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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深夜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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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灯亮到了十一点，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香樟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贴在玻璃窗上晃悠。
邵何深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屏幕的蓝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眉峰微蹙着，眼神专注得吓人。慕江衍坐在旁边的实验台边，手里捏着万用表，正低头测一块自制电路板的电压，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邵何深的屏幕，眉头跟着皱起又舒展。
“控制算法的参数得再调小一点。”邵何深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刚才的仿真结果里，小车转弯时的偏差有点大，尤其是在弯道曲率突变的时候，超调量直接超标了。”
慕江衍“嗯”了一声，放下万用表凑过去，指尖点在屏幕上一行密密麻麻的代码上：“是这里的PID参数吧？我觉得比例系数可以再降百分之五，积分时间常数调大些，这样应该能减少超调，还能避免系统震荡。”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鼠标，手腕却被邵何深轻轻攥住。温热的触感覆上来，带着熟悉的干净气息，慕江衍的指尖微微一颤，侧头看他，眼底漾起一点笑意：“怎么？不信我？”
“信。”邵何深低笑一声，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调整参数，“就是怕你累着，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慕江衍没挣开，任由他带着自己操作，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心里软成一片。他偏头，鼻尖几乎要蹭到邵何深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不累，跟你一起做什么都不累。”
邵何深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参数调整完毕，邵何深点击运行。屏幕上跳出新的仿真曲线，原本起伏波动的线条变得平顺了许多，小车的运动轨迹稳稳地贴合着预设路线，就连最难处理的弯道突变处，也没有再出现超调。
“成了！”慕江衍眼睛一亮，忍不住抬手拍了拍邵何深的肩膀，力道没轻没重，“可以啊邵大学霸，这波操作稳了！”
邵何深被他拍得晃了晃，转头看他，眼底的倦意被笑意冲淡了几分：“是你提的参数好。”
他说着，伸手替慕江衍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擦过温热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累了？”邵何深的声音放柔，“要不你先回宿舍，我再把代码优化一遍，顺便把硬件驱动程序写好。”
“别。”慕江衍摇头，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递给他，杯壁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泡了枸杞水，加了点蜂蜜，你喝点提提神。我陪你，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这儿盯着，省得你又熬夜熬到天亮。”
邵何深接过杯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口。他抬眼看向实验室里散落的零件、画满公式的草稿纸，还有摆在角落的那辆智能小车模型，忽然笑了：“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在你家偷偷捣鼓那个简易机器人吗？”
“怎么不记得。”慕江衍也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你非要把单片机和步进电机连在一起，结果接错了线，直接把我家的插线板给烧了，冒了好大一团黑烟。”
他说着，忍不住乐出声：“我妈下班回来，看见客厅里的狼藉，第一反应不是骂我们，是后怕——怕那堆电线短路着火。后来她还念叨，说你们俩明明是保送的好苗子，偏要在客厅里搞这些‘危险实验’，就不能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那不然呢？”邵何深挑眉，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那时候学校实验室不让随便进，你家客厅就是最好的场地。再说，难不成让你背锅？你妈本来就心疼你，要是知道是你主导的接线，指不定要念叨我带坏你。”
慕江衍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偏过头，躲开邵何深的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时候的日子，好像还在眼前，青涩又莽撞，却带着最纯粹的欢喜。明明是旁人眼里稳坐年级前二的保送生，却总在课后挤在慕家客厅，对着一堆零件和电路图折腾到天黑。
两人正说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是陈放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林溪在食堂的宵夜摊，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红油漂在汤面上，看着就诱人。配文是一串哀嚎：【你们俩别卷了！快出来吃宵夜！林溪说她有嵌入式系统的绝密资料可以分享！再不来，螺蛳粉就被我吃光了！】
慕江衍点开照片，忍不住笑出声：“陈放这小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邵何深瞥了一眼照片，眉头皱了皱，淡淡道：“资料可以要，螺蛳粉就算了。那味儿太冲，要是沾到身上，明天进实验室，张教授得把我们赶出去。”
慕江衍回了条消息，问林溪能不能把资料发电子版，顺便吐槽陈放重色轻友。那边很快回复，还附带了一句吐槽：【你们俩真的是卷王本王！实验室是你家吗？！】
挂了消息，实验室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仪器蜂鸣声。邵何深埋首继续优化代码，指尖翻飞间，把驱动程序的逻辑捋得愈发清晰，慕江衍则坐在一旁，整理着传感器的校准数据，时不时递上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不知过了多久，邵何深终于保存好最后一版文件，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转头看去，慕江衍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轻轻颤动，显然是困得不行了。
邵何深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慕江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软糯得像团棉花：“弄完了？”
“嗯，弄完了。”邵何深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代码和驱动都搞定了，等你这边传感器校准完毕，就能联合调试了。回宿舍睡。”
他抱着慕江衍，顺手关掉实验室的灯，只留下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起两人的衣角。远处的宿舍楼灯火稀疏，只有实验室的方向，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们的，关于热爱与陪伴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