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傍晚的烧烤摊 ...
-
一月份的律江中学，浸在北方深冬的刺骨寒凉里。
窗外的天压着沉冷的铅灰色，细碎的雪沫子被北风卷着，簌簌贴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凝出一层朦胧的白雾，光秃秃的梧桐枝桠裹着薄霜，偶有残雪坠落，在积了浅雪的窗台落得轻柔。教室里暖气烧得滚烫，彻底隔绝了外头的寒风，粉笔灰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密密匝匝，高三的氛围偏沉，唯有邵何深和慕江衍是全然的松弛——两人手握浙大保送通知书，不用埋头冲刺，这份安稳，是旁人羡不来的笃定。
邵何深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柔和的光，指尖捏着黑笔，在浙大的预习资料上不疾不徐的勾画重点，骨节分明的手指衬着白纸黑字，愈发清隽。他是天生的攻相，哪怕只是安静坐着，周身也透着一股沉稳的掌控感，温柔是藏在骨子里的，清冷是刻在眉眼间的，对旁人疏淡，对身边的人，却纵容到了极致。
慕江衍就挨在他身边，是张扬桀骜的模样，手肘随意抵着桌面，指尖漫不经心转着笔，校服外套松垮的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加绒卫衣，额前碎发垂着，眉眼桀骜，唇角却总不自觉的弯着软弧。他是实打实的受，对外嚣张跳脱，对着邵何深，眼底的桀骜尽数化作乖顺与依赖，目光黏在邵何深侧脸上，移不开半分，连窗外落雪的节奏，都跟着慢下来。
前座的陈放，成绩中等偏上稳冲前十，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模样，笔尖在模拟卷上划拉两下就心不在焉，隔两分钟就回头瞟一眼，终于憋不住，偷偷递来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条，字迹龙飞凤舞，还画了个缩脖子哈白气的小人："一月续命局！放学倒计时20分钟，校门口羊汤烤肉摊，暖卡座我留好了，躲教导主任一绝，今儿老子请客赔罪加庆功。"
慕江衍扫完纸条，指尖勾着笔在背面怼回去，字迹潦草又嚣张，妥妥的桀骜性子："你小子怕不是欠老板钱，拉我们填坑，少来这套大出血的鬼话。"
纸条传回去三秒就被塞回来，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还画了竖中指的小人："慕哥格局小了！老子准前十学霸不差钱！邵学神心明眼亮，才不信你挑拨离间。"
邵何深瞥见纸条上的字，清冷的眉眼弯了弯，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慕江衍的胳膊，是无声的提醒，也是独有的纵容。他反手握住慕江衍的指尖，温热的掌心裹住对方微凉的指腹，骨节轻轻摩挲着慕江衍的指节，力道沉稳又温柔，动作快得没人察觉，只留指尖滚烫的温度，在深冬里烙得真切。
陈放把这幕尽收眼底，偷偷回头比了个嗑糖的口型，被邵何深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立刻悻悻转回去，嘴角却咧着止不住的笑——还是那个靠谱又爱搞事的头号月老，半点没变。
放学铃终于响了，教学楼瞬间炸开了锅。拉书包的哗啦声，少年们的笑骂声，混着外头的北风，成了深冬最鲜活的声响。陈放麻利套上厚棉服，书包甩肩上，回头冲两人扬下巴，眼神瞟向侧门："走，抄近路，正门雪厚路滑，侧门清过雪了，去晚了羊汤都被抢光。"
邵何深慢条斯理收好两人的资料，塞进帆布包，抬手拿起慕江衍的棉服，替他披在肩上，指尖仔细理好衣领，又把围巾绕上他脖颈，一圈又一圈，裹得严实，声线清冷又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风大，裹紧点。"
慕江衍任由他摆弄，桀骜的眉眼软成一滩春水，抬手蹭了蹭邵何深的掌心，指尖勾着他的衣角，乖乖应了声"知道了"，对外的嚣张半点不剩，只剩对着邵何深的全然依赖。
三人往侧门走，避开熙攘的人群，拐进清过雪的林荫道。
一月份的晚风浸骨的凉，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又被寒风揉碎。夕阳把天边染成暖橘色，余晖落在三人身上，影子被拉得颀长，踩在积雪的石板路上，脚步声清脆。陈放走在前头，缩着脖子扒拉书包带，贱兮兮的挑眉吐槽："你们俩也太淡定了，保送大佬陪我们熬期末，换我早翘课去网吧吹暖气打游戏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慕江衍立刻怼回去，桀骜的扬着下巴，语气嚣张，却下意识往邵何深身边靠了靠，"他乐意看书，我陪着，总比你逃课被抓写检讨，还得求老子帮你抄强。"
"切，战术性放松懂不懂！"陈放梗着脖子反驳，凑到邵何深身边，委屈巴巴求公正："邵神评理！慕江衍以前翻墙打球，哪次不是我打掩护？现在倒好，胳膊肘外翻，眼里只剩你。"
