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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蝉鸣与夏意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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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烧烤摊的烟火气渐渐散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邵何深牵着慕江衍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年糕缩在慕江衍的猫包里，大概是玩累了，只偶尔发出一声软软的喵呜，惹得慕江衍忍不住低头揉了揉猫包的顶篷。
“暑假要到了。”慕江衍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这学期过得也太快了。”
邵何深嗯了一声，侧头看他：“想做什么？”
“陪你啊。”慕江衍弯着嘴角笑，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何母的预产期是不是快到了？”
邵何深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柔和了几分：“嗯，医生说就在七月初。”
两人慢慢往公寓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慕江衍想起魏何熙那小子，忍不住笑：“何熙昨天还跟我说，盼着小家伙早点出来，他好当哥哥教他玩游戏。”
“他那点心思。”邵何深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小家伙真出来了，他怕是连碰都不敢碰。”
慕江衍深以为然地点头，又踮起脚尖，凑到邵何深耳边：“那我们到时候，给小家伙买个小赛车好不好？”
邵何深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都听你的。”
两人牵着手回了公寓，邵何深的屋子还留着清晨晒过的阳光味。慕江衍把年糕放出来，小猫立刻撒欢似的跑向猫爬架，蜷在最顶端的小窝里，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慕江衍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叹了口气：“暑假啊。”
邵何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想赖在这儿？”
“当然。”慕江衍蹭了蹭他的肩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反正咱俩都保送了，不用补课，不用刷题，天天躺着都没人管。”
邵何深低笑出声，指尖划过他的侧脸：“那也不能天天躺着。”他顿了顿，“等何母生了，我们可以带小家伙去海边。”
“好啊！”慕江衍眼睛一亮，“还要带上年糕，让它看看大海。”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暑假的计划聊到未来的大学，聊到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聊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织成一片银白。
第二天一早，慕江衍是被厨房的香味馋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邵何深系着围裙，正在煎荷包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醒了？”邵何深侧头看他，嘴角弯着笑，“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慕江衍乖乖点头，刚走进卫生间，就听见邵何深的手机响了。他擦了把脸走出来，就看见邵何深接完电话，眼底带着点笑意。
“怎么了？”慕江衍凑过去问。
“何母刚才打电话来。”邵何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感觉这几天就快生了，让我们有空多去家里坐坐。”
慕江衍眼睛一亮：“那今天就去？”
“好。”邵何深点头，把煎好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吃完饭就去，买点阿姨爱吃的水果。”
两人吃过早餐，拎着满满一袋樱桃和水蜜桃往魏家走。刚走到小区花园的长椅旁，就看见何母正扶着腰慢慢散步，魏父陪在旁边，一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后腰，一手拎着个小板凳，脸上满是紧张。魏何熙也在，他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头刚到魏父肩膀，手里拿着把蒲扇，一下一下给何母扇着风，动作还有点生疏，嘴里还在低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惹得何母弯着嘴角笑。
“阿姨！”慕江衍喊了一声，拉着邵何深快步走过去。
何母转过头，看见他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来了？快坐。”
魏父连忙把小板凳递过来，邵何深伸手接过，扶着慕江衍坐下，自己则挨着何母站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语气不自觉放轻：“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何母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就是小家伙这两天爱闹腾，昨晚踢了我半宿。”
魏何熙在一旁插嘴，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肯定是随我，小时候就爱折腾爸妈。”
魏父立刻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赶紧给你妈扇风。”
魏何熙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蒲扇往何母那边凑了凑，扇得更卖力了些。
几个人坐在长椅上，聊着天，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何母说着孕期的趣事，说魏父前几天半夜起来给她煮面，还把盐当成糖放了，惹得慕江衍笑得直不起腰。邵何深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时不时伸手帮他拂去落在肩头的柳絮。魏何熙则蹲在旁边，好奇地戳了戳猫包，跟年糕玩了起来，小猫隔着布料蹭了蹭他的指尖，逗得他咯咯直笑。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何母抬手揉了揉后腰，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几分。魏父立刻紧张起来，腾地站起身：“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紧？”
“有点……有点疼。”何母的声音轻了些，一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魏何熙也慌了神，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何母，却又不知道该碰哪里，只能急得眼圈发红：“妈！妈你怎么了？”
