根悄悄泛红，却依旧扬着下巴，不肯收敛半点锋芒，他伸手扯过邵何深的胳膊，把人拉到僻静的楼梯间，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草稿纸，指尖点着上面的推导过程，语速极快地讲着自己的思路，从题干拆解到公式运用，再到最后的答案，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半点没有疏漏。
邵何深安静地听着，指尖偶尔轻点在草稿纸的某一处，却不是纠正，只是轻声提点一句更简洁的推导方式，眼底的欣赏浓得化不开。他知道，慕江衍从来都不需要他的施舍和提点，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肯定，一个懂他的人，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发光。
“思路没问题，答案也对。”等慕江衍讲完，邵何深才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的骄傲和温柔交织，“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的思路，比标准答案更灵活。”
这话让慕江衍的嘴角扬得更高，眼底的桀骜和欢喜交织，像只打赢了架的小兽，得意又张扬，却又在邵何深的温柔里，软了几分眉眼。他伸手攥着邵何深的手腕，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焐得滚烫，语气坦荡又直白：“我就说，我能行。那些人说的闲话，都是狗屁。”
“嗯，都是狗屁。”邵何深顺着他的话应着，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感受着那份温热的触感，还有少年人指尖的薄茧，那是努力和实力的证明。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掠过的风声。阳光透过窗缝落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蓝白的校服衣角挨在一起，指尖相扣的手，半步都不曾松开。
这场考试，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高三时光里的一个小插曲。没有升学的压力，没有排名的焦虑，只是一场关于少年心气的证明，一场关于彼此笃定的奔赴。
下一场考试的铃声很快响起，两人并肩走出楼梯间，重新走进考场。依旧是从容的步调，依旧是稳沉的落笔，邵何深的数学卷面依旧工整，逻辑缜密，慕江衍的理科依旧张扬，思路跳脱，两人各有各的锋芒，却又在彼此的默契里，相得益彰。
一整天的考试，转瞬即逝。
最后一门考完的铃声落下时，夕阳已经西斜，金红的余晖洒在教学楼的窗沿，把蓝白的校服染成温柔的橘色。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积压了一整天的紧张尽数释放，学生们欢呼着涌出教学楼，有人结伴去食堂，有人相约去刷题，还有人三三两两聊着考试的得失，喧嚣又鲜活。
邵何深和慕江衍拎着笔袋，并肩走在夕阳里，脚步不快，指尖依旧相扣。慕江衍的话比平日里多了些，叽叽喳喳地说着考试里的趣事，说着哪道题坑了多少人，说着自己解出压轴题的畅快，眉眼间的笑意就没停过。
邵何深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指尖轻轻捏捏他的手背，眼底的温柔始终未变。他喜欢看慕江衍这样的样子，鲜活，耀眼，桀骜又坦荡，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永远都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永远都不会被磨平棱角。
校门口，陈叔的车依旧稳稳地候着，黑色的轿车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上车时，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凉意和疲惫，陈叔笑着递过来两杯温热的果汁，语气温和：“少爷，邵少爷，考完了就轻松了，先生和太太今晚不在家，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去。”
慕江衍瘫在后座，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的笑意依旧，侧头看向邵何深，指尖勾着他的掌心，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欢喜：“街口的热汤面，你答应我的，双倍辣，两个煎蛋，还有酸梅汤。”
“好，都依你。”邵何深应声，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夕阳的余晖落在车窗上，暖融融的。慕江衍靠在邵何深的肩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心里安稳又踏实。
这场考试，不过是他年少时光里的一站。
他赢了那道题，赢了旁人的闲话，赢了心底的那份执着，更重要的是，身边有邵何深陪着，看着他赢，守着他笑，懂他的骄傲，也惜他的锋芒。
前路还有无数场考试，还有无数道难题，还有漫长的高三时光，还有未到的寒假，还有更远的未来。
可那又如何。
他们并肩走着，指尖相扣，掌心相贴，暖意交织。
难题能解，时光能熬，闲话能无视，而他们，只要在一起，就永远都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永远都有底气，去赢下属于自己的每一场山海。
车子稳稳地拐过街角，街口那家热汤面的招牌已经亮了起来，氤氲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香气，在晚风里散开，温柔又滚烫。
暮色渐浓，暖意未散，少年人的前路，坦荡又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