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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年味渐浓，稚语声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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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暖得熨帖，一夜残雪尽数消融，院中的石板路被晒得干爽温热，腊月的风掠过枝头，卷着清冽的草木香，半点寒意都无，只飘着丝丝缕缕，年关将至的软糯烟火气。
早饭过后，餐桌收拾得干净利落，慕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慕父坐在沙发上翻着日历，指尖点着腊月二十的日期，抬眸看向窝在另一侧沙发上的两人，语气温和又妥帖。
他们是保送生，彻底卸下了高三的学业重担，这个寒假，不用赶试卷，不用熬模考，只剩全然的轻松与安闲。
“江衍，小邵，家里的年货还没备齐，你们俩今天没别的事，去趟超市多置办些回来。”慕母笑着叮嘱，手里递过一张写好的清单，“瓜子、糖果、腊味点心，还有些干货食材都得买，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家里总要添些年味。”
“知道了妈。”慕江衍应声抬头，桀骜的眉眼舒展开，唇角勾着散漫的笑，指尖随意勾了下邵何深的衣角，周身都是松快的少年气。
邵何深也合上手里的闲书，清冽的眉眼覆着柔和的暖意，接过清单颔首，声音沉稳温和，字字都让人安心：“好，阿姨，我们这就去，都给您买齐。”
两人话音刚落，两道小小的身影就跟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吵吵嚷嚷的，瞬间搅活了客厅里的安静。
慕奇苑攥着魏何熙的手腕，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浸了光，仰着脑袋拽住慕母的衣角晃，声音脆生生的，满是孩童的雀跃：“妈妈！我也要去！我要跟哥哥们去买年货！我要挑我爱吃的糖！”
魏何熙也紧紧跟着点头，小短腿在原地蹦跶，软糯的声音糯叽叽的，规规矩矩的喊人，半点不差：“慕阿姨！我也想去！我想帮妈妈挑软乎乎的点心，还要给小宝宝留甜甜的糖果！”
一个喊妈，一个喊慕阿姨，分得清清楚楚。
慕母被两个孩子期盼的模样逗得失笑，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两人的头顶，转头看向慕江衍和邵何深，细细叮嘱，语气里是全然的放心：“行，那就带着他俩一起去。这俩孩子皮，爱乱跑，你们俩多上点心看着，别让他们在超市里撒野，也别由着他俩乱拿东西，看好了，别弄丢了就行。”
“放心吧妈，跑不了。”慕江衍抬手弹了下慕奇苑的脑门，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兄长纵容，半点苛责都没有。
邵何深也伸手，轻轻摸了摸魏何熙的发顶，掌心温热，指尖拂过柔软的发丝，语气沉稳笃定：“阿姨放心，我们会看好他们的。”
得了准话的两个小家伙，欢喜得差点跳起来。
慕奇苑拉着魏何熙的手，转身就往玄关冲，一边跑一边欢呼，小短腿迈得飞快，衣角翻飞，嘴里喊着：“买年货咯！买好吃的去咯！”
魏何熙也跟着欢呼，软糯的童音落在身后，满是雀跃的欢喜。
慕江衍看着他们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拿起搭在沙发上的两件外套，扔给邵何深一件，自己利落套上，张口喊他的名字，依旧是那副坦荡又散漫的调子，顺理成章：“邵何深，走了，别磨蹭，这俩小家伙都快冲到路上了。”
邵何深接住外套，顺手替他拢了拢衣领，指尖擦过脖颈的肌肤，温温的触感转瞬即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没有半分刻意，应声的声音清冽又温和，落在晨光里，暖得刚好：“嗯，走吧。”
四人出门，暖阳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别墅区的路上清净，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路边的冬青修剪得整齐，叶尖凝着的晨露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处处都是年关将至的祥和光景。
打车到了附近最大的商超，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浓郁的年味扑面而来。超市里早挂满了大红的春联和灯笼，红彤彤的一片映得人眼热，喜庆的新年乐声在耳边循环，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满满当当，年货礼盒、糖果坚果、生鲜食材应有尽有，来往的人推着购物车，说说笑笑，人声鼎沸，处处都是热闹的烟火气，年味浓得化不开。
慕江衍径直推了两辆购物车过来，一辆塞给邵何深，一辆自己推着。慕奇苑和魏何熙立刻手脚麻利地扒住其中一辆的扶手，一人占一边，小脑袋凑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货架，嘴里依旧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会儿指着糖果区喊，一会儿又盯着零食架看，半点安分不下来。
“哥！我要那个青提味的软糖！还要超大包的薯片！”
“奇苑，先买慕阿姨说的瓜子和糖糕啦！”
