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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暖阳融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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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晨光暖得正好,金灿灿的光铺满整片篮球场,雪融后的地面干爽平整,连风都变得温软,卷着腊月里清冽的凉意,掠过发梢时,只留下一点浅浅的清爽,半点不刺骨。
方才被魏家到访的喜讯打断的练球,此刻重新拾起,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清脆利落,在空旷的院落里荡开,比晨间的鸟鸣还要鲜活,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意气风发,也是高三寒假里,难得的肆意与松弛。
邵何深弯腰捡起球,指尖稳稳扣住球面,骨节分明的手托着篮球轻轻一转,流畅的弧度在晨光里晃出浅淡的光影,他抬眸看向慕江衍时,清冽的眉骨还染着方才听闻喜讯的柔和,眼底盛着暖融融的光,唇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再是全然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软。
慕江衍指尖掂着球,手腕轻扬,篮球在掌心灵活地转了半圈,额角的薄汗还凝着细密的一层,顺着下颌线滑下,衬得皮肤白皙,他挑眉,手肘又轻轻撞了撞邵何深的肩,还是那副桀骜张扬的调子,语气轻快又笃定:“继续,别因为刚听了喜事,就手软。”
邵何深低笑一声,声音清冽沉稳,裹着晨起的微哑,落在风里格外熨帖,他抬手运球,脚步轻快地往前压,指尖的力道收放自如:“手不软,倒是你,方才走神,怕是要被我抢断。”
话音未落,邵何深的动作陡然提速,侧身、滑步、伸手,指尖精准地擦过球面,稳稳截下慕江衍刚运出去的球,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慕江衍眼底立刻漾开雀跃的光,不退反进,脚步灵活地贴上去,指尖勾着球的边缘,借着力道反抢断,翻身起跳时,腰背绷出流畅的少年轮廓,晨光落在他扬起的发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砰”的一声轻响。
篮球擦着篮筐入网,篮网晃出细碎的声响,慕江衍落地时稳稳站定,转头看向邵何深,眉眼弯得明亮,唇角扬着张扬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邵何深,你看,走神的可不是我。”
邵何深看着他鲜活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抬手抛给他,指尖在相触的瞬间轻轻勾了勾他的指节,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像羽毛拂过心尖,自然得不像话,就像他们朝夕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所有的亲近,都无需刻意铺垫。
“是我让着你。”他应声,语气里掺着点纵容的无奈,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篮球纹路,“初五要跟陈放他们打,总不能让你输了心气。”
慕江衍接住球,指尖用力拍了两下,篮球在地面上弹起又落下,清脆的声响里,他扬声反驳,调子依旧散漫又桀骜,却半点没有真的较真的意思:“我用得着你让?初五那场球,我要实打实赢他们,让陈放那群家伙知道,就算是高三寒假,咱们的手感也半点没生。”
这话是少年人的意气,也是实打实的底气。
他们不是临时抱佛脚的练球,陈放早就约好了初五的局,班里的男生凑着,还有相熟的球友,不过是借着打球的名头聚一聚,闹一闹,可于他们而言,球场之上,从来都没有敷衍的道理。今日练球,不过是拾掇拾掇生疏的动作,磨合磨合刻进骨子里的配合,免得到了初五,连最顺手的传球与投篮,都慢了半拍。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练得尽兴。
邵何深的球风沉稳,步步稳妥,传球精准,总能恰到好处地把球送到慕江衍最舒服的接球位置,无需言语,只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心领神会;慕江衍的球风张扬,灵活利落,抢断与起跳都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总能抓住半点破绽,反守为攻,锋芒毕露。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
熟悉彼此的节奏,熟悉彼此的小动作,熟悉彼此抬手投足间的心思,这份默契,是从初中到高中,无数个清晨与傍晚磨出来的,是一起在球场洒过的汗,一起熬过的晚自习,一起走过的岁岁年年,堆砌起来的,旁人永远赶不上的契合。
日头渐渐往中天挪,晨光慢慢变成了暖烈的日光,晒在身上暖得发烫,两人额角的薄汗凝了一层又一层,后背的卫衣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带着点黏腻的温热,指尖也因为反复运球,磨得微微发烫。直到慕江衍抬手撑着膝盖弯腰喘气,胸口微微起伏,指尖的力道都松了几分,邵何深才率先停了动作。
他走到场边,拿起方才放在石阶上的两瓶温水,拧开一瓶递到慕江衍手里,自己也捏着一瓶,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慕江衍仰头喝了大半瓶,抬手抹掉唇角的水渍,侧头看向邵何深,顺势往石阶上坐了下来,双腿伸直,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语气带着点慵懒的倦意,却依旧轻快:“歇会儿,再练下去,下午怕是连笔都握不住,还得刷两张理综卷。”
