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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期末收尾，冬雪归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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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还黏在发梢肩头，晚风里的凉意还没散尽，律江中学的期末备考氛围，就一日浓过一日地压了上来。不过短短几天，教室里那些细碎的拌嘴和笑闹声彻底敛了，只剩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翻书的轻响，还有老师偶尔走过讲台的脚步声，连窗外的北风卷着雪沫撞在玻璃上，都显得安静了几分。
一月份的天，始终是沉冷的铅灰色，光秃秃的梧桐枝桠裹着一层薄雪，霜花凝在玻璃窗上，晕开朦胧的白。教室里的暖气烧得滚烫，驱散了外头的寒意，所有人都埋着头刷题、背知识点，铆足了劲冲期末，就连爱贫嘴的陈放，也收起了那副贱兮兮的模样，伏在桌前对着数学压轴题死磕，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只有揉着发酸手腕的间隙，才会偷偷回头冲后座两人挤眉弄眼，又飞快转回去，生怕被老师逮到走神。
邵何深和慕江衍，依旧是教室里最松弛的两个人。
浙大的保送名额攥得稳妥，期末考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走个流程。邵何深坐在窗边，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间没半分焦躁，指尖捏着笔，在卷子上不疾不徐地落笔，字迹清隽工整，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纸上，透着天生的沉稳与分寸感。他偶尔余光扫到慕江衍走神，也只是指尖轻轻敲两下桌面，声线清淡温和："别走神，写完就好了。"
慕江衍挨在他身侧，桀骜的眉眼收了几分张扬，却也没半点备考的紧绷。他撑着下巴，笔尖在卷子上漫不经心地划拉，写累了就侧头看邵何深的侧脸，目光黏糊糊的，被邵何深提醒一句，立刻乖乖转回视线落笔，唇角却偷偷勾着笑，指尖还会趁人不注意，轻轻碰一下邵何深的手背，又飞快收回去，那点对外的嚣张气焰，在邵何深面前，全化作了明目张胆的乖顺与依赖。
陈放啃完最后一张模拟卷，终于憋不住，揉着脖子转过身，压着声音凑过来，贱兮兮的模样半点没变："邵神，慕哥，救个急，最后两道数学题我卡半天了，再想不出来前十彻底没戏了，你俩点拨我两句。"
"自己琢磨去，邵神没那功夫陪你耗。"慕江衍头都没抬，怼人的话脱口而出，语气嚣张又直白。
"慕江衍你不够意思啊！"陈放梗着脖子瞪他，又眼巴巴看向邵何深，"邵哥，就两句，我妈说了，考不进前十就没收我手机，你就行行好。"
邵何深抬眸扫了眼他的卷子，指尖在解题关键处轻轻一点，声线清淡，字字切中要点："换个辅助线，用数形结合的思路，后面就顺了。"
陈放瞬间茅塞顿开，一拍脑门压低声音喊："卧槽，邵神你绝了！"，又被慕江衍伸手敲了下脑门，悻悻地转回去，嘴里还嘟囔着："重色轻友，等我考完绝对要宰你们一顿。"
慕江衍嗤笑一声，刚要回嘴，被邵何深轻轻按住手腕，指尖的力道沉稳又温柔，他便抿着嘴安分下来，低头继续落笔，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日子就在这样的刷题、拌嘴、安静相伴里，一晃就到了期末考的日子。
考试这两天，天倒是放了晴。冬日的暖阳透过云层落下来，把校园里的积雪照得亮晶晶的，寒风依旧刺骨，却少了落雪时的凛冽。考场按成绩划分，邵何深和慕江衍分在同一个考场，陈放在隔壁教学楼的考场，进考场前，陈放背着书包冲他们挥着手喊："邵神慕哥，考完校门口集合！我请客吃烤红薯，蜜薯烤得流油的那种，管够！"
"谁稀罕等你。"慕江衍扬着下巴回了句，脚步却停在考场门口，等邵何深把笔袋收好，才一起往里走。
邵何深替他理了理松垮的围巾，指尖拂去肩头的雪沫，温声道："仔细点，写完检查一遍。"
"知道了。"慕江衍应着，指尖勾了勾他的衣角，眉眼弯着，乖顺得很。
两天的考试，过得格外快。
语数外，文理综，一张张试卷发下、落笔、交卷，考场里的安静，铃响后的骚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拼凑成期末最后的节奏。没有什么波澜，一切都按部就班，等最后一门理综的收卷铃响，监考老师收好最后一张卷子，这场期末考，就彻底落幕了。
铃声落下的瞬间，整栋教学楼彻底炸开了锅。
