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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晨昏错位的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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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风裹着桂花香，悄悄漫过紫金港校区的每一寸角落，却吹不散邵何深和慕江衍身上的忙碌气息。
自从那晚敲定了机器人的核心代码和驱动程序，两人的时间就被切割成了精准的碎片。邵何深的日程表上，一半是图灵班的《机器学习导论》专业课，满屏的神经网络模型和梯度下降算法压得人喘不过气，课堂上教授抛出的拓展问题，往往需要他泡在图书馆查一整天文献才能理清逻辑；另一半是跟着张教授团队攻坚路径规划算法，为了优化模型的实时性，他和团队成员常常在实验室待到后半夜，连宿舍楼的门禁都赶不上，只能蜷在实验室的折叠椅上凑合一宿。
慕江衍的节奏也紧凑得离谱。控制方向的专业课远比想象中磨人，《现代控制理论》的矩阵推导能绕得人头晕目眩，课后的仿真实验报告堆了厚厚一摞，光是调整一个状态方程的参数，就要反复跑几十组数据；他还要守着实验室里那台半成的智能小车，反复校准激光雷达和超声波传感器的衔接精度，指尖被焊锡烫出好几个小泡，贴了创可贴又继续埋头干活，常常忙到指尖发麻，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两人的作息，开始不可避免地错位。
有时候邵何深从图灵班的研讨室出来，摸出手机想给慕江衍发一条消息，才看见对方半小时前发来的“还在调小车的避障传感器，晚点回宿舍”，底下还附了一张传感器数据的截图，红色的误差曲线刺眼得很；有时候慕江衍顶着一头沾着焊锡味的乱发回到宿舍，推开门只看见桌上温着的牛奶，和邵何深留下的便签——“图灵班临时项目会，不用等我，记得喝牛奶”，便签的右下角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邵何深独有的温柔。
就连在实验室碰面的机会，都变得寥寥无几。邵何深跟着图灵班的团队，主攻机器人的路径规划算法，工位设在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隔着一排高耸的仪器和密密麻麻的接线板，只能偶尔听见他和师兄讨论算法复杂度的声音；慕江衍守着硬件调试区，每天和万用表、示波器打交道，烙铁头烫红的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两人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只能匆匆扯扯嘴角，又低头埋进各自的任务里，连说上一句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这天傍晚，慕江衍终于搞定了传感器的最后一项校准数据，误差值稳定在0.2%以内，达到了预设的最优标准。他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宿舍走。路过食堂时，他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买了两份邵何深最爱的番茄鸡蛋盖浇饭，特意嘱咐阿姨多放了点糖——邵何深吃番茄炒蛋，总喜欢甜口的。
回到宿舍时，屋里静悄悄的。慕江衍把饭盒放在桌上，刚想抬手揉一揉发酸的腰，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邵何深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和淡淡的代码味，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他看见桌上的饭盒，愣了一下，眼底的倦意瞬间褪去了大半，像是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活力。
“你怎么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声音里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慕江衍把饭盒递给他，下巴指了指里面的菜：“刚校准完传感器，误差终于达标了，顺路买的，还热着。知道你爱吃甜口的，特意让阿姨多放了糖。”
邵何深接过饭盒，指尖碰到温热的盒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暖融融的。他拉着慕江衍坐在椅子上，打开饭盒，熟悉的香味漫了出来，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图灵班的项目忙完了？”慕江衍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眼角的余光瞥见邵何深手上的创可贴，那是昨天调试代码时，被打印机的纸边划破的。
“嗯，第一版路径规划模型跑通了。”邵何深低头扒着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优化了A*算法的启发函数，现在小车在复杂路况下的规划速度能提升30%，等你的传感器数据导入，我们就能做第一次联合调试了。”
“真的？”慕江衍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我今天校准的数据精度很高，激光雷达和超声波传感器的数据融合得很顺畅，应该能完美适配你的算法。”
两人聊着聊着，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从传感器的灵敏度阈值，到算法的迭代优化方向，再到高中时在慕家客厅烧插线板的糗事，聊着聊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饭盒里的菜渐渐见了底，窗外的天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橘红色的晚霞褪去，换上了深蓝色的夜幕，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冒了出来。
月光透过窗户，悄悄爬进屋里，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柔得不像话。
邵何深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慕江衍的头发，指尖带着饭菜的温度，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最近忙得都没怎么好好陪你，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一起吃过。”
慕江衍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忙的是正事，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们本来就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努力，不是吗？”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邵何深，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盛着整片星空：“等机器人调试成功，我们去西湖边看日出吧。就我们俩，赶最早的一班地铁，在苏堤上等着，看看太阳从湖面升起来的样子。”
邵何深看着他，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的倦意被笑意取代，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他伸手，轻轻揽住慕江衍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声音低哑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
窗外的桂花香愈发浓郁，宿舍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这个夜晚，没有实验室的键盘声，没有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纸，只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和满室的暖意，在寂静的时光里，慢慢流淌。
