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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情根深种的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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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抵的余温还滞在唇角，邵何深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缠绵交织，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将慕江衍眼底最后一点惶恐与不安，尽数抚平。
慕江衍的眼泪还挂在纤长的睫羽上，鼻尖通红，心口的酸涩与慌乱慢慢褪去，只剩下被温柔裹住的悸动。指尖依旧攥着邵何深的衣袖，力道松了大半，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模样可怜又柔软。
邵何深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替他拭去颊边残留的湿意，才缓缓直起身，重新靠着天台冰凉的围墙坐下，牢牢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暖意交融。晚风卷着暮色，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他望着远处晕开暖光的灯火，眼底漾着浅淡的追忆，继续将那段藏在心底、辗转难安的心事，慢慢说与他听。
“从那天接住你，你坐在我身上的那一刻起，这份心思就像生了根的藤蔓，在心底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邵何深的声音很轻，裹着晚风的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慕江衍的指节，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缱绻又认真，“我开始越发在意你，目光总不自觉追着你的身影跑，会因你的笑心绪雀跃，会因你和旁人打闹莫名烦躁，可我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我怕这份心思被戳破，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能远远看着你。”
他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悸动，默默在心底守着这份喜欢，直到那张照片的事，撞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纱。
邵何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语气也沉了几分，那是藏在心底许久的失落，哪怕时过境迁，依旧清晰真切。
“那张晚自习我偷偷亲你的照片，被陈放翻了出来，又偏偏被你撞见发现。”
这件事，成了他心底那份情意，再也藏不住的开端。
“在你知道那张照片后，我心里又慌又乱，却也抱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终于找了机会，在医务室里，第一次问了你。”
那是他鼓足了所有勇气的试探，没有玩笑，没有遮掩，字字句句都是心底最真切的心意，他就那样看着慕江衍，等着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句回应也好。
“可你只是沉默，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回答我。”
邵何深的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慕江衍的手，眼底的涩意更浓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彼时的狼狈与心酸，“那时候我看着你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的失落，是实打实的。我以为我那些逾矩的关心、不自觉的靠近、藏在细节里的心意，你都能感受得到，我以为我做的那些事，足够让你明白我的心思，我甚至荒唐的觉得，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原来，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
那份落空的滋味，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绵长又细密的酸涩，漫进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满心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浇透，他只能将那份翻涌的情意，重新死死压回心底，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这份喜欢太真切，入心入骨，哪是说收就能收的，不死心的念头，在心底疯长。
“后来，我们一起去参加竞赛，吃完饭的那次，四下无人，我又问了你第二遍。”
这一次，他比在医务室时更认真，也更执着，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否定，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可结果，依旧是沉默。
慕江衍还是没有回应，垂着眼睫，一言不发，那份无声的沉默，比直白的拒绝更让人心寒。
“那一次，我是真的有些想放弃了。”邵何深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的释然，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我想着，就这样吧，这份喜欢，或许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强求不来的心意，不如趁早掐断，至少这样，还能留在你身边，安安静静做一辈子朋友，看着你笑，看着你闹，总好过最后撕破脸皮，连见面都觉得难堪。”
放弃的念头在心底盘旋了许久，压过了所有的悸动与欢喜，只剩满满的无力。
竞赛结束，返校之后，慕江衍就开始刻意的避着他了。
邵何深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涩意翻涌，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怅然与绝望：“返校后的那段日子，你开始刻意和我避嫌，上课不再和我搭话，下课远远绕开我走，就连撞见了，也只是匆匆移开目光，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所有的刻意疏离，所有的避而不见，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心口。
“那时候我就觉得，我彻底没希望了。”他的声音平静，却藏着极致的失落，“我以为，你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答案，是想和我划清所有界限，告诉我，我们之间，只能是同学，是朋友，再无其他可能。那时候我甚至觉得，这辈子，或许就只能这样远远看着你了。”
那段日子，是真的难熬。心底那点微弱的光仿佛被彻底熄灭，连看着慕江衍的背影，都觉得心口酸涩难忍。他甚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慢慢收回所有的目光，慢慢学着放下，把这份喜欢彻底烂在心底，再也不轻易触碰。
说到这里，邵何深的话锋陡然一转，眼底所有的失落、涩意与绝望，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遍野的温柔与欢喜，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的凝着慕江衍，眉眼弯起，唇角扬出一抹温柔又耀眼的笑，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到眉梢，染着化不开的宠溺与缱绻，像盛了整片暮色里最暖的光。
“还好，还好有陈放。”
还好有那个大大咧咧的兄弟，还好有那场恰到好处的助攻，硬生生把他从彻底死心的边缘拉了回来。
若是没有陈放，他或许真的就这么把这份心意藏一辈子了，真的就甘心只做慕江衍一辈子的朋友，看着他奔赴别人的山海，自己只在角落里，守着这份无望的喜欢，直到尘埃落定。
邵何深抬手，指尖轻轻抚上慕江衍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过他的唇角，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声音低沉又缱绻，一字一句，清晰又珍重，落在晚风里，烫得人心尖发颤。
“我原本，真的打算就这样了。安安静静守着你，做你一辈子的朋友，把这份喜欢藏到死，再也不提，再也不奢望。”
“可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突然朝我跑过来。”
在他心灰意冷，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慕江衍就那样毫无预兆的，直直奔向他，不管不顾的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仓促又慌乱，带着少年人所有的忐忑与孤勇，唇瓣相触的瞬间，滚烫的温度像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光与热，烧尽了所有的失落与不安，也烧醒了他所有的迟疑与顾虑。
“直到那个吻落在我唇上的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邵何深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慕江衍柔软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声音里裹着极致的庆幸与欢喜，还有几分恍然大悟的通透。
“原来，你不是不在意，也不是对我没有心思。你在医务室的沉默，竞赛那晚的不语，返校后的刻意避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拒绝。”
“你只是和我一样，在小心翼翼的揣度这份心意，在慢慢的确认自己的喜欢，在偷偷的做着准备。你和我一样胆小，一样怕这份心意说出口，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原来，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场独角戏。
原来，他所有的忐忑不安、试探失落，都有归处。
原来，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人，也在悄悄的，用自己笨拙又认真的方式，喜欢着他。
这份迟来的通透，这份满心满眼的欢喜，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过往所有的委屈、失落、小心翼翼与辗转难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和心底无比坚定的情意。
兜兜转转，忐忑半生。
何其有幸，他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