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数学与物理的博弈 ...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书页上，有些刺眼。
慕江衍在一阵短暂的失重感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脸颊贴着的地方硬硬的，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温热。他下意识地蹭了蹭，像只还没睡醒的大猫。
邵何深的身体瞬间紧绷。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像是某种无声的撒娇。
“醒了？”邵何深的声音有些哑，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低沉。
慕江衍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猛地直起身子，发现自己竟然流了口水在邵何深的肩膀上，那一块深色的水渍在浅色的校服衬衫上显得格外显眼。
“卧槽！”慕江衍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邵何深合上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语气平静地调侃了一句：“慕江衍，你是把我当枕头了，还是当做别的什么了？”
“滚啊！”慕江衍脸爆红，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看书看书！别废话！”
他慌乱地低下头翻书，却没看到邵何深看着他那副炸毛样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
周三下午，律江中学的校园被分成了两个阵营。
因为是竞赛选拔日，高三年级的学生被分流到了不同的考场。
数学竞赛选拔在第一阶梯教室，物理竞赛选拔在第二阶梯教室。
走廊上，人流分成了两股。
邵何深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数论书，走向第一阶梯教室。
慕江衍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双手插兜，走向第二阶梯教室。
两人在岔路口停下。
“喂，邵大学神。”慕江衍吐出嘴里的糖棍，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听说这次数学题很难，你要是拿不到满分，可别说是为了陪我才没复习。”
邵何深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扫过他，淡淡地说道：“物理题再简单，对于只会‘蒙’的人来说，也是灾难。慕江衍，别在考场上睡着了。”
“滚啊！”慕江衍笑骂一声，抬脚踢向邵何深的小腿。
邵何深侧身躲过，没再理他，转身走进了第一阶梯教室。
慕江衍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也转身走进了第二阶梯教室。
……
数学考场内。
邵何深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对于他来说，这些题目不是障碍，而是一种精密的逻辑游戏。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每一个步骤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犹豫。
最后一道几何构造题，全考场只有他一个人用了空间向量的方法，短短十几分钟就完成了证明。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脑子里却莫名闪过慕江衍在物理考场里抓耳挠腮的样子。
那个笨蛋，物理直觉再准，这次的力学大题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过关。
物理考场内。
慕江衍拿到试卷时，眼睛亮得像看到了猎物。
他喜欢这种充满了变量和未知的题目。最后一道压轴题是一道复杂的电磁学综合题，连物理老师都觉得难度超标。
慕江衍扫了一眼题目，脑子里瞬间构建出了粒子的运动轨迹。他没有按部就班地列方程，而是直接用“等效重力场”的方法，三步就秒杀了答案。
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引来监考老师的一记眼刀。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鬼脸，心里想着：邵何深那个死板的家伙，肯定还在数学考场上算那些无聊的积分吧。这次物理第一，老子拿定了。
……
两天后的周五下午，班会课。
班主任林岚抱着两摞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在看两个怪物。
“这次竞赛选拔，”班主任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掼，“咱们班出了两个‘神’。”
全班瞬间安静，目光在邵何深和慕江衍之间来回扫视。
“数学组，”林岚拿起第一张成绩单，“全年级唯一的满分——邵何深！最后那道几何题，全省没几个人做出来，他竟然用了两种方法证明。”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叹。
“物理组，”林岚拿起第二张成绩单，“全年级唯一的满分——慕江衍！最后那道电磁学大题，他用的方法连我都没想到，简直是神来之笔。”
惊叹声变成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是——”林岚话锋一转，“虽然你们在各自的领域是神，但作为年级前两名，我还是要提醒你们。邵何深，你的物理这次月考只有95分，虽然在普通班算高分，但在竞赛班就是‘瘸腿’；慕江衍，你的数学这次月考只有98分，扣掉的2分是因为步骤跳跃，这在高考里是大忌。”
全班哄堂大笑。
这两人简直是互补的反义词——一个偏科数学，一个偏科物理。
放学铃响，教室里的人走光了。
慕江衍手里捏着那张物理满分的试卷，心情大好。他用脚尖踢了踢邵何深的椅子腿，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喂，邵大学神，听到没？物理老师都说我是‘神来之笔’。你呢？是不是被我的天才折服了？”
邵何深正在把那张95分的物理试卷夹进文件夹里，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慕江衍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瞎蒙。”
“靠！”慕江衍瞬间炸毛，“你说谁瞎蒙？那是物理直觉！”
“在数学里，没有直觉，只有推导。”邵何深把文件夹合上，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慕江衍，你的数学扣了2分。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严密的逻辑。你那是赌博。”
“我那是……”慕江衍想反驳，但想到自己当时硬凑的步骤，气势弱了半截，“我那是灵感！灵感懂不懂？牛顿被苹果砸了也是灵感！”
“牛顿写了《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来证明他的灵感。”邵何深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而你，只写了一个答案。如果这是高考，你一分都拿不到。”
“行行行，你逻辑好，你是祖宗行了吧？”慕江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看着邵何深那张一本正经的冷脸，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突然把那张98分的数学试卷拍在邵何深桌上，没好气地说道：“那这道题，你现在给我讲讲。别用那些虚头巴脑的定理，我要听最本质的逻辑。”
邵何深看了一眼那张试卷，又看了一眼慕江衍。
少年的眼神里虽然带着不服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或者说是一种“求关注”的别扭。
邵何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拉开椅子，干脆直接坐在了慕江衍的桌前，面对着他。
“这道题，你用了拉格朗日乘数法，但你忽略了边界条件。”邵何深拿起桌上的红笔，随手扯过一张草稿纸，“看着。”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邵何深的讲解很简洁，没有废话。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握着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画出一道道清晰的辅助线。
慕江衍原本是抱着“找茬”的心态听的，但渐渐地，他被邵何深的思路吸引了。
不得不承认，邵何深的逻辑确实无懈可击。他就像一个精密的建筑师，每一块砖都砌得严丝合缝。
“懂了吗？”邵何深放下笔，转头看向慕江衍。
慕江衍正盯着草稿纸上的最后一步，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近到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因为争论而产生的燥热，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慕江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刚想说“切，也就那样”，却突然想起了考试前邵何深那个“装模作样”看书的动作。
邵何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那种清冷的不适感又浮上心头。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慕江衍。”邵何深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听懂了就把试卷收好。下次考试，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啊？哦。”慕江衍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知道了。不就是边界条件吗，老子下次一定注意。”
邵何深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角，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慕江衍，淡淡地说道：“还有，物理第一不代表总分第一。万年老二，继续努力。”
“邵何深你大爷！”慕江衍抓起桌上的笔就想砸他。
邵何深侧身躲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慕江衍看着他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但低头看到桌上那张邵何深留下的草稿纸时，心里的火气却莫名地消了一半。
他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心里嘟囔了一句：“装模作样……”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草稿纸折好，夹进了自己的物理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