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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代表发言与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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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看台栏杆上的红底黄字横幅猎猎作响，把主席台上麦克风试音的电流声都压下去几分。片区联合百日誓师的流程走到了各校代表发言环节，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地扫过整片体育场：“下面，有请律江中学代表——邵何深、慕江衍上台发言！”
这话音一落，律江中学的蓝白方阵瞬间炸开了锅。掌声雷动里，混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前排的同学甚至吹起了口哨。邵何深挑了挑眉，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慕江衍正无奈地笑着，指尖挠了挠脸颊，被周围的喧闹闹得耳根微红。
“早知道就该躲懒。”他低声嘀咕，却还是顺着人群的目光，和邵何深并肩往升旗台走。
两人踩着台阶上去时，阳光刚好落在主席台的红地毯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台下的三色浪潮里，律江的蓝白最是张扬，无数道目光黏在他们身上——一个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保送生，一个是稳坐第二的准名校苗子，这两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是最好的底气。
邵何深接过话筒，没看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只是垂眸扫了眼台下攒动的人头。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百日不长，长不过我们在教室熬过的无数个日夜；百日不短，短到足够我们再拼一次。”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多余的煽情，却字字戳心。慕江衍站在他身边，偏头看他的侧脸，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邵何深侧过身，把话筒递过去。
慕江衍接过，笑了笑，开口时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轻快：“保送名额攥在手里，不是让我们躺平的理由。百日誓师，誓的是不悔，不是输赢。”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欢呼。连隔壁云英九中的枫叶红方阵里，都有人跟着鼓掌。两人没再多说，并肩走下主席台时，掌声经久不息。
紧接着是云英九中的代表。一身枫叶红校服的男生跑上台，步子迈得极大，张口就是一串鲜活的话，把刷题的苦、模考的烦、对未来的盼，都揉成了直白的句子。“百日之后，我们考场见真章！”话音落，云英九中的阵营里响起一阵口哨声，被主持人笑着制止了。
邵何深下意识往那片红色的人海里瞥了一眼。枫叶红的校服密密麻麻，却没看见那两个扎眼的身影——缔秋哲和谭凌弑，怕是早就嫌这流程枯燥，溜去别处晃荡了。
最后发言的是青阳三中的代表。铬绿色的校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的发言温吞却坚定，句句都透着踏实，像是在说给每一个默默努力的人听。“我们不求一鸣惊人，但求百日之后，能对自己说一句‘我尽力了’。”朴实的话反而最能戳中人的心窝，连律江中学的学生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三位校代表发言完毕，主持人再次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份印好的誓师词，声音陡然拔高：“接下来，有请全体高三学子起立，跟我宣读百日誓师词！”
话音落下，整片体育场的少年齐刷刷站起身。蓝白、枫叶红、铬绿三色浪潮在风里起伏，汇成一片壮阔的海。邵何深和慕江衍并肩而立，脊背挺得笔直。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主持人的声音划破长空。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数千名少年齐声应和，声音汇成洪流，席卷了整个体育场，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百日攻坚，勤学苦练；
不负父母，不负师恩；
不负韶华，不负自我；
全力以赴，铸就辉煌！”
一句句誓词掷地有声，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少年们眼里的光。邵何深念到最后一句时，余光瞥见慕江衍紧抿着唇，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忽然觉得，这整齐划一的誓词，远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动人。
誓师词宣读完毕，主持人宣布百日誓师大会圆满结束。刹那间，各校的方阵开始涌动，欢笑声、交谈声、收拾东西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热闹的海洋。
邵何深正低头帮慕江衍捡掉在地上的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大嗓门。“邵哥！慕哥！”
两人回头，就看见陈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他是隔壁班的同学，跟邵何深和慕江衍关系不错，平时总爱凑在一起讨论难题。
“你们俩刚才发言也太帅了！”陈放抹了把汗，眼睛亮得惊人，“尤其是慕哥那句，我都想录下来当座右铭了！”
慕江衍笑着回他：“随口说的，别往心里去。”
陈放嘿嘿一笑，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对了，我刚才看见云英九中的那两个小子了，就是上次跟你们一起的！誓师词还没念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邵何深挑了挑眉，半点不意外。缔秋哲本就不爱凑这种热闹，谭凌弑更是坐不住的性子，两人一起溜走，再正常不过。
“溜了也好，省得在这听一堆大道理。”慕江衍弯了弯嘴角，伸手拍了拍陈放的肩膀，“走了，回学校了，下午还有模考呢。”
陈放哀嚎一声，满脸苦色：“别提醒我，我还想多快活几分钟呢！”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出口走，阳光落在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里还飘着誓词的余韵，百日的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散场的人潮像被捅开的蜂巢，喧嚣声裹着风往四面八方涌。邵何深和慕江衍没跟着大部队回学校，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蓝白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
身后还能听见其他学校的学生在打闹，偶尔有几句誓词的余音飘过来，惹得两人相视一笑。
“刚才宣誓的时候，你旁边那女生喊得嗓子都劈了。”邵何深忽然开口，指尖把玩着口袋里那支被焐热的笔，“我瞅着她把拳头攥得发白，生怕自己泄了气似的。”
慕江衍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换做是我们没拿到保送名额，估计比她还疯。”他顿了顿，侧头看邵何深，“说真的，刚才站在队伍里跟着喊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高一第一次月考的时候？”
邵何深挑眉：“你是说你憋着劲想超过我的时候？”
“去你的。”慕江衍笑骂一声，抬手推了他胳膊一下，“那时候哪敢想什么保送，就觉得能考赢你一次，就算没白熬那么多夜。”
风里飘来路边小吃摊的香味，是烤红薯的甜糯。邵何深脚步顿了顿，拉着慕江衍往摊位那边走：“走，买两个。”
“刚散场就吃这个？”慕江衍嘴上说着，脚步却没停，“下午还有自习呢，小心被老班抓包。”
“老班今天去开誓师大会的总结会了，抓不着。”邵何深付了钱，接过热乎乎的烤红薯，递了一个给慕江衍，“再说了，保送生的特权，偶尔犯点小规怎么了。”
慕江衍咬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眉眼却弯了起来。红薯的甜香漫在舌尖，驱散了刚才站在太阳底下的燥热。
两人又慢悠悠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并肩的轮廓挨得很近。
“对了，”慕江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邵何深，“海边的话，去南边那个还是北边那个？我听说南边的沙滩更软，晚上还能看见星星。”
邵何深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都听你的。反正还有一百天，来得及慢慢规划。”
风轻轻吹过，带着初春的暖意，把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轻笑，都揉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