高三的寒假,从来都不是彻底的清闲。
打球是放松,是少年意气的舒展,是他们并肩前行的方向,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执念。
邵何深挨着他坐下,两人之间没有刻意留距离,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抵着肩膀,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不烫,只是恰到好处的暖。石阶旁的冬青丛还积着一点残雪,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院墙外隐约的烟火气,周遭安静得恰到好处,半点不觉得冷清。
这样的安静,是融进骨子里的默契。
不用找话题,不用刻意寒暄,就只是并肩坐着,晒着暖阳,吹着清风,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就足够心安。就像他们走过的无数个朝夕,一起刷题,一起练球,一起在晨光里醒来,一起在暮色里相守,身边是彼此,就什么都刚刚好。
“魏叔和阿姨,这下是真的圆满了。”半晌,慕江衍先开了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纹路,眼底的张扬慢慢敛去,只剩温柔的笑意,“方才在客厅里,魏叔看何阿姨的眼神,满眼都是疼惜,何阿姨摸着腰腹的样子,软得不像话。”
邵何深颔首,目光落在远处的院墙,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眉骨的清冷被温柔抚平,眼底的光平静又温润,指尖轻轻敲着石阶的边缘,声音清冽又温和:“嗯,魏叔护了何阿姨这么多年,如今添了孩子,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安稳。”
他想起方才何青秋眼底的柔软与期待,想起魏明杉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想起慕奇苑和魏何熙雀跃的模样,心底也跟着熨帖起来。那是最平凡的人间烟火,是最真切的岁岁安稳,是看着亲近的人圆满幸福,从心底里漾出来的欢喜,不掺半分杂质。
“何熙盼着当哥哥,盼了好久了。”慕江衍轻笑出声,想起魏何熙踮着脚,小手轻轻贴在何青秋腰腹上的模样,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满是激动与憧憬,“还有奇苑,喊着要教小宝宝打球拼乐高,那小子,现在怕是已经跟何熙凑在一起,琢磨着要给小家伙准备礼物了。”
“他向来心软,对年纪小的,只会纵容。”邵何深的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想起慕奇苑平日里护着魏何熙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更甚。
两人聊着方才的喜讯,语气轻快,眼底都盛着真切的欢喜。这份情绪,像温水漫过心尖,暖融融的,熨帖至极,让原本就安稳的时光,又多了几分甜软的温度。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回了初五的球赛,绕回了陈放那群人,却没有半分紧张,只有少年人对赛场的期待,和对彼此的笃定。
“陈放在群里闹得欢,怕是还喊了别的班的人。”慕江衍指尖点了点地面,眼底闪过点了然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帮家伙,就爱凑着看热闹,指不定还想着,看咱俩能不能在球场上分出个胜负。”
“胜负何须在球场分。”邵何深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摩挲着瓶身,清冽的眉眼间是沉稳的从容,“赢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的话不是自负,是实打实的底气。他和慕江衍,从来都不是对手,而是最默契的队友,球场之上,他们永远是并肩作战的人,输赢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站着的人,是彼此。
“说得对。”慕江衍挑眉,笑得坦荡又明亮,抬手拍了拍邵何深的肩膀,指尖用力,带着少年人的力道,语气笃定又张扬,“邵何深,初五咱俩一队,虐得他们连球都摸不着边,省得往后总来起哄。”
“好。”邵何深应声,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揉着细碎的日光,亮得晃眼,指尖反扣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力道紧实却不攥得难受,只一个字,却字字笃定,胜过千言万语。
慕江衍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松开手,任由他攥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绵长。他比谁都清楚,只要是他说的话,只要是他想做的事,邵何深永远都会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日光正好,微风不燥。
石阶上的两人并肩坐着,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肩头抵着肩头,晨光落在他们的发顶,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落在他们含笑的眉眼上,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远处的篮球还静静靠着篮板,冬青丛的残雪在日光里慢慢消融,风掠过枝叶的声响沙沙,混着彼此的呼吸声,拼成了最安稳的画面。高三的寒假,有做不完的试卷,有背不完的知识点,有对未来的忐忑与期盼,可此刻,他们只觉得心安。
