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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草稿纸里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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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最是慵懒，透过干净的窗玻璃，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风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卷着楼下便利店飘来的淡淡甜香，拂过摊开的竞赛题册，把纸页吹得轻轻翻动。
题册被翻得哗啦啦响，慕江衍叼着支笔，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眉头却越皱越紧。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忽然停住，他烦躁地把笔往桌上一扔，笔杆在光滑的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邵何深手边。
邵何深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竞赛真题集，目光落在某道题的解析上，嘴角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抬眼瞥了慕江衍一眼，见对方咬着笔杆，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草稿纸，忍不住开口：“卡壳了？”
“才没有。”慕江衍头也没抬，伸手把笔捞回来，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墨渍晕开一小片，“这破题的辅助线太刁钻了，正统解法绕了八道弯，野路子又找不到切入点。”
邵何深低笑一声，伸手把他的草稿纸拉过来，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落在那个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几何图形上：“换个思路，把这个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试试。你看这里，延长中线到两倍长度，刚好能和另外两个顶点连成新的图形。”
慕江衍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眼睛倏地一亮，抓起笔就开始写：“我靠，你怎么想到的？我琢磨了快半小时了！”
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原本复杂的几何题，在补全平行四边形之后，瞬间变得豁然开朗。慕江衍写得兴起，连额角沁出的薄汗都没顾上擦，直到把最后一步答案写出来，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
邵何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笔尖飞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阳光落在慕江衍的发顶，染出几缕浅棕色的碎光，连带着他微微翘起的发梢，都显得格外生动。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慕江衍汗湿的额角，动作自然又亲昵。
慕江衍没躲，只是偏了偏头，蹭了蹭他的指尖，眼底还带着解题后的兴奋：“还是你厉害，换我再想半小时，也未必能琢磨出来。”
“彼此彼此。”邵何深收回手，重新看向自己的题册，“你那套野路子解题法，有时候也能给我启发。”
两人正埋着头刷题，手机忽然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亮了又暗，发出轻微的嗡鸣。慕江衍瞥了一眼，是谭凌弑发来的消息，他随手放下笔，拿起手机点开，就看见对方连发了三条语音，背景里的嘈杂声几乎要冲破听筒，隐约能听见拳头撞在墙面上的闷响和几句含糊的脏话。
他皱着眉点开第一条语音，谭凌弑的声音混着风声和叫骂声传出来，带着点气喘吁吁的急促：“慕江衍！我跟你说——操！谁他妈绊我！”后半句陡然拔高，还夹着一声清脆的踉跄响，听得慕江衍心头一跳。
他立刻把手机音量调大，抬头看向邵何深，眼神里满是疑惑：“他那边怎么回事？这么吵？”
邵何深也停下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眉峰微蹙。
慕江衍赶紧点开第二条语音，谭凌弑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背景里的动静更大了，还夹杂着几声闷哼：“老子跟你说！我们在处理点事！妈的敢动老子的东西——”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推搡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三条语音很短，背景里的动静小了些，谭凌弑的声音透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对了！刚忙着的时候我问缔秋哲了！那家伙居然点头了，说高考完的面馆碰面，他肯定来！到时候咱们四个，好好比一场！”
语音播放完毕，手机屏幕暗下去，慕江衍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坐直身子：“处理事？听着动静可不像小事，这谭凌弑到底在搞什么？”
他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们在哪儿？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动静？】
没等几秒，谭凌弑的语音就回了过来，背景里还能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远了些，像是已经离开了刚才的混乱现场：【就在三中旁边那条巷子！一点小麻烦，解决完就没事了！操，老子手都疼了——】
后面的话又被一阵嘈杂的声响盖过，隐约能听见缔秋哲的名字被人提起，还有几句模糊的安抚声。
慕江衍看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眼神亮得惊人：“三中旁边的巷子！听这动静，肯定不是什么小麻烦！”
邵何深也站起身，伸手捞过椅背上的外套，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果断：“走，去看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慕江衍立刻点头，抓起桌上的手机和外套就往外冲，脚步都带着点急切。