“可是那个巧克力看着好好吃！何熙，我们偷偷拿两盒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咬耳朵，小脸上满是狡黠的笑意，叽叽喳喳的童音清脆，半点不讨人嫌，只觉得鲜活又可爱。
慕江衍听得耳根子发涨，却也只是敲了敲慕奇苑的脑袋，语气散漫又无奈，带着点兄长的叮嘱：“安分点，先挑家里要用的年货，零食最后再买，不然回头又要被妈念叨你们俩只知道吃。”
慕奇苑吐了吐舌头，嘴上乖乖应着好，手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指着货架上的零食，和魏何熙小声嘀咕，眉眼间的雀跃半点没藏。
邵何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浅淡又温柔。他推着购物车，目光落在年货区的货架上，手里捏着慕母的清单，瓜子、花生、坚果、腊味礼盒，还有年夜饭要用到的干货，他看得仔细，挑得认真，每一样都选新鲜品相好的，动作沉稳又细致，指尖划过包装时，都带着几分妥帖的认真。
慕江衍也收了几分调皮，挨着邵何深一起挑拣。
没了学业的压力，他整个人都松快下来，挑坚果时会仔细核对保质期，选糖果时会挑慕母爱吃的奶糖，也会顺手拿上两包慕奇苑偏爱的水果硬糖，两人并肩站在货架前，一个挑，一个递，偶尔低声说上两句，一个问要不要多拿些，一个应着够了，动作默契得浑然天成，不用多说一个字，就懂彼此的心意。
这份默契，是朝夕相处磨出来的，是一起走过寒窗苦读，一起拿到保送名额，一起盼着新年的安稳情分，旁人终究比不了。
邵何深挑好两盒腊味礼盒，仔细放进购物车，指尖拂过礼盒包装确认无误后，转头想喊慕江衍看看要不要再添些松子和巴旦木，可目光扫过身侧，却发现身边的人，没了踪影。
身旁的购物车还稳稳停着，里面已经堆了大半的年货，琳琅满目，可方才还在身边挑糖果的慕江衍，还有扒着车边的两个小家伙，竟都消失在了货架的拐角处。
货架间人来人往，身影攒动，喜庆的乐声依旧在耳边绕，可那三道熟悉的身影，却连半点衣角都看不见了。
邵何深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眉峰微蹙，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太了解慕江衍了。
这人看着沉稳，骨子里就藏着点跳脱的调皮，尤其是带着两个小家伙的时候，更是没什么定力，定是耐不住跟着自己挑这些琐碎的年货，趁着他低头仔细挑礼盒的间隙，偷偷摸摸带着两个小馋猫，溜去了别处。
而能让慕江衍心甘情愿抛下年货清单，也能让两个小家伙心心念念、拔腿就跑的地方，不用猜，也只有那一个。
邵何深低低地笑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纵容又温柔的弧度，清冽的眉眼间彻底漾开暖意，连眉骨都染着几分烟火气的柔软。那点转瞬的疑惑消散无踪，只剩下笃定的安然。
他抬手将最后一包坚果放进购物车，推着车，慢悠悠地转过身，脚步沉稳又从容，朝着超市西侧的方向走去，没有半分急切，只带着几分悠闲的笃定。
不用慌，他知道，他们一定在那里。
果然。
超市最深处的零食区，甜香四溢，人声鼎沸。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糖果，五颜六色的，琳琅满目，简直是所有孩子的天堂。
慕江衍靠在货架旁，一手随意地插在兜里，一手搭在购物车扶手上，唇角扬着狡黠又张扬的笑，桀骜的眉眼都软了几分，活脱脱一副带着弟弟们偷溜出来解馋的坏哥哥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沉稳样子。
他身前的那辆购物车，早就被两个小家伙塞得满满当当，摇摇欲坠，快要堆成了小山。
慕奇苑踮着脚尖，胳膊伸得笔直，正费力地够着货架上层的超大包番茄味薯片，小脸憋得通红，额角都沁出了薄汗，魏何熙在一旁使劲扶着购物车，生怕车翻了，嘴里还在不停指挥，软糯的声音清亮：“再拿两盒黑巧克力！还有那个草莓味的果冻！这个小熊饼干也要！还要给我妈妈留两包软糕！”
两个小家伙忙得团团转，嘴里叽叽喳喳，手里不停往车里塞零食，购物车里的东西越堆越高，全是他们爱吃的，还有几包包装精致的小点心，魏何熙执意要留给何青秋和未出世的小宝宝，稚气的话语里，满是认真的欢喜。
慕江衍就靠在一旁看着，半点没有制止的意思，偶尔还会伸手帮他们够一下高处的零食，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纵容，任由两个小家伙胡闹。
他本就不是刻板的性子，如今没了学业的束缚，更是乐得由着他们开心，眉眼间的安闲与雀跃，是藏都藏不住的鲜活。
阳光透过零食区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映得少年的眉眼愈发明亮，身后是红彤彤的年货货架，身前是吵闹的小家伙，鼻尖是甜腻的果香与奶香，这样的光景，平凡又热闹，却最是熨帖人心。
脚步声轻轻靠近，稳稳停在身侧。
慕江衍侧过头，撞进邵何深含笑的眼眸里，他半点不心虚，反而挑眉扬唇，笑得坦荡又张扬，语气里还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张口就喊他的全名，自然又随意：“邵何深，你怎么才找过来？”
邵何深看着满车的零食，又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还有两个埋头挑零食、浑然不觉的小家伙，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指尖轻轻敲了敲购物车的扶手，语气里全是纵容的无奈，声音清冽又温和，落在嘈杂的零食区里，格外清晰。
岁岁安闲，年味正浓。
身边是心上人，身旁有稚语声声。
这人间最好的光景，不过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