邵何深被他逗得轻笑，清浅的笑声在寒风里格外干净，指尖轻轻拢了拢慕江衍的围巾，温声道："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陈放立刻欢呼，冲慕江衍扬眉得意，慕江衍刚要怼回去，就被邵何深轻轻按住手腕，指尖的力道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慕江衍瞬间安分下来，唇角撇了撇，却半点脾气都没有——这就是邵何深的温柔，不用多说，一个动作，就能让桀骜的少年乖顺下来。
校门口的羊汤烤肉摊，是律江中学的心头好。铁皮棚子支着厚帘子，挡住寒风，里面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烟火气，炭火通红，烤串滋滋冒油，羊汤的鲜味儿混着孜然香飘得老远。老板是爽朗的大叔，看见他们就笑着招呼："小陈，你留的位置在这！邵同学的清口烤菜，慕同学的爆辣牛肉，羊汤熬得稠乎乎的，暖身子。"
"看见没，老子的面子！"陈放拍胸脯得意。
“是老板记性好，不是你面子大。"慕江衍毫不留情拆台，被邵何深轻轻拉了把衣角，立刻闭了嘴，乖乖坐下，眼底还憋着点不服气的小嚣张。
邵何深把菜单递给慕江衍，指尖敲了敲纸面，清冷的声线裹着温柔："想吃什么就点，不用跟他客气。"
慕江衍立刻勾了好几串爆辣牛肉和烤鸡翅，又添了邵何深爱吃的金针菇和烤豆腐，陈放在一旁凑过来，又加了一堆荤串，嘴里念叨："今儿管够！赔罪加庆功，祝你们俩保送浙大前程似锦。"
羊汤和烤串很快上桌。乳白色的羊汤飘着葱花，鲜味儿从舌尖暖到胃里，烤串滋滋冒油，五花肉嫩得多汁，爆辣牛肉辣得过瘾。慕江衍嗜辣，咬了一口牛肉串就眯起眼，爽得挑眉，却不忘把烤鸡翅撕了皮，递到邵何深嘴边，语气嚣张又乖顺："这个不辣，你尝尝。"
邵何深张口咬住，指尖替他擦去唇角沾的辣椒粉，动作沉稳又细致，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陈放在一旁看得啧啧出声，夹起烤腰子贱兮兮调侃："慕哥，你对邵神也太双标了，对我横眉冷对，对邵神百依百顺，重色轻友实锤。"
"滚蛋。"慕江衍扬手要敲他，被邵何深按住手腕，邵何深清冷的目光扫过陈放，淡淡开口："吃饭，少贫嘴。"语气不重，却带着天生的掌控感，陈放立刻怂了，乖乖埋头吃串，心里却美滋滋嗑糖嗑得尽兴。
三人边吃边闹，陈放嘴没停过，吐槽数学压轴题太难，念叨期末要冲前十，又贱兮兮扒拉慕江衍，问他俩去浙大后的规划，被慕江衍怼得连连告饶。邵何深安静听着，偶尔替慕江衍舀一碗羊汤，擦掉他唇角的油渍，指尖摩挲着他的发顶，动作沉稳又温柔。慕江衍偶尔接茬怼陈放，大多时候都黏在邵何深身边，桀骜的眉眼软乎乎的，满眼都是依赖。
这就是最真实的他们——邵何深清冷沉稳，是掌控全局的攻，温柔只给慕江衍一人；慕江衍桀骜张扬，是肆意乖顺的受，嚣张只对外，对着邵何深，只剩满心的柔软与依赖；陈放贱兮兮靠谱，是头号月老，守着两人的情谊，闹着笑着，成了最鲜活的底色。
深冬的夜色来得早，六点多就彻底沉了。烤肉摊的暖灯昏黄，把三人的身影映得格外暖，窗外的雪又下大了，贴在玻璃窗上凝着霜，北风呼呼刮着，却吹不散棚子里的热闹与温柔。
吃饱喝足，陈放抢着结了账，拍着胸脯喊小钱，被慕江衍一眼看穿兜里只剩零钱，怼得涨红了脸，却还是嘴硬不肯认怂。
三人并肩往回走，雪落得厚了些，沾在肩头发梢，很快积了薄薄一层。陈放走在前头，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回头喊两句，贱兮兮的模样依旧。邵何深牵着慕江衍的手，揣进自己的棉服口袋里，掌心裹着掌心，沉稳的温度隔绝了所有寒凉。慕江衍靠在他身侧，指尖勾着他的手指，桀骜的眉眼弯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欢喜与安稳。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过段时间就放寒假了。"陈放回头搓着手哈白气，眉眼弯弯，"等你们去浙大，我考完高考也冲去杭州，到时候还得蹭你们的饭。"
邵何深清冷的眉眼弯了弯，淡淡应了声"好"。
慕江衍扬着下巴嚣张道："管你三顿饭，多了没有，别打扰我和邵哥。"
"切，小气。"陈放嘟囔着，挥手冲他们道别，裹紧棉服跑远了，背影融进飘雪的夜色里。
雪还在下，风却温柔了些。
邵何深牵着慕江衍的手，慢慢往前走，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沉稳又温柔。慕江衍靠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呼出的白气落在他衣领里，暖融融的。街边的店铺亮着暖灯，落雪温柔，寒风微凉，却抵不过掌心的温度，抵不过身边人的陪伴。
过往的阴霾都散了，糟心事都成了过往。
律江中学的一月，落雪纷飞，寒风凛冽，却藏着最滚烫的少年情谊。邵何深是清冷的，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慕江衍；慕江衍是桀骜的，把所有乖顺都留给了邵何深；陈放是靠谱的月老，守着这份情谊，岁岁年年。
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日常，是少年人的坦荡，是偏爱与依赖，是安稳与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