少年们欢呼着冲出考场，把手里的笔袋、复习册随手扔在怀里，互相拍着肩膀喊着考完了，有人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有人勾着肩膀往校门口走，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笑声、喊声、闹声，在校园里此起彼伏，积压了一整个学期的紧绷，尽数散了个干净。
邵何深和慕江衍并肩走出考场，慕江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手扯掉脖子上的围巾，桀骜的眉眼彻底舒展开，冲着远处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畅快："终于考完了，放假了！"
邵何深跟在他身边，替他把围巾重新绕好，指尖攥着他微凉的手腕，把人往身边带了带，避开路上跑闹的同学，淡淡应了句："嗯，考完了。"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看见陈放背着书包冲过来，脸上沾着雪沫，笑得一脸灿烂，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可算等到你们俩了！我就说我这次稳了，前十绝对跑不了！走走走，校门口烤红薯摊，我请客！"
三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上撞见不少同班同学，都笑着互相打招呼，有人冲他们喊："邵神慕哥，新年快乐啊！浙大等着你们！"，有人塞过来两张手写的祝福卡片，简单的字迹，却都是实打实的心意。邵何深只是颔首浅笑，慕江衍则扬着下巴应着，偶尔还会和相熟的同学拌两句嘴，鲜活又张扬。
校门口的烤红薯摊热气腾腾，焦糖色的蜜薯在铁桶里烤得滋滋冒油，甜香飘了老远。陈放豪气地买了三个最大的，塞给邵何深和慕江衍一人一个，自己捧着红薯啃得满嘴都是糖渍，含糊不清地喊："快吃，这家的蜜薯最甜，晚了就没了！"
慕江衍咬了一口红薯，蜜甜的果肉化开在嘴里，眉眼弯着，抬手把红薯递到邵何深嘴边："邵哥，你尝尝，超甜。"
邵何深张口咬了一点，指尖替他擦掉唇角沾的红薯泥，动作自然又细致，没多说什么，只是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陈放在一旁看得啧啧出声，啃着红薯调侃："慕哥，你能不能别总黏着邵哥，跟个小尾巴似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关你屁事。"慕江衍翻了个白眼，怼回去的话毫不留情，却又往邵何深身边靠了靠，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陈放也不恼，笑着摆手："行，我不管你们俩，反正老子考完了，寒假可算能好好歇着了。"
三人站在校门口的烤红薯摊前，啃着温热的红薯，聊着期末的试题，拌着嘴，偶尔有路过的老师，也只是笑着看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
夕阳慢慢往西沉，把天边染成浅橘色，余晖落在雪地上，泛着柔和的光。陈放啃完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糖渍，冲他们挥挥手："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年后开学见！邵神慕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邵何深淡淡应着。
"滚吧，开学记得带零食来。"慕江衍扬声道。
陈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校门口的人也渐渐散了，只剩邵何深和慕江衍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红薯，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心底。
慕江衍靠在邵何深肩头，看着远处的夕阳，指尖勾着他的手指，轻声道："邵哥，放假了，我们回家吧。"
邵何深反手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的棉服口袋里，掌心裹着他微凉的手，沉稳地点头，牵着他往别墅的方向走。
两人的脚步不快，踩着积雪慢慢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雪地上，并肩而立，再也没有半分闪躲。
寒假，就这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