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2、试卷与月光 ...
-
洗漱后的水汽还漫在卧室里，带着清冽的皂香。暖黄的床头灯被调得极暗，刚好勾勒出两人并肩躺着的轮廓，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铺在床尾的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慕江衍侧躺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套的纹路，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怅然：“高中三年，我好像从来没正儿八经超过你。”
邵何深正阖着眼假寐，闻言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他，眼底映着床头灯的柔光，带着点笑意：“高二那次联考，你不是拿了年级第一？”
“那不算。”慕江衍立刻反驳，翻身坐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较真的劲儿，“你当时发着烧，昏昏沉沉答了半张卷，能算数吗？严格说起来，我压根就没真正拿过第一。”
他说着，眉头还轻轻皱了皱，像是在为这事儿耿耿于怀，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床板，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邵何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也跟着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怎么，想再比比？看看能不能超过我？”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慕江衍的眼睛瞬间亮了，半点睡意都没了，他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比就比！谁怕谁！”
话音落，他伸手就把床头灯调到最亮，转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两份压箱底的高考模拟卷，拍在桌面两端，又捞了两支笔，丢给邵何深一支：“限时，跟高考一样的时间，不许放水！”
邵何深接住笔，看着他兴致冲冲拉开椅子坐下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他也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好，不放水。”
两人隔着一张书桌对坐，灯光落在试卷上，映得纸上的铅字格外清晰。慕江衍握着笔的手都带着点急切，下笔却依旧利落，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得很；邵何深则是一贯的从容，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目光掠过他紧抿的唇、微蹙的眉，又落回试卷上，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散。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越发明亮，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屋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慕江衍率先搁下笔，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写完了！”
邵何深几乎是同时放下笔，抬眼看向他，眼底笑意更深：“我也写完了。”
两人交换试卷，拿起红笔开始批改。慕江衍的笔尖顿了顿，眼神专注，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碰到邵何深算错的步骤，还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邵何深则是落笔干脆，红勾划得又快又准，看着慕江衍那副小得意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等最后一道大题的分数敲定，慕江衍看着自己试卷上的总分，又对比了邵何深的，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我比你高两分！现在，我是全年级第一了！！”
他说着，眼睛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脸颊因为兴奋泛着薄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张扬劲儿，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邵何深的肩膀，那副得意的模样，活脱脱就是高中时赢了小比赛的样子。
邵何深放下红笔，站起身，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又深。他没急着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慕江衍泛红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慕江衍的脸颊更红了些。
慕江衍正想反驳他的小动作，下一秒就被邵何深揽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慕江衍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胸膛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清冽的皂香。邵何深低头，看着怀里人还微微扬起的下巴，声音低沉又温柔，裹着化不开的宠溺，一字一句落在慕江衍的耳畔：“你看，年级第一的位置我随时能让，但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慕江衍的后背，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从来都不需要靠‘赢’来留在我身边。”
末了，他收紧手臂，在慕江衍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补全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年级第一的位置可以让，但你不行。”
慕江衍的欢呼戛然而止，后背贴着邵何深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那些张扬的得意，瞬间被翻涌的温柔淹没，他甚至忘了要挣开怀抱炫耀，只是抬手，勾住邵何深的脖颈，仰头就吻了上去。
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有熟稔的温柔。月光从窗外淌进来，落在两人相贴的唇瓣上，落在交握的指尖上，暖灯的光晕柔和得不像话。唇齿相依间，满室的清冽气息里，又掺了几分甜。
不知过了多久，吻才慢慢停下。慕江衍靠在邵何深怀里，脸颊发烫，连耳根都是红的，指尖还攥着邵何深的衣角，舍不得松开。
邵何深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哑：“很晚了，睡觉吧。”
慕江衍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回到床上。
暖灯被重新调暗，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月光被挡在窗外，屋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慕江衍背靠着邵何深的胸膛，指尖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底。
窗外的蝉鸣又轻轻响了起来，伴着晚风，裹着满室的安宁，漫进了这个温柔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