因为身边是彼此,是一起熬过寒窗苦读的人,是一起在球场挥洒汗水的人,是往后的路,也要一起走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的方向传来慕母温柔的喊声,喊他们回去吃午饭,声音被风送过来,格外清晰,带着饭菜的香气,裹着家常的暖意。
慕江衍率先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伸手拉了邵何深一把。邵何深借着他的力道起身,指尖依旧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两人的手掌相贴,温热的温度缠在一起,在晨光里晃出温柔的光影。
慕江衍的脚步轻快,牵着邵何深往别墅走,晨光落在他们的肩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并肩的脚步沉稳又轻快,篮球场上的余温还在,心头的暖意更甚。腊月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少年人眼底的光亮,吹不散彼此掌心的温度,吹不散融进骨血里的陪伴与欢喜。
走进别墅时,饭菜的香气已经漫了满室,慕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们相牵的手,眼底弯起温柔的笑,语气平和自然,称呼分毫不差,没有半分刻意的打探,只有恰到好处的疼爱:“小邵,江衍,快洗手吃饭,刚炖的排骨汤,熬得稠糯,补身子。”
“知道了妈。”慕江衍扬声应着,语气随意又亲昵,指尖轻轻挣开邵何深的手,却又在转身时,胳膊轻轻蹭着他的胳膊,依旧是那份坦荡的亲近。
“谢谢阿姨。”邵何深颔首,眉眼温和,对着长辈永远是恭敬沉稳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却半点没藏。
洗手池的水流哗哗作响,慕江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指尖,邵何深站在他身侧,两人的胳膊相触,都是温热的温度。洗完手,邵何深抽了两张纸巾,先替慕江衍擦了擦指尖的水渍,动作自然又温柔,指尖划过他的指缝,细细擦干,才慢条斯理地擦自己的手。
慕江衍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看着邵何深认真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没收敛过,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餐桌旁,饭菜摆得整齐,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清炒时蔬脆嫩爽口,还有一锅温热的排骨汤,香气四溢。慕父坐在主位,替两人盛了汤,淡淡叮嘱一句,语气沉稳,称呼稳妥又亲近:“江衍,小邵,多喝点汤,练球费体力,高三也耗心神,别亏着自己。”
“谢谢叔叔。”邵何深接过汤碗,轻声道谢。
“知道了爸。”慕江衍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眉眼弯着,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真切。
吃饭的时候,慕母偶尔给两人夹菜,絮絮地说着家常,说院里的雪融得差不多了,说明天可以晒晒太阳,说初五打球别太累,句句都是妥帖的关心,没有半分刻意的打探。慕江衍吃得随意,把碗里不爱吃的姜片挑到邵何深碗里,邵何深也不推辞,默默夹过来吃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惯有的纵容。
慕奇苑坐在一旁,嘴里塞着饭,还不忘念叨着下午要跟魏何熙拼乐高,要给何阿姨的小宝宝准备礼物,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让餐桌旁的气氛越发温馨和睦。
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餐桌的瓷盘上,漾出温柔的光泽,饭菜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裹着彼此的呼吸声,拼成了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画面。
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没有煽情的告白,没有多余的注解。
邵何深还是那个清冷克制的模样,眉眼清冽,风骨未改,所有的温柔与纵容,都只给眼前人;慕江衍还是那个桀骜张扬的模样,棱角锋利,锋芒未敛,所有的柔软与依赖,都只袒露给身边人。
他们的相处,从来都是这样。
不用迁就,不用刻意,不用证明什么,只是心安理得的陪着彼此,一起练球,一起看风景,一起吃饭,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掠过枝头,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
屋内的烟火气袅袅,少年并肩而坐,眼底盛着彼此的模样,心底是妥帖的安稳与欢喜。
初五的球赛也好,未完的高三征程也罢,他们都只是在认真的走自己的路,守着身边的人,练着熟悉的动作,刷着厚厚的试卷,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安稳又踏实。
风暖,阳温,雪融,情长。
少年意气,向阳而生。
只要身边是彼此,便不惧前路漫漫,不畏寒窗苦读,只管并肩而立,熬过这场冬,奔赴那场春,一起走到盛夏,走到岁岁白头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