邵何深和慕江衍也立刻站起身，邵何深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何母的胳膊，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阿姨别急，是不是阵痛？我们先扶你坐下。”
慕江衍也赶紧捡起地上的蒲扇，给何母扇着风，嘴里不停安慰：“阿姨你深呼吸，别害怕，我们都在呢。”
何母点了点头，靠着邵何深的力气慢慢坐下，疼得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紧紧咬着下唇，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魏父已经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嘴里还念叨着：“打120，快打120……”
邵何深见状，立刻接过他手里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号码，语速清晰地报出地址和情况，挂了电话又转头对魏何熙说：“何熙，你快去楼上拿阿姨的待产包，就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记得拿全了。”
“好！”魏何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楼道里冲，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跑得格外急切。
何母的阵痛越来越频繁，疼得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抓着邵何深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都泛了白。慕江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也跟着揪紧，只能不停地用纸巾给她擦汗，一遍遍地说着“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再忍忍”。
魏父急得在原地打转，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却难掩语气里的慌乱。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小区门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熟练地给何母做了简单的检查，又快速地给她绑上胎心监护仪，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担架。
“我跟你们一起去！”魏父连忙跟上，脚步都有些踉跄。
魏何熙也拎着待产包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水，跑到担架旁，紧紧攥着何母的手，带着哭腔说：“妈，你别怕，我和爸爸都陪着你。”
何母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邵何深拎起地上的水果袋，对魏父说：“魏叔，我们也一起去，医院里人多，也好搭把手。”
慕江衍也连忙点头：“是啊叔叔，多个人多份力。”
魏父眼眶泛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一行人跟着救护车往医院赶，救护车里，胎心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何母的呼吸有些急促，却还是努力握着魏何熙的手。慕江衍坐在旁边，紧紧攥着邵何深的手，心里七上八下的，邵何深感受到他的紧张，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魏何熙坐在何母身边，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时不时给何母擦汗，像个小大人一样低声说着：“妈，你加油，我等着小弟弟出来呢。”
救护车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倒退，初夏的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吹进来，却吹不散车厢里的焦灼与期待。
到了医院，何母很快被推进了产房。
魏父和魏何熙守在产房门口，邵何深和慕江衍也陪着他们。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慕江衍抬头一看，是慕父慕母赶来了。慕母手里还拎着保温桶，脸上满是焦急：“怎么样了？何母进去多久了？”
“刚进去没多久。”慕江衍连忙迎上去，“妈，你怎么来了？”
“我和你爸听说了，在家哪能坐得住。”慕母把保温桶放在长椅上，又拍了拍魏父的肩膀，“老魏，别担心，何母身体底子好，肯定没事的。”
慕父也跟着点头，沉声安慰：“是啊，放宽心，等着抱着就好。”
魏父红着眼眶，哑声说了句“谢谢”。
魏何熙攥着拳头，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起脚尖往产房里望，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妈妈加油”。慕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地拉着他坐下，又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里偶尔传来何母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门外几个人的心上。魏何熙听得眼圈越来越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慕江衍靠在邵何深肩上，心里默默数着墙上的秒针，邵何深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慕父和魏父并肩站在窗边，低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个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走廊里所有的焦灼。
魏父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带着哽咽：“好好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魏何熙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高兴得跳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我有弟弟了！我有弟弟了！”
慕父慕母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慕江衍看着喜极而泣的魏父和手舞足蹈的魏何熙，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撞了撞邵何深的胳膊：“你看，是个小帅哥呢。”
邵何深的眼底盛满了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以后可以和何熙一起，带着小家伙去疯玩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几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产房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清脆又有力，像一缕春风，吹开了这个夏天最温柔的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