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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百日誓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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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时光流逝的飞快，转眼间就来到了高考前的百日誓师。
红底黄字的横幅拉满了片区体育场的看台栏杆，风一吹，字与字相撞，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极了数千名高三生憋着的那股蓄势待发的气。
体育场被划分成一块一块的方阵，各校的校服颜色泾渭分明，律江中学的蓝白、云英九中的枫叶红、青阳三中的铬绿，像被精心晕染开的三色锦缎，在初春的阳光里铺展得亮眼。邵何深站在律江中学高三（七）班的队伍最前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笔，笔杆被体温焐得温热。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慕江衍，对方正仰头望着升旗台上方的电子倒计时牌，红色的“100”两个大字跳动着，被阳光晒得发亮，刺得人喉咙发紧。
“紧张？”邵何深低声问，气息扫过慕江衍的耳廓。
慕江衍摇摇头，又点点头，末了扯了扯邵何深的袖子，往斜后方那片枫叶红方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邵何深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就瞧见两个身影——一个脊背挺直，双手插兜，沉默地望着远处的篮球架，正是暂时说不了话的缔秋哲；他身边的男生正踮着脚跟后排的人说笑，手里还攥着颗没剥壳的糖，是谭凌弑。两人在整齐的队列里显得有些扎眼，却也只是一晃而过的光景。
邵何深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碰了碰慕江衍的手背，触感温热柔软：“保送名额都攥在手里了，还来凑这热闹。”
慕江衍弯了弯嘴角，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不一样。好歹是最后一次百日誓师了，总不能缺席。”
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已经开始领着宣誓，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体育场，带着惯有的激昂。风里飘来整齐划一的宣誓词，一句接着一句，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少年人的声音清亮又响亮，裹着独有的意气风发。邵何深听见身边的同学在大声跟着念，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底气，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青春的热血味。他身边的慕江衍也跟着人群低声念着誓词，眉眼认真，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云英九中枫叶红方阵里飘来的淡淡洗衣粉香味，又卷着那边传来的几声轻笑。邵何深无意间又扫过那片红色，看见缔秋哲对着身边还在说笑的谭凌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者立刻闭了嘴，乖乖站好，只是腮帮子还在一鼓一鼓地嚼着糖。
不过是几秒的功夫，邵何深的注意力就重新落回了身边人身上。他看着慕江衍随着宣誓的节奏轻轻晃着肩膀，看着阳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跳跃，忽然觉得，这百日誓师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呛人了，反而带着点初春的暖意。
慕江衍忽然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等高考完，我们去海边吧。”
邵何深挑眉，转头看他：“就我们两个？”
“嗯。”慕江衍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盛着光，像揉碎了的星星，“去看日出，去踩浪花，把攒了一整年的卷子都扔进海里。”
主席台上的宣誓声骤然拔高，数千名少年的呐喊震得空气都在发颤，连远处的树叶都跟着沙沙作响。邵何深抬手，轻轻揉了揉慕江衍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在漫天的宣誓声里，低声应了一句：
“好。”
风再次吹过，看台的横幅哗啦作响，升旗台的倒计时牌上的“100”，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