邵何深快步跟上，伸手牵住他跑得有些踉跄的手腕，眼底漾着点笑意：“别急，跑慢点。”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午后的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在书桌上，摊开的题册还停留在那道几何题上，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旁，还留着一行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字——【高考完，面馆见】。
风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卷起纸页轻轻翻动，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奔赴，悄悄鼓着掌。
两人快步穿过两条街，拐进三中旁边那条窄巷时，巷口的风还带着点尘土的味道。远远就看见巷尾站着三个人，谭凌弑正弯腰拍着裤腿上的灰，缔秋哲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支笔，垂着眉眼，浑身上下干净得不像话。
而他俩旁边，还站着个陌生的少年。
那人穿着青阳三中的校服，身形瘦高，眉眼清俊，垂着眸看着地面，周身透着股安静的气息，看着就是个性格偏内敛的普通男生。
慕江衍拉着邵何深的手腕，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走近后，视线先扫过谭凌弑——他的校服外套沾了点泥渍，手肘处还蹭破了点皮，嘴角却扬着笑。再看向缔秋哲，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连头发丝都没乱。
“搞什么呢？”慕江衍皱眉，伸手戳了戳谭凌弑的胳膊，“不是说处理点事？怎么还挂彩了？”
谭凌弑嘿嘿一笑，揉了揉手肘，没正面回答，只含糊道：“小场面，早解决完了。”
邵何深的目光落在巷子里散落的几根断掉的木棍上，又扫过缔秋哲攥紧的笔尖，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慕江衍没再追问，视线最终落在那个陌生少年身上，眼神里满是好奇，他撞了撞谭凌弑的肩膀：“这位是？”
谭凌弑立刻笑开，伸手搭在那少年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被你俩提前见着了！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青阳三中的那个——卓羽。”
话音落下的瞬间，卓羽像是被拉回神思，猛地怔了一下，眼神从茫然转向清明，他抬眼看向慕江衍和邵何深，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哦，你们好。”
话不算多，神态也没什么起伏，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谭凌弑啧了一声，拍着卓羽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戏谑：“你看这人，说变就变，让人琢磨不透。也就刚才打架的时候，才会换副疯疯癫癫的性子。”
卓羽没反驳，只是冲两人微微颔首，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些。
巷子里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点燥热。谭凌弑看了看天色，提议道：“走，去我们住的地方坐坐？离这儿不远。”
慕江衍和邵何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四人并肩往巷外走，谭凌弑走在最前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怎么堵到人、怎么解决麻烦，缔秋哲依旧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偶尔抬眼看看天。
卓羽走在邵何深身侧，话不算多，只是时不时会偏过头，对着身侧的空气低声说上两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慕江衍眼尖，正好瞥见他嘴唇翕动的样子，隐约听见一句“下次别这么冲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拽了拽邵何深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看卓羽。
邵何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卓羽转头的动作，对方像是没察觉自己被注视，依旧低声和身边的“空气”说着什么，眉眼平静，仿佛身侧真的站着一个人。
慕江衍忍不住凑近邵何深的耳边，用气音压得极低：“该不会是精神分裂吧？”
邵何深没应声，只是目光落在卓羽身上，若有所思。
卓羽像是察觉到两人的注视，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又偏过头，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句“知道了”，才重新安静地往前走，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慕江衍心里的好奇更甚——这个叫卓羽的男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谭凌弑和缔秋哲住的地方是个不算老旧居民楼，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收拾得倒还算干净。几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谭凌弑去厨房翻了几瓶橘子汽水出来，递给他们。
慕江衍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口，又忍不住看向卓羽，想问点什么，却被邵何深用眼神制止了。
坐了没多久，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慕江衍和邵何深起身告辞。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清醒了不少。回到公寓，邵何深找出医药箱，慕江衍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翻出碘伏和棉签。
“过来。”邵何深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慕江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邵何深是要给他处理刚才跑太快蹭到的擦伤，他乖乖走过去，坐在邵何深对面的地毯上，看着对方低头蘸取碘伏的样子，忽然开口：“你说，卓羽刚才对着空气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谭凌弑说他打架时会变性格……”
邵何深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管他怎么回事，高考完的比试，赢了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